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命途系统激活中，正在绑定宿主……绑定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本系统的倾情服务！我是您的专属系统，编号09527，您可以叫我小命！】"
顾衍的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像被人拿锤子凿了一夜，太阳穴突突跳，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出租屋发黄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素木横梁，上面还挂着一盏青灯。
青灯？
谁家卧室挂青灯？
"【宿主您醒啦？太好了太好了！我等您好久了！先给您汇报一下当前情况——】"
那个机械音又炸了出来，像个话痨客服一样叽叽喳喳往他脑子里灌。
顾衍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宽袖长袍，腰系玉带，衣料滑得不像话。
这不对。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加班。连续三天的996，第三天凌晨两点，他趴在工位上刷完了那本追了半年的修仙小说最后一章，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死了？"顾衍哑着嗓子问。
"【严格来说，您的原身已经去世了。目前您的灵魂被本系统截获，安置在了小说《九天剑道录》角色'顾衍'的身体里。简单说——您穿书了！】"
顾衍："……"
他盯着自己陌生的手看了三秒。
骨节分明，指甲修长。
这不是他那双敲了三年代码、指腹全是茧子的手。
顾衍掀开被子下了床。
屋子不大，布置极简，一张木榻，一张书案，一座落地铜镜。处处透着清冷寡淡的气息，跟毛坯房似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脸。
剑眉长目，面若冠玉，气质冷淡疏离，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五官比他前世好看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寡淡，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好看是好看，但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谁？"
"【这就是您呀！天璇宗凌霄峰峰主，顾衍道长！筑基后期修为，座下有一名亲传弟子，三个月前刚入的门。您是这本小说里的配角，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顾衍听到"凌霄峰峰主"这五个字的时候，大脑快速运转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角色。
《九天剑道录》里，凌霄峰主顾衍是个工具人配角。全书出场不超过十次，存在感约等于零。这位道长最大的作用，就是因为常年摆烂导致弟子被宗门其他人欺负，最终把弟子逼成了大魔头——
然后弟子回来，一剑捅穿了他。
顾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等等。"他打断了系统的叽叽喳喳，"你说我是凌霄峰主顾衍，那我那个弟子——"
"【是的呢！您的弟子就是沈玄夜！后来的玄夜魔尊！屠了半个修仙界的那位！】"
系统的声音竟然还带着兴奋。
顾衍深吸一口气。
沈玄夜。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那本小说里最让他意难平的角色。天灵根的绝世天才，被宗门当废物踩，被师尊忽视，被同门欺辱，最后血脉失控走火入魔，化身魔尊。轰轰烈烈杀穿了整个修仙界，又被男主林昭联合所有人围杀——
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顾衍当时看到那一章，在评论区骂了三百字。
现在好了，他直接穿成了那个该骂的师尊。
"行。"顾衍按着太阳穴，尽量让自己冷静，"所以你绑定我，是要我干什么？"
"【这就说到重点了！】"系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根据原著情节线推演，从今天起算，距离您的弟子沈玄夜走火入魔、弑师夺位的情节节点——还有三百六十五天。】"
顾衍："……"
"【如果您不做任何改变，三百六十五天后，沈玄夜会一剑穿透您的心脉。届时角色死亡，您的灵魂也将一同消散，没有第二次机会。】"
屋里安静了两秒。
"你是说，"顾衍的声音平了下来，"我只有一年可活？"
"【准确来说是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算，嘀嗒嘀嗒的那种。】"
"你这语气挺快活啊。"
"【职业素养！为宿主提供情绪价值是我的服务宗旨！】"
顾衍没搭理它。
他重新看向铜镜里那张脸。
一年。
前世猝死在工位上，没人发现。穿到书里，一年后被弟子杀，还是没人在乎。
真是一脉相承的惨法。
他扯了下嘴角："那你绑定我总不能只是为了通知我死期吧。任务呢？活命的路呢？"
"【当然有！宿主好聪明！】"
铜镜旁边凭空跳出了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
【核心任务：在365天内将弟子沈玄夜的好感度提升至100，改变其黑化命运线。任务完成，宿主获得永久生存权。任务失败，宿主随角色死亡。】
【当前好感度：-20】
顾衍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五秒。
"-20？"
"【对，负二十。您的弟子当前对您的情感定位是'冷漠的陌生人+不作为的无能师尊'，好感度为负数。】"
"负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讨厌您。不是普通的讨厌，是那种'你死了我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程度。】"
顾衍闭了一下眼。
他想起小说里写的。原身顾衍把沈玄夜收为弟子之后，基本没管过他。不传功法，不教剑术，不问冷暖，放任他被宗门其他弟子欺负。沈玄夜在凌霄峰的三个月，过得连杂役都不如。
换了谁，好感度都是负的。
"所以我得把一个讨厌我的弟子哄到好感度100？一个未来的大魔尊？在一年之内？"
"【没错！是不是很刺激？】"
"刺激个头。"
顾衍走回书案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前世想问题时的习惯。
冷静分析——
第一，他对《九天剑道录》的情节非常熟悉，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他知道沈玄夜会在什么节点被谁欺负，什么时候血脉失控，什么时候彻底黑化。这些信息就是他的作弊器。
第二，原身修为是筑基后期，在一众峰主里垫底。硬实力不够，但好歹有个峰主的名头，身份地位还是能压人一头。
第三，也是最难的——沈玄夜这个人，他在书里就知道，性格极度封闭，不信任任何人。想讨好他，比攻略一座铜墙铁壁还难。
"小命。"
"【在呢在呢！】"
"好感度提升有什么诀窍吗？"
"【根据系统算法，好感度会受弟子的真实情感波动影响。简单说，您对他好，他感受到了并且相信了，好感度就涨。他不信，就不涨。至于具体涨多少——取决于事件的重要性和弟子的情绪反馈。】"
"他信不信我说了不算，对吧。"
"【没错！好感度不是您刷的，是弟子给的。所以——真心很重要哦！】"
"我一个刚穿来的人，哪来的真心。"顾衍低声嘀咕了一句。
但他也清楚，不管有没有真心，他得先活下去。
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让沈玄夜别杀他。
让沈玄夜别杀他的唯一办法，就是别让沈玄夜变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他正准备让系统把当前的详细信息再报一遍——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沿着山道往上，越来越近。
然后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清冷但压着怒。
"放开我！"
紧接着是一声嗤笑，还有其他人的哄笑。
"放开你？这凌霄峰连你师尊都不管你，谁来管你？"
顾衍站了起来。
"【检测到弟子沈玄夜遭遇冲突事件——宿主，这是您的第一个机会。】"
系统弹窗跳出来：
【主线任务触发：与弟子沈玄夜建立基础信任】
【当前好感度：-20】
窗外，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带着咬牙切齿的隐忍——
"我说了，放开。"
顾衍已经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