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袭与阴谋
夜半,月隐于云。
林战在火堆即将熄灭时添了把干柴。火焰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窝子简陋的入口上,扭曲如鬼魅。
他保持着半睡半醒的警戒状态,这是多年战场养成的本能——大脑的深层意识休息,表层意识维持着对环境的监控。呼吸悠长平稳,心率控制在每分钟四十五次,但耳朵捕捉着方圆百米内的每一个异常声响。
溪水潺潺,风过灌木,远处部落隐约的鼾声。以及——
咔。
很轻,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来自西面,距离约五十米,下风向。
林战的眼睛在眼皮下微微转动,但没有睁开。他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离那根新磨好的恐爪兽长骨只有十厘米。
声音频率: 每三十秒一次,每次移动三到五步,步伐很轻,体重约五十到七十公斤,两足行走。
不是野兽。野兽的脚步声要么更重(大型),要么更轻(小型),且多为四足。两足行走的,在这个世界只有人类,或者……类人生物。
林战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手指在身侧的泥土上轻轻划动,勾勒出声音来源的大致方位。
声音在三十米外停住了。
然后,是另一种声音:咻——
轻微的破空声。
林战猛地睁眼,身体向左侧翻滚!
一根细长的黑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笃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借着微弱的火光,林战看清了那东西——一根削尖的竹签,长约二十厘米,尖端发黑,淬了毒。
吹箭。
他翻滚后没有停顿,抓起长骨,身体缩到地窝子入口旁的大石后。几乎是同时,第二根、第三根吹箭射来,钉在他刚才坐的位置。
“阿月!都别出来!”林战低吼。
地窝子里传来窸窣声,但五人很听话,没有探头。
林战屏住呼吸,从石后微微探头,看向吹箭射来的方向。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照出西面灌木丛的轮廓。没有人影,但林战能看到灌木在轻微晃动——有人在里面移动,很小心。
数量: 至少两人,可能三人。
装备: 吹箭(远程,淬毒,射程约二十米),可能还有近战武器。
意图: 暗杀,而非正面袭击。目标明确是他。
为什么?
林战大脑飞速运转。他在部落的仇人,只有黑牙。但黑牙是贵族,要杀他完全可以用更“合法”的方式,比如在明天的劳作中安排“意外”,没必要冒险派人在深夜暗杀。
除非……黑牙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他干的。
或者,袭击者不是黑牙派来的。
正思考着,左侧传来更轻微的脚步声——有人从溪边绕过来了,想包抄。
林战握紧长骨,缓缓退到地窝子入口旁。他不能离开太远,否则阿月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朝右侧的灌木丛扔去。
啪嗒啪嗒。
石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左侧包抄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林战动了。
他不是冲向左侧的敌人,而是冲向右侧——吹箭最初射来的方向!速度快如猎豹,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
灌木丛里的袭击者显然没料到林战会反冲,慌乱中吹箭射出,但林战在奔跑中突然变向,吹箭擦着耳边飞过。
下一秒,林战已冲进灌木丛。
里面蹲着两个人,披着暗色的斗篷,脸上抹着泥,看不清面容。一人手里拿着竹管吹箭,另一人正要从腰间拔骨刃。
林战没给他们机会。
长骨如毒蛇般刺出,不是刺向持吹箭者,而是刺向拔刀者的手腕——先废掉近战威胁。
“啊!”那人手腕被刺穿,骨刃脱手。
持吹箭者慌忙要再吹,但林战已经近身,左手一拳砸在他咽喉软骨上。
“呃!”持吹箭者捂着脖子倒地,呼吸困难。
林战转身,长骨横扫,击在拔刀者膝盖侧面。那人惨叫跪地,被林战一脚踢中太阳穴,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但左侧的包抄者已经到了。
林战听到身后的破空声,本能矮身,一根骨矛擦着头顶飞过,钉在树干上。他转身,看到第三个袭击者从溪边冲来,手里握着短矛。
这人比前两个强壮,步伐也更稳。他没有贸然冲进灌木丛,而是停在十米外,警惕地盯着林战。
月光终于完全从云后露出,照在那人脸上。
林战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张脸——是白天跟在黑牙身后的两个战士之一,那个一脸谄媚的家伙。虽然现在脸上抹了泥,但轮廓和眼神不会错。
果然是黑牙。
“祭祀的侄子派你来的?”林战开口,声音平静。
那战士脸色一变,但没否认,只是握紧了短矛:“你不该活着回来。更不该,要那块地。”
“为什么?”
