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陈默的生活进入了某种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检查新闻和本地论坛，确认没有新的秘境入口出现。然后进入光门，直奔那条向下的通道。
地宫很大。非常大。他在第三天探索完了整个地宫的主厅，发现侧翼还有四条分支通道。一条通向一座废弃的武库，兵器架上的东西早就腐朽了，但他在角落里找到了还能用的东西——一把短刀。
刀身大约四十厘米长，材质不是任何他认识的金属。黑色的刀面上有暗金色的纹路，握在手里，能感受到微微的温度。不是冷兵器那种冰冷感，而是像握着一条活物的脉搏。
系统给出的鉴定是：
「制式短刀（E级）。守望者军团列装武器。锋利度保持良好，附带微弱破甲效果。」
E级。比他现在的F级评级高一级。他用洞察技能仔细检查过，这把刀之所以能保存下来，是因为刀鞘上刻了一个小型的能量回路，类似于微型封印，减缓了时间的侵蚀。
他把刀带上了。撬棍退居二线。
另外三条分支通道分别通向一座书库、一座药剂室和一座……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书库里的大部分典籍已经风化，一碰就碎。陈默只抢救出几页还能辨认的内容。上面的文字他不认识，但系统可以翻译。翻译出来的内容让他沉默了很久：
「……第七轮，蓝星试炼。参与者一百四十四人。通过第一试炼场者，三十二人。通过第二试炼场者，七人。抵达终焉者，无。」
「……第八轮，蓝星试炼。参与者二百零一人。抵达终焉者，一人。未能通过最终试炼。重启。」
「……第九轮，蓝星试炼。参与者一百七十八人。试炼中途发生规则侵蚀，提前终止。幸存者十九人。成立守望者，职责为守护封印，等待下一轮。」
第九轮。上一轮。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是守望者的首领。他们在试炼失败后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在封印前，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陈默把这几页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药剂室里大部分药瓶都是空的，或者里面的东西早已失效。但他在一个密封的石匣里找到了三支还保存完好的药剂。玻璃一样的材质，里面是淡红色的液体，微微发光。
「初级恢复药剂（E级）。饮用后在三十秒内恢复中等程度的伤势。不可再生。存量：3。」
好东西。他把三支药剂装进背包里贴身的位置。
最后一间石室，他进不去。
门是开着的，但门口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和光门的光膜一模一样。他伸手触碰，系统弹出提示：
「封印室。需要守望者铭牌（激活状态）或试炼等级达到D级方可进入。」
他两样都没有。暂时放弃。
……
这三天里，除了探索地宫，陈默每天雷打不动地刷满十点自由属性。
虫兽不够了，他就去森林区域。那里除了岩栖虫，还有一种E级的生物——影猫。体型和猞猁差不多，通体漆黑，能在阴影中短距离闪烁移动。非常难抓。
但陈默有洞察技能。
影猫的闪烁不是真正的瞬移，只是极快的短距离冲刺加上毛色与阴影的融合。洞察升到Lv.2之后，他可以捕捉到影猫移动前的肌肉运动，提前预判它的落点。
第一只是用撬棍砸中的。第二只开始，他用短刀。
E级武器的破甲效果对付E级生物恰到好处。一刀下去，影猫的皮毛像纸一样被切开。
每只影猫给两点自由属性。
三天，三十点属性。
陈默的加点策略很清晰：全面强化，不留短板。
力量+5（10→15）。力量破15的时候，他单手就能把撬棍甩出破空声。短刀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筷子。
敏捷+5（10→15）。敏捷15带来的变化最直观。他的移动速度和反应时间已经到了让普通人眼花缭乱的程度。他在森林里追影猫的时候，有几次差点跑过头。
体质+5（10→15）。体质15之后，影猫的爪击在他手臂上留下的伤口，从止血到结痂只需要不到一分钟。他估计就算被捅一刀，只要不是致命部位，都能在几分钟内恢复行动能力。
精神+10（19→29）。大头。
精神突破20的时候，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大约三秒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看见”了整座地宫的能量流动。那些石柱上的纹路不是装饰，是能量回路。地宫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正在从地脉中抽取能量，维持着封印之门的运转。
精神突破25的时候，他第一次“听见”了森林里那个D级生物的思想。不是清晰的语言，而是一种混沌的情绪——饥饿、孤独、被困住的愤怒。
精神29。
他现在的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以自己为中心的大约五十米。在这个范围内，所有生物的“存在”都清晰得像是黑暗中的火把。他可以同时追踪十几个目标的移动轨迹，可以隔着墙壁感知到另一侧的能量波动。
