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吗?那时候的穷,是真真切切刻在日子里的,看得见摸得着,压得人喘不过气。衣服全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老大穿完老二穿,补丁摞补丁,到最后都看不出原本的布料颜色。饭桌上常年不见油星,一锅稀米汤能照见人影,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买颗糖都能让孩子乐呵好几天。可那时候的人心,倒是热乎,邻里之间比亲戚还亲,东家借碗米,西家送块馍,有点好吃的都想着互相分一分,日子虽苦,却也透着点烟火气。
农村的生活,除了穷,倒也简单。孩子们光着脚丫子满山跑,玩泥巴、掏鸟窝、捉迷藏,没有玩具没有零食,却也笑得开怀;大人们天天跟着生产队上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忙得脚不沾地,倒也充实。可穷终究是绕不开的坎,尤其是家里人口多的,吃饭都成了天大的难题。
村里有户孟家,当家的男人叫孟大山,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得五大三粗,身板结实,是个干活的好手,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枪手,枪法准得很。可就是这样一个壮实的汉子,却被家里的日子压得直不起腰。孟家一共10多个口人,老的老小的小,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全都挤在一间七十多平的土坯房里。土坯房阴暗潮湿,屋里摆了四张木板床,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一到晚上,大人的叹气声、孩子的哭闹声搅在一起,听得人心烦。
最愁的就是吃饭,生产队分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九口人吃,天天都是稀粥配野菜,大人还能忍一忍,可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喊饿,晚上躺在床上,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啜泣。孟大山听着孩子们的哭声,心里跟刀割一样,堂堂七尺男儿,连家人的温饱都顾不上,他觉得自己太没用。
那天夜里,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婆轻微的鼾声和孩子们饿极了的梦呓。孟大山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屋顶,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打定了主意——上山。那时候山上的一草一木、一禽一兽,全都是集体的,私自上山打猎、采摘,那是搞资本主义尾巴,被人发现了是要游街批斗的,可孟大山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能看着孩子们活活饿死。他打算天不亮就偷偷上山,绕开屯子,往深山里走,打点野味,再采点野果子、蘑菇、山菜,好歹给孩子们改善改善生活,填填肚子。
天还没亮,天边连一丝鱼肚白都没有,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声夜鸟的怪叫,听得人心里发毛。孟大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不敢开灯,怕惊动邻居,摸黑穿上打满补丁的衣服,背上自己那杆用了多年的老步枪,又扛了一把铁锹,悄无声息地出了门。他绕着村子的小路,小心翼翼地往山上走,脚步放得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人发现。
他是神枪手,可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敢开枪,枪声一响,整个屯子都能听见,到时候肯定会惹来麻烦。那时候物质匮乏,山里的资源也被村民们搜得差不多了,柴火、野菜、野果,能拿的都被拿光了,就连寻常的小动物都少见,生活必需的燃料、建筑材料,甚至针头线脑的日常用品,全都紧缺。可孟大山有经验,也有胆子,别人不敢去的深山老林,他敢去,他知道,只有往没人敢涉足的深处走,才能找到能吃的东西。
走到山脚下,孟大山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天光,找了几个野兽常走的路口,用铁锹挖了几个陷阱,简单铺上树枝树叶做了伪装,想着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布置好陷阱,他便背着枪,一步步往深山里走去。村里人都说,深山里凶险得很,有狼有豹,还有些邪性的东西,所以没人敢往深处去,可孟大山不怕,他一身打猎的本事,在山里摸爬滚打多年,寻常的野兽根本伤不了他。
越往山里走,景致越不一样,渐渐脱离了平日里村民们活动的范围,这里古木参天,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连光线都透不进来多少,地上落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叫声,显得格外幽静。走了没多久,孟大山就眼前一亮,这里果然别有洞天,小松鼠在树枝上跳来跳去,机灵得很,溪边长满了鲜嫩的野菜,树根下长着一簇簇肥美的蘑菇,不远处还有一条瀑布,水流哗哗作响,雾气缭绕,看着就让人惊喜。
深山里藏着数不尽的宝藏,各种珍稀的花草、不知名的药材,还有随处可见的山果、野菜,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就是能救命的东西。孟大山高兴得像个孩子,心里满是激动,想着这下孩子们终于能吃饱一顿了。他赶紧拿出随身带着的布袋子,弯腰采摘野菜、蘑菇,专挑那些鲜嫩、能吃的摘,没一会儿就装了小半袋。
