第五章：偷海豹行动
当夜，月黑风高。
艾瑞克带着哈克和十二个胆大心细的年轻人，乘着两条破旧的长船，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
说是长船，其实就是维京人常用的那种窄体划桨船，船身狭长，吃水浅，适合在峡湾和近海航行。霜狼领的这两条船已经很旧了，船板上长满了藤壶，船帆破了两个洞，划桨也缺了好几把。
“小少爷，”一个叫阿纳尔的年轻人一边划桨一边小声问，“我们真的要去偷黑鸦领的海豹？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了就跑。”艾瑞克裹着毯子坐在船头，海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你们都是霜狼领最能跑的人，对吧？”
“那当然！”另一个年轻人自豪地说，“我小时候追麋鹿，追了三天三夜，把麋鹿累死了！”
“那就行了。”艾瑞克说，“黑鸦领的人追不上你们。”
话虽这么说，艾瑞克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出击——虽然只是偷东西，不是打仗——但对他这个前世连打架都没打过的社畜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跨越了。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你是历史系研究生，你读过《孙子兵法》，你知道游击战的十六字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偷海豹算什么？这叫“因粮于敌”，是兵法！
两条船航行了大约三个小时，海面上出现了礁石的轮廓。
“到了。”哈克压低声音说。
艾瑞克举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桨。
船无声地滑行到礁石区附近，艾瑞克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地形。
礁石区是一片露出水面的黑色岩石群，大小不一，最高的有五六米。礁石之间形成了一些天然的水道和水湾。海豹们白天在这里晒太阳，晚上回到水里。
在黑鸦领的人来之前，这里是霜狼领的传统猎场。但黑鸦领仗着人多势众，两年前就把这里霸占了。
“他们在哪里？”艾瑞克问。
哈克指了指礁石区东侧的一片平地：“那边。他们在岸上搭了棚子，晚上留人守夜。”
果然，艾瑞克隐约看到岸上有火光。不是篝火，而是油灯的那种微弱的光。
“多少人？”
“白天看到的是三十多个，晚上不知道留多少人守夜。”
艾瑞克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岸上的火光有三处，分布在不同位置。这说明黑鸦领的人不是集中在一个地方，而是分散驻扎。
“哈克，”他小声说，“你带五个人，从北边绕过去。我带五个人，从南边过去。剩下两个人留在船上接应。”
“怎么行动？”
“先观察，找到他们存放海豹肉的地方。海豹白天猎杀，晚上处理，肉应该存放在某个地方——可能用冰雪盖着，也可能放在棚子里。找到之后，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就毁掉。”
“毁掉？”阿纳尔惊讶地重复，“那不是浪费吗？”
“我们搬不走的，也不能留给他们。”艾瑞克说，“这叫‘坚壁清野’——让他们没得吃，自己就会走。”
哈克虽然不太懂什么叫“坚壁清野”，但小少爷说的话听起来总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两人分头行动。
艾瑞克带着五个人，猫着腰在礁石间穿行。月光很暗，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看到了第一个营地。
那是一个用兽皮和木头搭的简易棚子，棚子外面有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篝火旁边坐着一个守夜人，裹着毛皮斗篷，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棚子旁边堆着一堆东西——艾瑞克仔细一看，是海豹皮和海豹脂肪，还有一些处理到一半的肉块。
“找到了。”艾瑞克小声说。
但问题来了——那个守夜人虽然打瞌睡，但位置正好卡在棚子和存放点之间。要想搬东西，必须从他身边经过。
“怎么办？”一个年轻人问，“干掉他？”
“不行。”艾瑞克摇头，“杀人动静太大，会引来其他人。”
他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远处扔了出去。
石头落在几十步外的礁石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守夜人猛地抬起头，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站起来，握紧手边的斧头，朝那边走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的空档。
“快！”艾瑞克低声下令。
五个人像猫一样蹿出去，冲到存放点，每人抱起几块海豹肉就往回跑。
守夜人走到礁石边，什么也没发现，骂骂咧咧地回来了。他坐下来，重新裹紧斗篷，没有发现身后的肉少了一大半。
