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骨被生生拧断的剧痛炸开的瞬间,宋知意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是幻觉。
是实打实的、从颈椎第三节缝隙里钻出来的撕裂痛,像有双裹着寒气的生铁大手,扣死了她的脖颈,指腹精准卡进骨缝,带着千钧之力狠狠一拧。
咔嚓 ——
骨裂的脆响在耳膜里反复炸响,断骨刺穿气管的触感真实得可怕,温热的血顺着喉咙往上涌,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瞬间堵死了所有呼吸道。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像被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海,眼前一阵阵发黑,指尖麻得像过了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额头差点撞在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上。
“宋姐!”
实习法医林晓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劈叉了,“联觉症又犯了?!快松手,我扶您去边上坐!”
宋知意闭紧眼,咬着后槽牙把那股灭顶的窒息感往回压。后槽牙咬得发酸,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砸在双层乳胶手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凌晨三点的海城法医中心,海雾裹着咸腥的寒气钻过半开的窗户,无影灯开到最亮,惨白的光直直砸在解剖台上,把台上男尸的脸照得像张泡发三天的白纸,连毛孔里凝固的血渍都看得一清二楚。
足足半分钟,濒死的痛感才慢慢褪去。宋知意终于吸进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冷气,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只剩法医刻进骨子里的冷静,声音带着刚缓过来的沙哑,却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没事,继续。递我一把 3 号解剖刀。”
“您真没事啊?” 林晓把刀递过去,还是不放心,“刚才您脸白得跟纸一样,要不咱先歇十分钟?局里又没催,命比案子重要。”
“歇不了。” 宋知意指尖捏稳解剖刀,目光落在死者颈部的创口上,指尖的温度透过乳胶手套传过来,联觉症又泛起一阵微弱的刺痛,“死者是七年前雕塑家案的关键证人,多耽误一分钟,真凶就多一分钟跑路的机会。”
林晓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记录纸上戳出个小坑。
谁都知道雕塑家案意味着什么。
那是海城公安史上最大的悬案,也是宋知意这辈子绕不开的噩梦。七年前半年时间里,六名海城社会精英接连遇害,被凶手用极致精致的手法杀死,摆成世界经典雕塑的姿态,现场干净得连半枚多余的指纹都找不到。警方追了半年锁定嫌疑人周明,却因为眼前这具尸体的主人 —— 张诚的一纸伪证,让周明脱罪。
周明出来第三天就死在了工作室,死状和受害者分毫不差,警方最终以嫌疑人畏罪自杀潦草结案。
所有人都以为案子结束了,只有宋知意不认。
因为第六名受害者,是她的双胞胎妹妹,宋知念。
“死者张诚,男,42 岁,身高 178cm,体重 72kg。” 宋知意的解剖刀精准落在创口边缘,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尸僵蔓延全身各大关节,下颌、上肢强直按压无缓解;尸斑位于腰背部及四肢后侧,暗紫红色片状融合,指压不褪色,死亡时间锁定在昨晚凌晨 1 点到 3 点,误差不超半小时。”
“直接死因?” 林晓飞快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响,抬头问了一句。
“颈骨二、三节螺旋性骨折,断端刺穿气管前壁和左侧颈动脉,机械性窒息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宋知意俯身,指尖轻轻拂过死者颈部平整的创口,眉头微微皱起,“创口边缘无反复切割痕迹,下手角度精准,发力干脆一击致命,凶手心理素质极强,有丰富的解剖或外科手术经验,绝对不是新手。”
林晓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顿住了:“跟七年前的手法,真的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宋知意的指尖顿了顿,联觉症再次泛起微弱的刺痛,她闭了闭眼,逼着自己沉进那片痛感里,去捕捉凶手行凶时的情绪,“死者体表无抵抗伤、约束伤,指甲缝清洁无皮肤组织残留,衣物完整无撕扯痕迹,临死前没有任何挣扎,连瞳孔的收缩都在凶手的掌控里。”
“不对啊。” 林晓皱起眉,把笔往桌上一放,凑过来看创口,“就算是熟人突袭,也不可能一点反抗都没有吧?难不成…… 凶手提前给他下药了?”