采够了山菜蘑菇,孟大山又想着打只野味,给孩子们解解馋。他端着步枪,屏住呼吸,慢慢在山林里搜寻,凭着多年的打猎经验,很快就发现了一只野鸡的踪迹。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瞄准、开枪,动作一气呵成,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可已经来不及了,好在深山里离村子远,应该不会被人听见。他走过去捡起野鸡,沉甸甸的,肥得很,足够一家人吃一顿了。
孟大山心里欢喜,想着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免得夜长梦多,还盘算着下次带个大点的袋子,再带上孩子,来这里多采点山货回去。他把野鸡和野菜蘑菇捆好,扛在肩上,准备往回走,可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从草丛里窜了出来,跑得不算快,眼神警惕地看着孟大山,浑身的毛红得像火,在昏暗的山林里格外扎眼。
孟大山瞬间眼睛亮了,狐狸皮可是好东西,拿到黑市上,能换不少粮食和布票,够家里人吃好一阵子,还能给孩子们做件新衣服。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家里挨饿的孩子,根本顾不上别的,也忘了村里老人常说的,狐狸有灵性,打不得,尤其是红狐,邪性得很。他想都没想,迅速端起步枪,瞄准了那只红狐。
红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转身就想跑,可孟大山的枪法太准了,子弹瞬间飞出,精准地打在了红狐的身上。红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死死盯着孟大山,眼神里满是怨恨、不甘,还有浓浓的戾气,看得孟大山心里莫名一慌,后背冒出一丝凉意。
可看着地上的红狐,孟大山又压下了那点不安,心想不过是一只野兽,哪有那么多邪乎事,当下最要紧的是给家里换粮食。他走过去,捡起红狐,皮毛完好无损,火红的毛发顺滑发亮,他心里乐开了花,想着这下家里的日子能缓一缓了。他把红狐和野鸡、野菜捆在一起,扛在肩上,加快脚步,匆匆忙忙往家赶,不敢多做停留。
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家人都醒了,看到孟大山扛着这么多东西回来,又惊又喜。孟大山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得意地跟媳妇显摆:“你看,深山里好东西多着呢,这野鸡、野菜,还有这狐狸皮,能换不少粮食,以后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下次我再去,多带点回来!”媳妇看着地上的猎物,也跟着高兴,赶紧烧水收拾,孩子们围在旁边,眼里满是期待,闻着淡淡的肉香,都馋得直流口水。
孟大山把红狐的皮毛剥下来,小心翼翼地晾好,想着等晾干了就拿去黑市换东西,狐狸肉则让媳妇炖了,加上野菜,煮了一大锅。那天,孟家九口人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孩子们狼吞虎咽,脸上满是满足,孟大山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欣慰,觉得自己冒险上山太值了,完全把临死前红狐那怨恨的眼神抛到了脑后。
久而久之,孟大山觉得上山打猎采山货是条出路,便常常天不亮就偷偷上山,每次都能带回不少东西,家里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顿顿喝稀粥。他胆子越来越大,去深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打的野味也越来越多,可他万万没想到,从他打死那只红狐开始,一场恐怖的报复,已经悄悄盯上了他和他的家人。
最先出事的是孟大山最小的儿子,才五岁大,取名叫孟小宝,平日里活泼可爱,天天跟着哥哥姐姐们跑着玩,身体结实,从来没生过病。可自从孟大山打死红狐没几天,小宝就开始不对劲了,夜里总是睡不安稳,一到半夜就突然惊醒,然后哇哇大哭,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红狐狸!有红狐狸!别抓我!别抓我!”
孟大山和媳妇以为孩子是做噩梦了,赶紧抱着哄,可小宝哭得撕心裂肺,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黑漆漆的屋角,浑身冰凉,怎么哄都哄不好。一连好几天,天天如此,一到半夜就准时哭闹,哭声凄厉,传遍整个小院,邻居们都被吵得睡不着,纷纷过来打听情况。
更诡异的是,小宝白天也变得精神恍惚,不爱说话,不爱吃饭,原本圆乎乎的小脸,一天天瘦了下去,眼神呆滞,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空气说话,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有时候还会突然指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大喊:“红狐狸在门口看着我!它要进来了!”
孟大山和媳妇吓坏了,带着小宝去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看,医生检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毛病,开了点安神的药,可吃了完全不管用,小宝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夜里的哭声越来越凄厉,甚至开始发烧,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村里的老人听说了这事,又知道孟大山上山打死了红狐,都连连叹气,脸色凝重地跟孟大山说:“大山啊,你闯大祸了!那红狐是山里有灵性的东西,打不得啊,你把它打死了,它的怨气缠上你家了,这不是病,是中了邪了,再不想办法,孩子要出事啊!”
