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孟南晴轻声说。
她扫了一眼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了47，还在往上爬。
弹幕里依然吵成一片，质疑的声音和惊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但孟南晴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质疑的人，没有一个能拿出实锤说“这是特效”或者“这是布景”。
因为确实不像。
她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看过的特效大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再好的特效，都会有“不对”的地方——光影的细微偏差、边缘的过度处理、物理交互的不自然……但这些“不对”，在这个直播间里一个都找不到。
那棵树被风吹动的样子，那片叶子从枝头飘落的轨迹，那道光穿过雾气时的折射……每一样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自然到让人觉得这才是“真实”应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李维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李维。”
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清晰、沉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觉得舒服的质感。
“如你们所见，我原本应该是个默默无名的人。不过我现在给大家呈现的，却是一段非常不可思议的奇妙冒险。”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干净利落的笑容。
“因为主播我呀——真的穿越了。”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笑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穿越？你穿越了还能直播？】
【信号塔建在异世界了是吧】
【这个设定我给满分，演技也在线】
【不是，你们看他表情，他好像真的很认真？？？】
【认真的coser罢了】
【但是这画质怎么解释？这场景怎么解释？】
“真不骗你们啊，朋友们。”李维的语气轻快而自然，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故作神秘，就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一样随意，“主播现在真的就在异世界，透过一个神奇的直播间向你们转播我在异世界的生活。”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机会回到地球……不过应该也很渺茫就是了。现在就让我享受一下异世界的新生活，顺便也带大家见识见识。”
孟南晴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看了好几秒。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这个人说话的方式不像是在演戏——她见过太多人演戏了，学校里的、家里生意场上的、电视上的……演戏的人脸上总会有那么一丝“不对劲”，要么是表情和语言对不上，要么是眼神里藏着算计。
但这个李维的眼神很干净。
干净到让她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穿越？”孟南晴小声重复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除非现在马上跑出来一头龙让我看看，不然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啊，笨蛋。”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李维突然变了表情。
那种轻松的笑容收敛了，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转向画面右侧的树丛，身体微微绷紧，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孟南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弹幕也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疯狂刷屏。
【？？？？？】
【主播怎么了？】
【这个表情变化……演技也太好了吧】
【不是演技，你们看他眼神，那是真的在警戒】
【有啥？有啥？镜头转过去啊！】
镜头仿佛听到了观众的心声，缓缓转向了那片树丛。
树丛在摇晃。
不是风吹的那种摇晃，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移动，粗暴地拨开枝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四个矮小的绿色身影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孟南晴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四个身高不到一米的类人生物，皮肤是暗沉的墨绿色，像是发霉的皮革。它们穿着破烂不堪的护甲——说是护甲，其实就是几块生了锈的铁片随意地绑在身上，大部分皮肤都裸露在外，能看到干瘦的四肢和隆起的肋骨。
它们的手上拿着武器——一把锈迹斑斑的狼牙棒、一把缺了口的短匕、一把卷了刃的断剑，还有一个手里攥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
它们的脸……
孟南晴皱了皱眉。
那张脸丑陋得让人不适。塌陷的鼻梁，外凸的黄色眼球，咧开的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哥布林。
只要是看过任何一部西幻作品的人，都能一眼认出这种东西。
哥布林。
弹幕彻底爆炸了。
【哥布林？？？？？】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特效吧？？？这绝对是特效吧？？？】
【不是特效！！！！我做特效的，这他妈不是特效！！！！】
【？？？？？？】
【你们看它们的影子！看它们踩在地上的交互！看它们身上那破布的物理效果！这他妈不是特效能做出来的！！！！】
【那是什么？实拍？找四个侏儒穿皮套？】
【侏儒？你见过哪个侏儒长这样？而且那皮肤的质感是皮套能有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一定是特效】
【那你倒是说出个破绽来啊】
【……】
【说不出来吧？因为这就是真的】
【什么意思？主播真的穿越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但是你看那个哥布林流口水的样子……特效做不出那种恶心的感觉，真的做不出】
【我要吐了，真的好恶心】
【等等等等，先别讨论真假了，主播有危险啊！！！】
【对！！！主播快跑啊！！那是四只哥布林！！】
【不是，你们怎么就当真了？】
【你没看到吗？那哥布林是真家伙啊！！！不管是不是特效，主播现在的处境看起来真的很危险啊！！！！】
孟南晴没有发弹幕。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双手死死地撑在桌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四只哥布林。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画面呈现出来的东西都太过真实了。那种真实感不是“像真的”，而是“就是真的”——哥布林身上护甲的铁锈在光线下呈现出的那种粗糙质感，它们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它们看向李维时那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让孟南晴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然后，她看到李维拔剑了。
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那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弹幕又炸了。
【这拔剑动作！！！】
【帅炸了啊啊啊啊啊】
【不是，这个拔剑的速度和角度……这个人练过吧？？？】
【你看他持剑的姿势，不像练过的，但是那个气势……】
【管他练没练过，这个画面我能看一百遍】
【主播小心啊啊啊啊啊！！哥布林冲上来了！！！！】
屏幕上的四只哥布林几乎同时动了。
它们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不是那种电影里慢吞吞等着主角砍的杂鱼，而是真正的、充满攻击性的猛扑。最前面那只举着狼牙棒，张着满是尖牙的嘴，口水在空中拉出一道粘稠的丝线，直奔李维的面门而来。
孟南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