他的脑袋偶尔会痛。不是受伤的那种痛，而是装了太多东西的胀痛。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个等级的精神力。
……
距离第一阶段试炼开启，还有最后一天。
陈默没有进入秘境。他待在家里，把之前探索获得的全部信息整理了一遍。
第一，试炼是多轮的。蓝星至少已经经历了九轮试炼。前面全部失败了。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第八轮，有人抵达了“终焉”，但没能通过最终试炼。
第二，上一轮的幸存者组成了“守望者”。他们的职责是守护封印。但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几十年，那些人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他们留下的东西——地宫、铭牌、制式武器——都被时间侵蚀殆尽。
第三，这一轮的试炼者不止他一个。官方已经介入，至少有一个人在为他们工作。那个人手上的印记和他一样。编号未知。
第四，第一试炼场是D级。入口在地宫尽头的那扇门里。明天，那扇门会打开。
陈默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前世他做过无数个项目。每一个项目启动之前，他都会做一件事：列出所有可能的风险点，然后给每一个风险点准备至少一套预案。
现在他要做的，是同样的事。
风险一：第一试炼场里有大量D级生物。应对方案——进去后不冒进，先找安全点，用洞察技能摸清环境。利用精神29的感知范围，绕开大群生物，优先找落单的。
风险二：有其他试炼者进入同一个试炼场。应对方案——根据官方对秘境的态度，进入第一试炼场的人大概率是官方招募或培养的试炼者。他们可能有组织，有通讯手段。不主动冲突，但也不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保持距离，观察为主。
风险三：试炼场有时间限制，或者其他特殊规则。应对方案——系统会在进入时给出提示。仔细阅读每一条规则，不抱侥幸心理。前世无数游戏经验告诉他，规则类副本里，理解规则比战斗更重要。
风险四：家里。光门在他进入试炼场期间会不会发生变化？如果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闯入怎么办？应对方案——他把地下室的门换了锁。又把一张纸条贴在光门旁边的墙上，上面写着：“如果七天后我没回来，打电话给这个号码。”号码是赵城那张名片上的。
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后手。
不是信任赵城。是信任“官方”这个身份。如果自己真的死在试炼场里，至少要让外面的人知道这扇门的存在。他不希望自己的死成为一桩无头悬案，更不希望这扇门在某一天突然失控，而外面毫无准备。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陈默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他做了一件很久没做过的事——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不是泡面，是正经的阳春面。葱花、酱油、猪油，面煮到八分熟。
他吃得很慢。
前世猝死之前的那个晚上，他吃的也是泡面。凌晨两点，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一边回复“好的收到”，一边往嘴里塞已经坨了的面条。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自己最后一顿饭。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最后一顿。是试炼开始前的最后一顿。
吃完面，他把碗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走进地下室，在光门前盘腿坐下。登山包放在身侧，里面装着短刀、三支药剂、安全绳、头灯、压缩饼干和水。
他看着光门，等待。
午夜十二点整。
光门的颜色变了。从淡蓝色变成了暗金色。
系统提示在他视野中展开，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金色光芒：
「第一阶段试炼，开启。」
「第一试炼场：灰烬回廊。」
「难度：D。」
「规则如下：」
「一、试炼场内击杀生物可获得属性点。每日上限提升至30点。」
「二、试炼场分为三层。通过第三层者可获得晋升资格。」
「三、试炼场内存在其他试炼者。合作或对抗，由你决定。」
「四、死亡即终结。无复活。」
「五、限时七十二小时。超时未通过者，抹除。」
陈默看着最后一条，瞳孔微缩。
抹除。
不是“淘汰”，不是“遣返”。是抹除。
他站起身，把登山包背好，短刀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七十二小时。”他默念了一遍。
然后跨过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