“因为你太显眼了。”战士咬牙,“烈风大人看重你,战士们佩服你,连奴隶都开始听你的。再这样下去,黑牙大人的地位……”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战点点头:“明白了。所以,今晚我必须死。”
“你知道就好。”战士缓缓压低重心,“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至于那五个奴隶……就说被野兽拖走了。反正西林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他动了。
速度比前两个快得多,显然是能兽化的战士。短矛刺出,直取林战心口,带着破风声。
林战没硬接,侧身避开,长骨刺向对方肋下。但战士反应极快,短矛回扫,荡开长骨,同时左拳轰向林战面门。
拳风凌厉。
林战后退半步,左手抬起格挡,但对方力量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肋骨骨裂处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
战士得势不饶人,短矛如狂风暴雨般刺来,每一击都瞄准要害。林战且战且退,借着灌木和树木躲避,但身上还是被划出了几道血口。
“放弃吧。”战士狞笑,“你确实很能打,但不会兽化,终究是凡人。而我——”
他低吼一声,身体开始变化。
肌肉膨胀,皮肤下长出浓密的黑毛,脸颊拉长,牙齿变尖,眼睛在月光下变成幽绿色。虽然没完全变成野兽,但已进入半兽化状态,力量、速度暴增。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半兽化的战士再次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短矛带着残影刺到林战面前,林战勉强用长骨架住,但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崩裂,长骨脱手飞出。
战士的短矛顺势下压,刺向林战肩膀!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暴喝从部落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如箭般射来,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在战士和林战之间。
轰!
尘土飞扬。
烈风单膝跪地,右手握着一柄巨大的石斧,架住了战士的短矛。他缓缓抬头,银发在月光下如瀑布般披散,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怒火。
“黑牙的人,敢在我的地盘杀人?”
半兽化的战士吓得连连后退:“烈、烈风大人!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烈风站起身,两米五的身高在月光下如战神,“深夜潜出部落,袭击有功之人,用淬毒的吹箭。黑牙教你的?”
战士脸色惨白,突然转身想跑。
但烈风更快。
他一步踏出,地面震动,石斧横扫,不是劈向战士,而是劈向他脚下的地面。
轰!
泥土碎石炸开,战士被震得踉跄倒地。烈风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石斧抵在他咽喉。
“说,黑牙还让你干什么?”
“我……我不能说……”战士颤抖。
烈风脚下用力,战士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我说!我说!”战士惨叫,“黑牙大人让我杀了战,然后……然后天亮前,去西林边缘,把一包东西埋在指定位置……”
“什么东西?”
“不、不知道,用兽皮包着,很轻……黑牙大人说,只要埋了,就给我三头羊,还让我当小队队长……”
烈风脸色阴沉,转头看向林战:“你听到了。”
林战点头,捡回长骨,走到那两个昏迷的袭击者旁,蹲下身搜查。从他们怀里摸出几个小皮袋,里面是黑色的粉末,闻着有刺鼻的气味。
“这是什么?”烈风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林战把皮袋递给他。
烈风接过闻了闻,脸色骤变:“这是……引兽粉!用恐爪兽的腺体磨成,混合血腥草。野兽闻到会发狂!”
他猛地看向战士:“黑牙让你埋在哪里?”
“西、西林边缘,靠近溪水转弯的那棵枯树下面……”
烈风倒吸一口凉气:“那里离你们的营地,不到两百米。如果埋了引兽粉,一夜之间,会有无数野兽被吸引过来。到时候,你们六个人……”
会被兽潮撕碎。
而且死无对证,可以推给“野兽袭击”。
好毒的计。
烈风踩在战士胸口的脚再次用力:“黑牙还计划了什么?说!”
“没、没了!真的没了!”战士吐血,“他就让我做这两件事……烈风大人,饶命!我也是被逼的!黑牙说如果我不做,就让我全家当一辈子奴隶……”
烈风沉默片刻,收回脚,但石斧依然抵着战士咽喉。
“你叫什么?”
“灰、灰爪……”
“灰爪,你听着。”烈风声音冰冷,“今晚的事,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做两件事。第一,天亮前,去告诉黑牙,说你成功了,战已死,引兽粉埋好了。第二,明天这个时候,来这里,把黑牙接下来要你做的事,一字不漏告诉我。做到了,我保你家人安全。做不到……”
石斧轻轻下压,割破皮肤。
“我让你全家,连奴隶都当不成。”
灰爪浑身颤抖:“是、是!我一定做到!”
