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民国言情 > 重回1975:我六十岁当首富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4-29 21:38:55

王秀兰死了。

死在市人民医院三楼的走廊上,身边没一个亲人。

走廊灯管坏了一根,剩那一根忽明忽暗,惨白的光照得她老眼一阵阵发酸。她躺在冰凉的铁排椅上,身上盖着件不知谁落下的旧外套,灰扑扑的,一股子消毒水混着汗味儿的酸气直往鼻子里钻。

喘不上气。

胸口堵得慌,每吸一口气都得拼了命。

手机攥在手心里头,掉了漆的老年机,屏幕裂了三道纹。她翻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四个儿女,没一个接。

大儿子赵大江倒是接了,那边麻将牌撞得啪啪响。

"妈?啥事?我正忙着哩,有啥事让翠花接。"

嘟——嘟——嘟——

王秀兰嘴张了张,"我住院了"还没说出口,电话就断了。

她愣了几秒,又拨了二女儿赵大梅的号。

这次响得更短。

"妈,我都嫁出去了,您老找我干啥?李家庄离县城远着呢,我也过不去……"

"大梅,妈心里不舒坦,在县医院……"

"那您找大夫啊,找我干啥?我又不是大夫。妈我这边锅上还炖着肉哩,先挂了啊。"

嘟——嘟——嘟——

王秀兰的手开始抖。

她咬着牙,拨了三儿子赵德发的号。

这回好,连响都没响,直接给挂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短信来了:

"没钱了?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两百吗?妈你省着点花,我这边也不宽裕。"

王秀兰盯着那条短信,盯了很久。久到屏幕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最后翻到小女儿赵小月的名字。

她手指头顿了一下。

小月是最孝顺的……可上个月小月打电话说,她那个婆婆又不让她出门了,连给娘家打电话都得偷偷摸摸的……

王秀兰还是拨了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放下手机,仰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歪歪扭扭的。

她盯着那块水渍,眼泪到底没忍住。

不是嚎啕,就是安安静静地淌。顺着满脸褶子往下流,流进花白头发里,流进衣领里,渗进那件不知谁落下的旧外套里。

她这辈子图个啥?

图大儿子有出息,卖了家里唯一一头猪供他上学。到头来呢?娶了刘翠花那个白眼狼,把娘忘了个干净。

图二女儿嫁个好人家,陪嫁了全部家底——三床棉被、一对银镯子、五十块钱。到头来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回娘家看一眼都不肯。

图三儿子能养老,好吃好喝供着,什么活儿都不让他沾手。到头来呢?养了个白眼狼,把她藏了一辈子的私房钱偷了个精光。

图小女儿能孝顺……小月确实是孝顺的,可她被那个畜生婆婆折磨得自身难保。

王秀兰想起上个月小月偷偷跑回来,袖子底下一大片淤青,青的紫的摞在一块儿。她抱着小月哭,小月反倒来安慰她:"妈,没事的,他喝多了就那样……"

没事的。

没事的。

王秀兰闭上了眼。

"我这辈子……活了个啥劲儿啊……"

走廊里安静得很。

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咕噜咕噜响,没人停下来看她一眼。

喘气越来越浅,越来越浅。

王秀兰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小女儿的名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已经发不出声了。

然后——

灯灭了。

——

"秀兰!秀兰!醒醒!"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王秀兰猛地睁眼。

入目的是一张又黑又皱的脸,浓眉大眼,颧骨高耸,下巴上冒着青茬茬的胡碴——满脸焦急。

这张脸……

老赵头?!

她那个上辈子比她早走两年的老伴儿?!

"秀兰你可吓死我了!"老赵头一边说,一边拿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粗糙的掌心刮得她额头生疼,"睡着睡着咋就喊起来了呢?还哭……你做噩梦了?"

王秀兰愣愣地看着他。

老赵头的头发还是黑的——上辈子她走的时候,早就全白了。

背还挺着——上辈子最后几年,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走路得拄拐。

说话声还中气十足——上辈子最后那些日子,连咳嗽都没力气了。

"老头子……"王秀兰的声音哑得厉害。

"哎,在呢在呢。"老赵头赶紧应,"咋了?哪儿不得劲儿?要不我去大队卫生所叫王大夫?"

王秀兰没吭声,缓缓转过头,往四下里看——

土坯墙,黄泥糊的,上头还贴着张泛黄的毛主席画像。

木窗户,糊着报纸,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靠墙摆了台蝴蝶牌缝纫机,上头落了层薄灰。

墙角一张方桌,桌上搁着一盏煤油灯、一个搪瓷缸子、一面裂了角的镜子。

镜子旁边是一本日历牌——

1975年8月15日。

王秀兰瞳孔一缩。

1975年。

她今年……六十岁。

大儿子赵大江刚娶刘翠花不到半年。

二女儿赵大梅刚嫁到李家村不到一年。

三儿子赵德发还在生产队里混日子。

小女儿赵小月还在村小学念书。

老赵头……还活着。

王秀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有劲,指节粗大,可没老年斑,也不抖。

她摸了摸脸——有褶子,但皮肉还有弹性,不像上辈子那样松得跟布口袋似的。

她……重生了?

王秀兰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这辈子哭够了。上辈子流的眼泪,够把村口那口老井灌满。

这辈子,不哭了。

"老头子。"王秀兰一把攥住老赵头的手,劲儿大得老赵头"嘶"了一声。

"你……你轻点儿……"

"听我说。"王秀兰盯着他的眼,声音沙哑,一字一顿的,"从今儿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老赵头:"……啊?"

"你'啊'啥'啊'?"王秀兰瞪他一眼,"我说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你听不明白?"

老赵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弄得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跟王秀兰过了大半辈子,从没见她这样过。以前的王秀兰是啥人?谁说什么都点头,被欺负了也只会背着人偷偷抹泪。

可现在……

老赵头看着自家老伴儿红着眼眶、铁青着脸,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秀兰,你到底咋了?"

王秀兰松开他的手,靠在床头,闭上了眼。

她没搭腔。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大儿媳刘翠花还没霸占她的房子。

三儿子赵德发还没偷光她的积蓄。

小女儿赵小月还没嫁给那个畜生李强。

老赵头还没走。

一切都还来得及。

上辈子,她为儿女操劳了一辈子,末了死在医院走廊上,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这辈子——

她谁都不靠,谁都不信。

她要为自己活。

王秀兰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倒像咬了咬牙。

老赵头不知道,他这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老伴儿,打今儿起——

要翻天了。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