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出剑了。
不是花哨的剑技，不是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
但那速度——
快得像是画面被按了加速键。
剑尖精准地刺入了最前面那只哥布林的脑袋，力道之大，以至于那只哥布林的头颅像是被捏爆的番茄一样炸开。墨绿色的鲜血和灰白色的脑浆四溅开来，而剑势未减，带着强劲的风压贯穿了哥布林的头颅，从后脑穿出。
一只。
与此同时，另一只哥布林从侧面扑上来，张开满是尖牙的嘴，想要咬住李维持剑的手。
李维的左手空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左手握拳，猛地挥出。
那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纯粹的力量——但正是这种纯粹的力量，造成了让人瞠目结舌的效果。
拳头砸在哥布林的头颅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那只哥布林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整个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出了七八米远，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两只。
孟南晴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弹幕已经不能用“炸”来形容了。
【我操！！！！！！】
【一拳打飞七八米？？？？？？】
【这什么怪力？？？？？】
【不是，你们看清楚了吗？那只哥布林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吧？一拳打飞七八米？？？？】
【这真的是人类？？？？】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特效】
【特效你个头，你给我特效一个这种物理碰撞看看？那哥布林飞出去的弧线、落地时的翻滚、扬起的落叶……你告诉我这是特效？？？】
【主播是人类吗？】
【他说他穿越了啊，穿越了有金手指不是很正常吗？】
【等等，你们这就相信了？？？】
【你看完这段还不信，那你是真的头铁】
剩下的两只哥布林明显被吓住了。它们的脚步停滞了一瞬，丑陋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表情——那是装不出来的恐惧，是面对远超自己的捕食者时本能的战栗。
但李维没有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他蹬地前冲。
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他的速度快得像一头出击的猎豹，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和舒张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他双手持剑，追上一只转身欲逃的哥布林，长剑横挥——
干净利落的斩击。
那只哥布林的身体从腰间被斩成两段，墨绿色的鲜血喷涌而出，肠子和内脏散落一地。没有打码，没有模糊处理，就那么赤裸裸地呈现在屏幕上。
最后一只哥布林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在密林中左冲右突，试图利用地形逃脱。
李维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眯起眼睛，右手握紧了长剑，然后——
投掷。
长剑脱手的瞬间，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那把剑像是一枚被炮膛推出的炮弹，在空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笔直地射向那只逃跑的哥布林。
精准。
暴力。
长剑贯穿了哥布林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只瘦小的怪物撕碎——不是“刺穿”，是“撕碎”。剑势不减，钉入哥布林身后的地面，炸开一个小坑，泥土和碎石四溅。
四只。
四只哥布林，从出现到全灭，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孟南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电脑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前倾得快要贴到屏幕上。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不是因为害怕——虽然那些哥布林确实恶心，虽然那些内脏和鲜血确实让人不适——而是因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震颤。
那个画面定格在她的视网膜上。
李维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披风在身后轻轻飘动。他的表情平静而专注，没有杀戮后的狂喜，也没有初次见血的慌乱。他就那么站着，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剑，干净、锋利、凛然。
然后他走向那把插在地上的长剑，握住剑柄，轻轻一拔。
剑身上的血在阳光下顺着剑尖滴落，落在地面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他手腕一转，将剑身上的残血甩净，然后——
入鞘。
那个动作干净得不像话。
银白色的剑身没入剑鞘，发出清脆的“咔”的一声。
弹幕疯了。
【我宣布，这是我见过最帅的入鞘动作】
【没有之一】
【主播你缺腿部挂件吗？？？】
【不是，我现在真的开始相信了……这他妈不是特效，这绝对不是特效】
【我也信了……不是因为打斗有多精彩，而是那种真实感……你们懂吗？那种“这就是真的”的感觉】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主播杀完哥布林之后的表情，不是那种“我好厉害”的得意，也不是第一次杀生的慌乱，就是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这个细节确实很真实】
【所以主播真的穿越了？？？】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天呐，异世界穿越……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遇到的事啊……】
【羡慕到质壁分离】
【不是，你们先别急着羡慕，我问个问题——这个直播间为什么没有打赏按钮？】
这条弹幕让孟南晴愣了一下。
她刚才也在找打赏按钮——看了这么精彩的直播，她第一反应就是想刷个礼物。毕竟是孟氏集团的千金，零花钱的数额说出来能吓死人，看到让自己兴奋的内容，打赏是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但她找了半天，确实没找到打赏按钮。
不管是屏幕下方的工具栏，还是直播间的设置页面，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
B站的直播她看过不少，从来没有哪个直播间是没有打赏功能的。除非……
孟南晴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发现弹幕里已经有人在讨论这件事了。
【我也找不到打赏按钮】
【+1，什么情况？】
【等等，你们都是在哪个平台看的？我在抖音】
【？？？抖音？？？这不是B站吗？】
【我在B站啊】
【我在油管】
【？？？？？？】
【我在斗鱼】
【我在虎牙】
【？？？？？？？？？？】
【不是，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直播间同时在全平台推送？？？】
【而且没有打赏按钮……】
【我刚才问了我朋友，让他搜一下“李维”这个主播，他搜不到】
【我也让我室友试了，他也搜不到，还说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
【什么意思？这个直播间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好像是……只有一部分人能看见】
【我靠，那我是天选之人？？？】
【所以主播说“有缘人”是真的？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这个直播间？】
【我现在百分之八十相信主播是真的穿越了】
【我百分之九十】
【我百分之九十五】
【别管百分之多少了，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神奇吗？全平台同步推送、只有部分人能看见、没有打赏按钮、画质超越现有技术、场景和生物无法用特效解释……】
【再加上主播一拳打飞哥布林的怪力……】
【所以结论是——主播真的穿越了，这个直播间是某种超自然力量的结果，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
【我宣布这个结论我接受了】
【我也接受】
【+1】
【+10086】
孟南晴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擦拭长剑的身影，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穿越。
异世界。
剑与魔法。
这些词她以前只在小说和动漫里见过，从来都是当做消遣，看过就忘。但现在，有一个人正在她面前直播这一切，用最真实、最直接的方式。
而且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
她是有缘人。
孟南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觉得荒谬还是应该觉得兴奋。这两种情绪在她心里交织、碰撞，最后汇聚成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
太有意思了。
她重新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上的李维。
那个男人把剑收好之后，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500了。
孟南晴扫了一眼那个数字，又看了看弹幕里依然在疯狂刷屏的讨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直播间的观众增长速度，好像快得有点不正常。
但她没有深想。
因为屏幕上的李维已经迈开了步子，披风在身后轻轻飘动，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当务之急，”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种轻快的期待，“是找个有人的地方。城镇也好，村庄也好，总得先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嘛。”
阳光穿过树冠，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孟南晴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想，自己大概会一直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