烈风收起石斧,看向地上两个昏迷的袭击者:“这两个,你处理掉。别留痕迹。”
“是……”灰爪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拖着两个同伴,消失在黑暗中。
等灰爪走远,烈风才转身看向林战。
月光下,林战满身是血,肋骨处的兽皮被血浸透,但站得笔直,眼神依然冷静。
“你伤得不轻。”烈风说。
“死不了。”林战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几根淬毒的吹箭,仔细看了看,“箭毒是什么?”
烈风接过一根,闻了闻:“黑曼藤的汁液,混合腐心花的粉末。见血封喉,三息毙命。”
“黑牙从哪里搞到的?”
“部落的巫医那里有库存,但需要祭司批准才能用。”烈风脸色更难看,“看来,我叔叔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祭司可能默许,甚至参与了这场阴谋。
“为什么?”林战问,“我只是个奴隶,就算有点本事,值得他们这样大动干戈?”
烈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因为你打破了平衡。”
“平衡?”
“狼牙部落,雄性和雌性,贵族和战士,统治和被统治,这种关系维持了几十年。虽然不公平,但稳定。”烈风走到溪边,蹲下洗手,声音在夜色中飘忽,“但你来了。你不会兽化,按理说是最底层的‘退化雄性’,可你杀了剑齿虎,打了黑牙的脸,单挑恐爪兽,还救了战士。现在,你要了自己的地,自己的奴隶。”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林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一个没有兽化能力的人,也能靠自己的本事,获得尊重,获得资源,获得自由。这对战士们来说,是希望。但对贵族们来说,是噩梦。”
“他们怕战士们觉醒。”林战说。
“对。”烈风点头,“所以你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合理’,死得让战士们无话可说。野兽袭击,是最好的借口。”
林战擦掉嘴角的血:“那你为什么帮我?”
烈风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有些苍凉:“因为我也厌倦了。厌倦了看着战士们流血流汗,却要被那些废物呼来喝去。厌倦了每次狩猎死人,贵族们却说‘奴隶而已’。厌倦了这个……该死的‘平衡’。”
他走到林战面前,伸出手:“你很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不是力量,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想看看,你带来的那种‘不一样’,到底是什么样子。”
林战看着他的手,没有握,而是问:“你不怕我最后,会威胁你的地位?”
“我的地位?”烈风大笑,笑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我是什么地位?部落最强的打手?贵族的看门狗?战士们的大哥?不,战,我想要的不止这些。你也一样。”
他收回手,表情严肃起来:“但这条路,很难走。黑牙只是第一个障碍。祭祀,其他贵族,甚至……部落之外的其他势力,都会成为敌人。你准备好了吗?”
林战看向地窝子入口。阿月小心翼翼探出头,脸上满是担忧。叶抱着孩子,另外三个奴隶也挤在门口,紧张地看着外面。
他又看向西面山林,看向部落里零星的火光,看向这片陌生而残酷的世界。
然后,他点头。
“我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准备好了。”
烈风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明天,黑牙会发现你没死,引兽粉也没埋。他会怀疑灰爪,也会怀疑我。接下来,他会用更直接的手段。你打算怎么办?”
“等。”林战说。
“等?”
“等他出手。”林战擦干净长骨上的血,“然后,抓住证据,当众撕开他的真面目。”
烈风皱眉:“但他是祭祀的侄子,就算有证据,祭祀也可能保他。”
“那就连祭祀一起。”林战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寒意,“要么改变规则,要么,换掉定规则的人。”
烈风瞳孔微缩。
他盯着林战看了很久,最后点头:“我会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不要伤害无辜的战士和奴隶。他们,只是活在规则里的人。”
“我答应。”
烈风转身要走,又停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扔给林战:“巫医给的伤药,比你的草药管用。肋骨骨裂,至少静养三天。这三天,我会派两个信得过的战士在附近巡逻,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谢谢。”
烈风摆摆手,银发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林战走回地窝子。阿月他们立刻围上来。
“大人,您没事吧?”
“好多血……”
“我去打水!”
林战摆摆手:“我没事。刚才的事,你们看到多少?”
五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阿月小声说:“我们……听到打斗声,但不敢出来。只、只看到烈风大人来了,然后又走了……”
“嗯。”林战坐下,打开烈风给的皮袋,里面是墨绿色的药膏,气味清凉。他脱下上衣,露出精瘦但布满伤痕的上身。
肋骨处一片青紫,肿得老高。背部的鞭伤又裂开了,新添的几道伤口还在渗血。
叶连忙去打来清水,阿月去找干净的兽皮。另外三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做。
林战用清水清洗伤口,然后敷上药膏。烈风给的药确实好,刚敷上就有清凉感,疼痛减轻了不少。
“大人,”阿月犹豫着问,“刚才那些人……是黑牙大人派来的吗?”
