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裹挟。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铂悦府”高档公寓的落地窗上,模糊了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也将室内的血腥味,死死地闷在了空气里。
晚上十点十七分,市刑侦支队的警报声划破雨幕,疾驰而至。
警戒线迅速拉起,隔绝了围观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重案组组长林默踩着积水,快步走进单元楼。电梯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雨水混合的怪异气味,镜面映出他棱角分明却毫无表情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
“林队。”年轻警员小陈迎了上来,脸色凝重,“1802室,死者苏晚,26岁,小提琴演奏家。报案人是她的未婚夫,江屹。”
林默点头,戴上手套和鞋套。
1802室的门虚掩着,刚一推开,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这是一套装修奢华的大平层,客厅中央,一个穿着白色家居服的女人倒在血泊之中。她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双眼圆睁,定格在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
她的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青紫肿胀,旁边散落着一把断裂的小提琴琴弓,弓毛上沾染着刺眼的猩红。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法医蹲在尸体旁,声音低沉,“凶器应该就是这把琴弓,力道很大,几乎是瞬间致命。另外,死者后脑有钝器击打伤,应该是死前被人控制时造成的。”
林默的目光缓缓扫过现场。
客厅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茶几翻倒,几个玻璃杯摔得粉碎,散落的水渍与血迹交织在一起。一架价值不菲的斯坦威钢琴摆在角落,琴盖敞开,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琴谱,是莫扎特的《安魂曲》。
整个现场,混乱,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报案人呢?”林默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在那边,情绪很不稳定。”小陈指了指阳台方向。
林默转过身,看到一个男人蜷缩在阳台的角落。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却沾满了血迹,头发凌乱,脸上布满了泪痕和血污,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嘴里反复喃喃着一句话:“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江屹,死者苏晚的未婚夫,本市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
林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屹,说说吧,案发经过。”
江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看着林默,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晚上八点过来的,想给她一个惊喜……我开门进来,就看到……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客厅里……”
“什么男人?”林默追问。
“我没看清!”江屹痛苦地抱住头,“我当时气疯了,冲上去和那个男人打了起来,他跑了……然后,然后晚晴她……她骂我,说我窝囊,说我配不上她……我一时失控,就……就拿起了琴弓……”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被巨大的哽咽吞没。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缩回手,疯狂地在衣服上擦拭,仿佛要洗掉那洗不掉的罪孽。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现场的证据,似乎完美印证了江屹的供词。
打斗痕迹、沾血的琴弓、浑身是血的报案人,以及他亲口承认的杀人动机——捉奸在床,激情杀人。
一切都合情合理,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情杀案。
小陈松了口气:“林队,看来案子很简单,就是情杀,证据链完整,可以结案了。”
林默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客厅中央的尸体。
苏晚的脸上,除了惊恐,似乎还有一丝……不甘?
他又看向那架钢琴,琴谱上的音符被溅上了几滴血,像是无声的泪。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林默缓缓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的血迹。血迹的分布,看似杂乱,却隐隐有着某种规律。而且,江屹的供词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小陈,”林默站起身,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查,查苏晚的所有通讯记录,查她最近的行踪,查江屹的不在场证明,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把那个‘没看清’的男人,给我找出来。”
雨夜还在继续,冲刷着城市的罪恶,却冲不散这公寓里,弥漫开来的,更深的迷雾。
一场看似简单的情杀,背后,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那把断裂的琴弓,不仅夺走了一条生命,更像是一把钥匙,即将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接下来的章节将围绕寻找神秘男人、苏晚的双面人生、三个嫌疑人的博弈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