“毒理检测样本已经送了,结果还没出来。” 宋知意刚说完,解剖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带着凌晨寒气和淡淡烟草味的风卷了进来,瞬间吹散了屋里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两人抬眼,就看到顾晏站在门口。
他刚从案发现场赶过来,黑色警服的肩章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眉骨高眼窝深,眼神锐利得像鹰,手里拎着个透明物证袋,大步走了进来。靴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整个解剖室的气压都跟着低了几分。
顾晏是三个月前从省厅空降到海城的刑侦支队长,也是这起案子的主办人。七年前宋知念出事时,他还是警校的毛头小子,也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觉得宋知意悲伤过度精神失常时,信了她那句 “周明不是真凶” 的人。
“顾队。” 林晓打了声招呼,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顾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宋知意脸上,眉头瞬间皱紧,大步走到她面前:“刚才听林晓在对讲机里说,你联觉症又犯了?”
“小问题,不影响尸检。” 宋知意放下解剖刀,伸手摘了沾血的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指尖冰凉,“现场勘查结果怎么样?有没有线索?”
顾晏把手里的物证袋递过去,脸色沉得厉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完美密室。死者家里门窗全从内部反锁,无撬动、闯入痕迹,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指纹。小区电梯和楼道监控,案发时间段全被技术入侵,刚好黑屏四个小时,严丝合缝盖住了作案时间。”
宋知意的指尖碰到物证袋的瞬间,心脏猛地提了起来,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袋子里是一张折叠的 A4 纸,表面光滑无指纹,显然是凶手戴着手套处理过的,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是死者张诚的。
“这是什么?”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死者的胸口发现的,凶手特意摆在那里,像是专门留给你的。” 顾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自己看,做好心理准备。”
宋知意深吸一口冰冷的消毒水味的空气,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黑色墨迹在白纸上刺得人眼睛生疼,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瞬间撕碎了她七年来自欺欺人的平静 ——
致我亲爱的残次品,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用。
“残次品” 三个字炸得宋知意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瞬间闪过七岁那年的夏天,父亲宋怀远摔碎的茶杯,飞溅的瓷片划破了她的胳膊,血顺着小臂往下流,他却指着她的鼻子,猩红着眼睛骂她是 “残次品”,是 “天生的废物”。
这件事,除了她、父亲,还有已经去世的宋知念,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七年前妹妹的死亡现场,也留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纸条,上面写着:残次品,就该被销毁。
当年警方都以为这句话是写给死者宋知念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是写给她的。是凶手隔着一具尸体,对她发出的挑衅。
宋知意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不住地抖,纸上的字迹和七年前的记忆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七年的时间没磨掉里面的戏谑和恶意,反而像泡在毒液里,变得更加刺骨。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联觉症再次发作,脖颈处的剧痛又翻涌上来,仿佛又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宋知意。” 顾晏立刻往前半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警服传过来,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忧,“撑不住就别硬扛,这个称呼,你认识,对不对?”
宋知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刺骨的寒意取代。她把纸条叠回放回物证袋,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每个字都像从冰里捞出来的:“七年前,知念的死亡现场,也留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纸条,写了同样的三个字。顾队,这不是模仿作案,七年前的雕塑家,真的回来了。”
解剖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和无影灯的电流声缠在一起,冷得人头皮发麻。
林晓手里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跟着宋知意实习,听老刑警讲过无数次雕塑家案,却从来没想过,那个消失了七年的杀人魔,竟然真的回来了。
顾晏的脸色瞬间铁青,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调来海城三个月,翻烂了七年前的案卷,比谁都清楚这起案子的恶劣程度,更清楚这个凶手的反侦察能力有多恐怖。
他立刻拿起别在领口的对讲机,对着那头厉声下令,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技术科,立刻对这张纸条做全面检验,纸张材质、油墨成分、打印设备,所有线索全部查清楚!一小时内,把七年前雕塑家案的全部卷宗、物证、尸检报告,全部送到重案队会议室!少一页,我拿你们是问!”