“嗯。”
“那……我们是不是很危险?”
林战看向他们。五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但没有人说要离开。
“是危险。”林战实话实说,“跟着我,可能会死。如果你们现在想回奴隶营,我不拦着。”
五人沉默。
许久,那个叫叶的女人突然跪下,声音哽咽:“大人,我男人去年狩猎死了,孩子还小。在奴隶营,我们每天只能吃一顿稀的,孩子饿得哭,我……我没办法。跟着您,至少今天吃了肉,孩子笑了。我不怕死,我怕孩子活不下去。”
她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悲伤,伸出小手,摸了摸母亲的脸。
另外四人也纷纷跪下。
“大人,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也是!”
“反正回去也是饿死累死,不如跟着您拼一把!”
阿月眼睛通红,却没哭,只是用力点头。
林战看着他们,缓缓开口:“好。那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我的奴隶。”
五人愣住。
“是我的……”林战想了想,找到一个词,“队员。我们六个人,是一个小队。我是队长,你们是队员。我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面对危险。我不会保证你们活下来,但我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月光下,五张脸上,泪水混合着泥土,但眼睛里的光,比月光更亮。
“是!队长!”阿月第一个喊出来。
“队长!”其他人也跟着喊,声音不大,但坚定。
林战点点头:“现在,都去睡觉。阿月,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明天,我们要做很多事。”
五人钻进地窝子,挤在一起睡了。阿月抱着根木棍坐在火堆旁,警惕地看着四周。
林战没有睡。他靠坐在石头上,手里握着那根长骨,目光看向西面山林。
刚才打斗时,他又感觉到了。
那双眼睛。
在更深的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一切。
那不是野兽的眼睛,也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一种……冰冷、漠然、仿佛在观察实验品一样的目光。
那到底是什么?
林战握紧了长骨。
不管是什么,如果敢来,就杀。
夜色渐深。
远处部落里,黑牙的帐篷还亮着灯。
胖贵族烦躁地在帐篷里踱步,手里的骨杯捏得咯吱响。
“灰爪那废物,怎么还没回来?”他低声咒骂,“杀个受伤的奴隶,要这么久?”
帐篷帘被掀开,一个瘦高的贵族走进来,是黑牙的心腹,叫细眼。
“大人,灰爪回来了。”
“让他进来!”
灰爪低着头走进帐篷,身上带着伤,脸上还有泥,一副狼狈相。
“怎么样?成功了吗?”黑牙急问。
“成、成功了。”灰爪声音发颤,“战死了,尸体被我扔进溪里冲走了。引兽粉也埋好了,就在枯树下。”
黑牙眼睛一亮:“确定死了?”
“确定。我亲手捅穿了他的心口,扔进溪里时,已经没气了。”
“好!好!”黑牙大笑,扔给灰爪一块肉干,“赏你的!明天,你就是小队队长!”
“谢、谢谢大人!”灰爪接过肉干,但手在抖。
细眼眯着眼睛看着灰爪,突然问:“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灰爪一僵:“是、是战斗时留下的。那小子很能打,伤了我们两个人……”
“另外两个人呢?”
“死、死了。我怕留下痕迹,把尸体也扔进溪里了。”
黑牙摆摆手:“死了就死了,两个废物而已。细眼,你明天一早,带人去西林边缘看看。如果引兽粉生效,那里应该已经聚集了不少野兽。到时候,我们就说战不听劝阻,深夜去西林捕猎,遭遇兽潮死了。合情合理。”
细眼点头,但目光依然停留在灰爪身上,若有所思。
灰爪不敢久留,躬身退下。
等他走后,细眼才低声说:“大人,灰爪在撒谎。”
“嗯?”黑牙皱眉。
“他身上的伤,不像是搏斗留下的。更像是……被人一招制服的伤。而且,他眼神闪烁,不敢看您的眼睛。”细言说,“我怀疑,他失手了,而且被抓住了把柄。”
黑牙脸色一沉:“你是说,战没死?”
“很可能。”
“那引兽粉……”
“肯定也没埋。”细眼阴笑,“不过,这也许是好事。”
“好事?”
“如果战没死,灰爪又被我们控制,那明天……”细眼凑到黑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黑牙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拍腿大笑:“好!就这么办!细眼,还是你聪明!”
“为大人分忧,是我的本分。”细眼躬身。
帐篷里,阴谋在黑暗中滋长。
而夜色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睛,缓缓闭上,又缓缓睁开。
它看够了。
该,行动了。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