孟大山起初不信这些封建迷信,觉得是老人吓唬他,可看着小宝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心里也慌了,不得不信了几分。他赶紧求村里的老人想办法,老人叹了口气,让他去山里找个懂行的神婆来看看。孟大山不敢耽搁,连夜托人去找了邻村有名的王神婆,王神婆七十多岁,据说能通阴阳,看邪病很准。
王神婆一进孟家的门,就皱起了眉头,嘴里不停念叨:“好重的怨气,好凶的戾气!”她走到小宝床边,看了看孩子的脸色,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转身对着孟大山说:“你是不是打死了一只红狐狸?通体火红的那种?”
孟大山赶紧点头,把自己在深山里打死红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王神婆听完,气得直跺脚:“你啊你,真是胆大包天!那红狐在山里修行了不少年头,早就有了灵性,你不仅打死了它,还剥了它的皮,吃了它的肉,它的怨气不散,死死缠着你家,先缠孩子,接下来就要缠你,缠你全家!这怨气太凶了,我怕是压不住啊!”
孟大山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王神婆面前,哭着求她救救孩子,救救自己的家人。王神婆叹了口气,扶他起来,说:“我先试试,给孩子驱驱邪,安抚一下狐仙的怨气,你赶紧去把狐狸皮找回来,再备点香火、贡品,去深山里你打死它的地方,给它赔罪,多磕几个头,祈求它原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王神婆当即在屋里摆了简单的法事,点上香,嘴里念念有词,拿着符纸在小宝床边比划,折腾了大半天。说来也怪,法事做完后,小宝的高烧竟然退了,也不再哭闹,安安静静地睡着了,虽然还是虚弱,但总算脱离了危险。孟大山和媳妇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对王神婆千恩万谢。
按照王神婆的吩咐,孟大山赶紧找出那张还没来得及去换钱的狐狸皮,又备了香火、糕点、酒水,天不亮就带着东西,去了深山里打死红狐的地方。他把狐狸皮铺在地上,摆上贡品,点上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叨着赔罪的话,祈求红狐原谅自己的一时贪念,放过自己的家人。
他在山里跪了整整一上午,香烧完了,头也磕破了,流了不少血,才战战兢兢地回了家。本以为这样就能平息红狐的怨气,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只是恐怖的开始,那只红狐的怨气,根本没那么容易消散。
没过两天,孟大山自己开始出事了。
那天,孟大山跟着生产队去地里干活,干着干着,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抬头看了看,太阳高高挂在天上,火辣辣的,可他却冷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手里的锄头都拿不稳了。
紧接着,他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总能看到一只火红的狐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眼神怨恨,死死盯着他,时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和他打死红狐时,红狐的惨叫声一模一样。他甩了甩头,想把幻觉赶走,可那红狐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就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到了夜里,孟大山更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红狐站在他床边,瞪着他,爪子上还沾着血,嘴里发出阴森的叫声。他吓得浑身冒汗,大喊着坐起来,可开灯一看,屋里什么都没有,可一关灯,那红狐的影子又出现了,夜夜如此,折磨得他精神崩溃,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窝深陷,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原本壮实的身板,变得弱不禁风。
他不敢再上山,甚至不敢出门,一出门就觉得有人跟着他,耳边总能听到红狐的惨叫声,还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家里的院子里,也开始出现诡异的事,每天早上起来,院子里都会出现一串狐狸的脚印,小小的,鲜红鲜红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屋里,像是红狐半夜进来过。
家里的鸡、鸭,这些家禽,开始莫名其妙地死亡,一只只死状诡异,脖子上都有一个小小的牙印,鲜血淋漓,尸体冰冷,每天都要死几只,没几天,家里的家禽就死光了。更吓人的是,夜里屋里经常传来东西挪动的声响,碗碟、板凳,自己会动,煤油灯的火苗会突然变绿,忽明忽暗,吓得一家人不敢睡觉,挤在一张床上,瑟瑟发抖。
邻居们看到孟家变成这样,都吓得不敢靠近,纷纷躲着他们,说孟家惹上了狐仙报复,沾了邪气,谁靠近谁倒霉。生产队的人也不敢让孟大山干活了,怕他出什么事,连累大家,孟大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被所有人排挤,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孟大山的父母也开始出事了。两位老人原本身体还算硬朗,可突然之间,双双卧床不起,浑身疼痛,动弹不得,嘴里胡言乱语,喊着“饶命”“别找我们”,和小宝当初的症状一模一样。家里一下子三个病人,孟大山的媳妇一个人忙前忙后,既要照顾老人孩子,又要照顾孟大山,天天以泪洗面,短短几天,也憔悴得不成样子。