“收到!顾队!保证完成任务!”
对讲机里传来立刻回应,紧接着就是密集的脚步声,凌晨寂静的市局,瞬间动了起来。走廊里传来跑步声、开门声、对讲机的呼叫声,整栋大楼都因为这起时隔七年的连环杀人案,醒了过来。
顾晏挂了对讲机,转头看向宋知意,眼神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全然的信任,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这起案子,我需要你全程参与。七年前的案子,你是最了解内情的人,也是唯一能读懂凶手的人。除了你,没人能从尸体里抠出他的尾巴。”
宋知意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七年过去,物是人非,当年那个跟在老刑警身后、眼神青涩的警校生,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刑侦支队长,可他眼里的信任,从来都没变过。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干净的乳胶手套,俯身看向解剖台上的尸体,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我会从尸体上,找到他留下的所有线索,亲手抓到他。”
她欠了妹妹七年的公道,这一次,她一定要把这个杀人魔,送进地狱。
“毒理检测结果出来了!”
门口突然传来技术科警员的喊声,人还没到,声音先冲了进来,年轻的警员喘着气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份检测报告,脸跑得通红,“宋老师,顾队!死者体内检测出微量维库溴铵,是肌松剂!剂量刚好能让全身肌肉麻痹,却能保持意识清醒!和七年前受害者体内的药物成分、剂量,完全一致!”
宋知意的瞳孔猛地一缩。
维库溴铵。
这个细节,是七年前案件的绝密信息,从未对外公开过。当年六名受害者体内,都检测出了同剂量的维库溴铵,除了当年的核心办案人员,只有凶手本人知道。
“我就说,死者为什么一点反抗都没有。” 顾晏的拳头狠狠攥紧,指节发白,“这个细节,从来没泄露过,绝对不可能是模仿犯能知道的。这起案子,就是当年的真凶做的。”
“不止。” 宋知意的指尖再次落在死者的颈部创口,联觉症再次发作,这一次她没有躲开,而是逼着自己沉进那片痛感里,去捕捉凶手的情绪,“他行凶的时候,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兴奋,没有嗜血的快感,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抬眼看向顾晏,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他在享受这种感觉,掌控死者的生死,掌控我们的侦查节奏,甚至…… 掌控我的情绪。他在挑衅我,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他在把你当成这场游戏的对手。” 顾晏的脸色更沉了,伸手挡在她和解剖台之间,不想让她再接触尸体触发联觉症,“他知道你的联觉症,知道你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在隔着尸体,向你发出狩猎的邀请。”
“是。” 宋知意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翻涌的寒意,“我接了。七年了,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林晓在旁边听得浑身发冷,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带着颤:“宋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连监控都能黑掉,反侦察能力这么强,我们从哪里找线索?他就跟个鬼一样,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不是无懈可击的。” 宋知意俯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死者的口腔里,夹出了一根极细的黑色纤维,放在载玻片上,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偏差,“看这个。”
顾晏和林晓立刻凑了过来。
“黑色羊毛纤维,不是死者衣物上的。” 宋知意的目光落在显微镜下,声音平稳,“成分是意大利进口的顶级定制羊毛面料,国内销售渠道极少,每年进口量不超过五十匹,只服务高端定制客户,很容易溯源。这是目前我们能抓到的,唯一的尾巴。”
“我立刻让人去查!” 顾晏立刻拿出手机,给技术科打了电话,下达了指令,语气不容置疑,“挂了电话就去查这款面料的国内总代理,近三年所有的定制客户名单,一小时内,必须放到我办公桌上!”