艾瑞克带着人回到船上，哈克那一队也回来了，收获颇丰。
“小少爷，”哈克兴奋得脸都红了，“我们搬了至少有三百磅的肉！”
“嘘——小声！”艾瑞克瞪了他一眼，“还没完呢。”
“还要干什么？”
“去下一个营地。”
这一夜，他们摸了三个营地，偷了大约八百磅的海豹肉。
到第四个营地的时候，出事了。
哈克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守夜人猛地站起来，大喊：“谁？！”
哈克僵住了。
艾瑞克的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跑？打？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说：“喵。”
所有人：“…………”
守夜人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该死的野猫”，又坐下了。
哈克用一种看神明的眼神看着艾瑞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小少爷，你……学猫叫？”
艾瑞克面无表情地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他们在第四个营地也搬走了大半的肉，然后在黎明前乘船返回了霜狼领。
回到领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八百磅海豹肉，加上从其他营地偷的，总共大约一千二百磅。
够全领地的人吃上三四天了。
但艾瑞克要的不是三四天，而是整个冬天。
“还要再去。”他对哈克说，“至少再去三次，才能攒够一个月的粮食。”
“可是……”哈克犹豫道，“这次他们没发现，下次肯定会有防备了。”
“那就换一种方法。”
艾瑞克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新计划。
三天后，他们第二次去了海豹猎场。
这一次，黑鸦领的人果然加强了戒备——守夜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巡逻的频率也提高了。
但艾瑞克早有准备。
他让哈克带人在礁石区的另一头制造动静——扔石头、敲木头、模仿野兽叫声——吸引黑鸦领守夜人的注意力。然后他带人从相反方向溜进去，把存放在棚子里的海豹肉搬了个精光。
等黑鸦领的人发现上当了，艾瑞克他们已经跑出老远了。
“追！”黑鸦领的人气急败坏地喊着，但他们的船停靠在礁石区的另一侧，等他们把船划出来，艾瑞克的船已经消失在晨雾中了。
第三次，艾瑞克用了更损的招。
他让人在黑鸦领营地的上游往海里倒了一种草药汁——那是一种有轻微麻醉作用的草药，对人影响不大，但能让海豹昏昏沉沉。
第二天，黑鸦领的人发现海豹都变得呆呆傻傻的，一叉子就能叉到，本来挺高兴。但他们把海豹肉煮了吃了之后，全部上吐下泻，拉了三天肚子。
“小少爷，”哈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是魔鬼吗？”
“我是医生。”艾瑞克一本正经地说，“那些草药本来就有泻药的作用，我只是没告诉他们。”
“那海豹肉还能吃吗？”
“能啊，泻药成分主要在海豹的血液和内脏里，肉里面含量很低。而且我们拿到的海豹肉是之前存的，没受影响。”
第四次，黑鸦领的人实在受不了了。他们的人拉肚子拉得腿都软了，海豹也跑了大半，留在猎场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领头的哈康侄子咬牙切齿地宣布：“撤！回去告诉领主，霜狼领的人跟我们玩阴的，这笔账迟早要算！”
黑鸦领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海豹猎场，重新回到了霜狼领的手中。
消息传回霜狼领，整个领地沸腾了。
“小少爷抢回了海豹猎场！”
“黑鸦领的人被他整得拉肚子拉了三天！”
“他学猫叫骗过了守夜人！”
这些故事在领地里越传越神，等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已经变成了：“小少爷一声怒吼，黑鸦领三十个战士全部吓得尿了裤子！”
艾瑞克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领主大厅的火塘边喝粥。他差点被粥呛死。
“我一声怒吼？”他哭笑不得，“我那是学猫叫好吗？”
“对！”哈克在旁边兴奋地说，“猫叫！小少爷学得太像了，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养了只猫！”
“你养过猫吗？”
“没有。但我听别人说过猫叫。”
“……那你凭什么说我学得像？”
“因为那个守夜人信了！”哈克理直气壮。
艾瑞克无言以对。
但不管怎么说，海豹猎场回来了。
这意味着霜狼领在这个冬天多了一个重要的食物来源。海豹肉、海豹油、海豹皮——每一样都是宝贵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让领地里的人对艾瑞克的看法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以前他们叫他“废物小少爷”，现在有些人开始叫他“聪明的小少爷”。
虽然“聪明”前面还有“小”字，但至少不是“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