孟大山看着病床上的父母、虚弱的儿子,还有憔悴的媳妇,心里悔恨交加,痛不欲生。他恨自己的一时贪念,恨自己不听老人的劝告,打死了那只有灵性的红狐,才让一家人落得如此下场,被怨气缠身,不得安宁。他又一次去找王神婆,求她帮忙,可王神婆看到他的样子,摇了摇头,说:“太晚了,那狐仙的怨气太深,你打死它的时候太狠,它发誓要报复你全家,我法力浅薄,根本压不住它的怨气,你们家,怕是要遭大难了。”
孟大山听完,彻底绝望了,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回到家,看着破败的小院,病弱的家人,还有眼前时不时出现的红狐幻影,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夜里,孟大山躺在床上,睁着眼,不敢睡觉,突然,屋里的煤油灯瞬间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漆黑,一股浓烈的腥气弥漫开来,阴冷刺骨。紧接着,一声凄厉的狐狸叫声在屋里响起,那声音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孟大山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感觉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慢慢爬上他的床,靠近他的身边。他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一只火红的狐狸,站在他的床边,身形比之前大了好几倍,眼神通红,满是怨恨,嘴角流着鲜血,死死盯着他,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你打死我,剥我皮,吃我肉,今日,我要你全家偿命!”
一个阴森森的女声,在屋里响起,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冰冷、怨恨,听得孟大山魂飞魄散。他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想动,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红狐,慢慢伸出冰冷的爪子,朝他的胸口抓来。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红狐的身影渐渐变淡,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慢慢消散,屋里恢复了平静,煤油灯又自己亮了起来。孟大山猛地喘过气来,浑身被冷汗湿透,胸口隐隐作痛,低头一看,胸口处竟然有几道鲜红的爪印,深可见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天亮后,孟家的事彻底传遍了整个村子,所有人都知道孟大山惹上了狐仙报复,家里闹了邪祟,没人敢再靠近孟家半步,甚至远远看到孟家的人,都赶紧躲开。村里的干部想过来看看,可刚走到孟家门口,就觉得浑身发冷,头晕目眩,赶紧退了回去,再也不敢提这事。
孟大山的身体越来越差,胸口的爪印发炎化脓,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嘴里不停地喊着“我错了”“饶了我们”。他的父母也越来越虚弱,气息奄奄,小宝虽然不再哭闹,却还是呆呆傻傻的,没有一点精神。整个孟家,死气沉沉,看不到一点希望,像是被死神笼罩着。
村里的老人看着可怜,私下里说,那红狐是山里的灵物,修行不易,孟大山伤它性命,夺它皮毛,结下了死仇,这怨气是化解不了的,除非用孟大山的命来偿,才能平息狐仙的怒火,救下他的家人。可这话没人敢当着孟大山的面说,只能暗自叹息。
又过了几天,孟大山在一个深夜,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死的时候,表情极其惊恐,眼睛圆睁,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胸口的爪印依旧清晰,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孟大山死后,说也奇怪,家里的诡异之事竟然慢慢少了,红狐的幻影不再出现,夜里也没有了奇怪的声响,家禽也不再死亡,小宝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不再呆滞,孟大山的父母也慢慢能下床走动,身体逐渐恢复。
只是,孟家从此一蹶不振,没了孟大山这个顶梁柱,日子过得比以前更苦,媳妇一个人拉扯着六个孩子,还要照顾老人,受尽了苦难。村里人提起孟家,都连连叹息,说都是贪心惹的祸,得罪了山里的灵物,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人敢私自上山打猎,更没人敢打狐狸,尤其是红狐,大家都对山里的生灵充满了敬畏,不敢轻易伤害。老人们常常教育后辈,山里的生灵都有灵性,万万不可随意伤害,做人要心存善念,不能贪得无厌,不然迟早会遭到报应。
而孟大山打死红狐,遭到报复的故事,也在村里代代流传了下来,成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传说,提醒着每一个人,万物皆有灵,不可轻易冒犯,一时的贪念,终究会换来惨痛的代价,那深山里的狐怨,成了所有人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