挂了电话,他看向宋知意,语气软了几分:“回会议室吧,卷宗马上就到了,我们需要重新梳理七年前的所有线索。这里交给林晓和其他法医,你别再碰尸体了,再触发联觉症,身体扛不住。”
宋知意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张诚。
七年了,当年做伪证的人,最终还是死在了雕塑家的手里。而她追了七年的真相,终于再次露出了一点端倪。
凌晨的海雾越来越浓,笼罩着整座海城,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的罪恶和黑暗都藏在了里面。宋知意跟着顾晏走出解剖室,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像极了这场时隔七年的狩猎游戏。
她是他唯一的猎物,也是唯一的猎人。
“对了,宋知意。” 走到会议室门口,顾晏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关于‘残次品’这个称呼,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如果这件事和凶手有关,我们必须知道,这是抓到他的关键。”
宋知意的脚步顿住,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开了口,把七岁那年,父亲发现她的联觉症,当着她和妹妹的面摔碎茶杯,骂她是残次品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垂在身侧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顾晏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满是震惊和怒意。他知道宋怀远是国内顶尖的犯罪心理学泰斗,是宋知意的授业恩师,是海城警界的泰斗级人物,却从来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这样诛心的话。
“这件事,除了你们一家三口,还有别人知道吗?” 顾晏立刻问,语气极其严肃。
“没有。” 宋知意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我父亲极好面子,这种家丑,他绝对不会对外人说。知念也不会跟别人提,这是我们家的禁忌,锁在老宅里,从来没对外人说过一个字。”
顾晏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知道的秘密,凶手却了如指掌,还写在了挑衅纸条上。这只能说明,凶手和宋怀远、和宋家,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甚至可能,是当年经常出入宋家的人。
“我立刻让人重新排查宋怀远教授当年的所有社会关系。” 顾晏的语气不容置疑,“同事、学生、朋友、同门,所有和他有过来往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凶手一定就在这些人里面,跑不了。”
宋知意点了点头,心里却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骄傲、自负,把学术声誉看得比命都重,绝对不会把这种家丑对外人说。就算是最亲密的同事、最得意的门生,也绝对不可能知道。
除非……
她不敢再往下想。那个念头太可怕了,像一条毒蛇,缠在她的心脏上,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顾晏的手机又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宋知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技术科查到了,纸条的油墨里,混了微量的栀子花香精。和七年前知念死亡现场检测到的,是同一款。那款香水,是知念生前最喜欢的小众款,七年前就已经停产了,全国都找不到几瓶。”
宋知意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眼前发黑。
栀子花香。
是妹妹用了一辈子的香水味,是她从小到大,闻得最多的味道。
凶手不仅知道她最隐秘的伤疤,还拿着妹妹最常用的香水,来挑衅她。
他不是简单的回来了。
他是带着七年前的所有恶意,冲着她来的。
这场狩猎游戏,从七年前就开始了,而她,从来都没有逃出过他的狩猎范围。
宋知意推开会议室的门,看着桌子上堆得高高的、七年前的案卷,眼底翻涌着寒意。她一步步走进去,指尖抚过最上面那本案卷的封皮,上面写着 “雕塑家连环杀人案”,落款是七年前的日期。
七年了,她终于再次站在了和凶手对峙的战场上。这一次,她不会再输了。
她刚翻开案卷第一页,指尖就顿住了。
一张照片从案卷里滑了出来,飘落在桌子上。
是妹妹宋知念的照片,十七岁生日那天,她在糖水铺给妹妹拍的。照片上的宋知念笑得眉眼弯弯,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束栀子花,眼里的光亮得像星星。
这张照片,她锁在自己家的保险柜里七年了,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碰过。
宋知意的指尖颤抖着,把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用和纸条上一模一样的字体,写着一个鲜红的 J 字,像一滴凝固的血,刺得她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