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民国言情 > 霓虹灯下的黑暗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4-23 19:46:56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最粗壮的树枝竟然不堪重负地断成了两截!原本悬吊着的杨景州也随之失去支撑,如一颗坠落的流星般直直朝下坠去。

或许是上天眷顾,在杨景州必死无疑之际,奇迹发生了:他竟然没有死!不仅如此,甚至连身上都没受什么伤。

就在杨景州仍沉浸在震惊中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漆黑如墨的夜色里跑了出来。待那道身影渐渐靠近时,杨景州方才看清——原来竟是翠莲!

只见翠莲身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蓝色布褂,头发散乱,赤着脚丫,脚踝上沾着露水与泥痕,匆忙中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

待到她跑到近前时,看到地面散落的树枝以及那个破旧不堪的布袋后,顿时面露惊骇之色,娇躯不禁微微颤抖。

他看向杨景州的一瞬间,猛地扑进了他怀抱里,像只受伤的小鸟,泪水倾泻而下,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喃喃自语道:

“你走了!我怎么办?…”

杨景州静静的矗立着。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哭泣,此时他的内心无比愧疚,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我…我对不起你…是我一时冲动…”

说到一半,杨景州的眼角再次流下了泪水。

“我不怪你……”

她仰起脸,眸光湿润,声音中带着幽怨,

“他们拿翠环逼我……”

她忽然将一个沉甸甸的灰布包裹塞进他手中,指尖冰凉却坚定:

“快走!天一亮,你就走不了了……”

“跟我一起走。”

杨景州一把攥住她微凉的玉手,目光灼灼,满是恳求。

“不还不能走…我哥把翠环带去天津了。我要等她回来…”

她轻轻的抽手,缓缓抬眸,目光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于彼此的视线之中。

就在这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踮起脚尖,轻盈而又迅速地在杨景州那线条分明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这一吻如同蜻蜓点水般短暂,但却饱含着无尽的情感和深意。

“快走!”

她退后半步,声音微哑,却字字清晰,

“我等你……回来…娶我。”

夜风卷起翠莲散落的发丝,拂过杨景州滚烫的脸颊。那吻的余温未散,远处村口忽然传来几声犬吠。

她转身就跑,蓝布褂下摆翻飞如蝶翼,赤脚踩过碎石与枯枝上,却一步未停。

杨景州攥紧手中灰布包——粗麻布缝着三颗干枣、半块麦饼、一张叠得方正的船票,背面用炭条写着:「塘沽码头,初七卯时」。

他抬头望去,翠莲已奔至坡顶,身影在月光里缩成一小团墨影。她忽然驻足,没回头,只将左手高高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天一划——那是他们幼时约定的暗号:等我,不反悔。

林间鸦声骤起,扑棱棱掠过树梢。杨景州把布包贴胸口收好,转身没入山径。

晨雾将起,而她的脚印,在露水未凝前,已被风悄悄的抹平。

——三个月后

晨雾未散,胭脂铺的朱漆门楣上悬着褪色蓝布招子,“润芳斋”三字被雨水洇得微晕。

杨景州——如今唤作阳光——正用软布擦拭青瓷胭脂盒,指腹摩过盒底“苏州周记”的刻痕,动作极轻,像怕惊扰的什么。

他左耳垂有粒浅痣,右袖口内侧缝着细密的暗线,藏一枚干瘪枣核。

掌柜唤他递玫瑰膏,他应声转身,铜镜里映出半张脸:眉骨比从前更利,下颌线绷着,微笑时眼角微弯,还留着翠莲说“像初春柳芽”的影子。

柜中第三格暗屉里,压着一张泛黄的船票。边角已起毛。背面用淡蓝钢笔写着一行小字:“若见潮信至,莫渡白鹭洲。”字迹清瘦,却未署名。

杨光从不取出细看,只每每整理暗屉时,指尖在票面上停驻两秒,像抚过一封未曾拆封、却早已读过千遍的书。

这时,一个美妇进了店中。

门楣上铜铃轻响,如一声含羞的莺啼。她踏进来的那一刻,整间铺子仿佛被一束斜光悄然点亮——不是刺目的亮,而是暖玉生烟般的柔光。

她穿一件藕荷色旗袍,素缎上绣着缠枝忍冬,银线勾边,在晨雾未散的微光里泛着珍珠母贝似的柔润光泽;领口盘着一枚小小玉扣,温润无瑕。

发髻松松挽在脑后,斜簪一支银杏叶形玳瑁簪,叶脉纤毫毕现,仿佛刚从初秋枝头采下,还带着露水与风息。

掌柜赶忙迎上去,声音里漾着熟稔的笑意:

“哎哟,沈小姐!多日不见,这店里连香粉都淡了三分——您一来,连窗棂上的尘都活泛起来了!”

她掩唇轻笑,腕上一只素银镯子滑下一寸,叮当一声,清越如泉:

“陈伯又哄人。我倒觉得,是您这‘润芳斋’的香气愈发沉静了,不像从前那般甜腻,倒像……晒过太阳的旧书页,暖,且安心。”

她目光流转,不经意掠过杨光——他正俯身从矮柜中取出玫瑰膏,青布衫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匀实的手腕,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她眸光微顿,笑意如涟漪般漾开,既不灼人,也不轻浮,倒像看见邻家弟弟终于长成,心底浮起一丝熨帖的欢喜。

“这位就是新来的伙计?”

她步履轻移,裙裾如水波轻漾,停在柜台前半步之遥,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触到那方刚启封的玫瑰膏瓷罐。

“听说叫杨光,这名字真好。”

杨光直起身,双手捧起青釉小罐,递过去时目光澄澈,不躲不闪,只低声道:

“沈小姐请用。这是今晨新调的,加了半勺蜂蜜与三片晨摘玫瑰瓣,搅足九十九下,膏体才不滞不散。”

她接过罐子,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手背,她没缩手,反而轻轻一托罐底,笑道:

“你手稳,心也静。这膏子,怕是比我当年学调香时熬的第一罐还匀净。”

杨光微怔,随即颔首,耳垂那粒浅痣在窗透进的微光里,竟似沁出一点柔润的粉意。

沈小姐没急着试妆,反倒从手袋里取出一方素绢帕子,叠得方方正正,帕角用金线绣着一只小小的、闭目酣睡的狸猫,尾巴蜷在爪边,憨态可掬。

“喏,送你的。”

她将帕子推至他手边,

“我绣的。不算好,但针脚密,吸水快。擦汗,或……擦胭脂,都妥帖。”

杨光低头看着那方帕子,狸猫的胡须用银灰丝线细细劈开,根根分明;眼皮上还点了一星极淡的赭石,仿佛真在梦里翕动。

他喉结微动,终是伸手接过,指尖拂过那柔软丝绢,像触到一片被阳光晒透的云。

“谢谢沈小姐。”

“叫我沈砚吧。”

她笑意温软,

“砚台的砚。墨要研开才香,人也要慢慢处,才知底色。”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