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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4-29 21:38:55

灵田里的菜蹿得邪乎。

播下种子才十天,白菜苗就长了巴掌高,叶片厚实,绿得发黑,用手一掐"嘎嘣"响。萝卜叶子铺了一地,葱和蒜更不用说了,窜得比她膝盖都高。

王秀兰每晚进空间,蹲在田边上看那些菜,越看越欢喜。她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长这么泼辣的菜。外面的白菜两个月能长到两三斤,就算好年景了。灵田里这才十天啊,最大的一棵拎起来,少说一斤半,叶片厚得跟小孩巴掌似的。

"这菜要摆到集市上,不抢疯了才怪。"王秀兰嘀咕了一句。

可有个要紧问题——她不能当着人的面从空间里往外掏菜。凭空变出一筐白菜来,那不成了妖怪了?

王秀兰琢磨了两天,想出个法子。

——

那天早上,天还黑着呢,王秀兰就摸黑起了床。她从灶房摸了个竹筐背上,又拿了把镰刀。

"你大清早的折腾啥咧?"老赵头在被窝里含含糊糊地问。

"上山。后山野菜该长了,去采点回来。"

老赵头"嗯"了一声,翻个身又打起鼾来。

王秀兰出了院门,没往山那边走。她沿着巷子快步到了村口,前后左右瞅了瞅,没人。四下里黑漆漆的,就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

她闪身进了空间。

灵田里头,白菜已经能割了。

最大的一棵,王秀兰两只手才合拢过来,少说三斤。叶片翠绿翠绿的,根部白白净净。她挑了十棵最大的,镰刀一挥,齐根割断,整整齐齐码在竹筐里。又割了一大把葱,连根拔了几头蒜。

竹筐塞得冒尖。

王秀兰退出空间,抬头看了看天——东边刚泛出一线灰白,村子里鸡都还没叫。

她背上筐,迈开腿就往青山镇走。

——

青山镇逢一、四、七赶集,今天正好是集日。

王秀兰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集市上已经有不少人了。赶集的庄稼人起得都早,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扁担,有的背着背篓,从四面八方的土路上涌过来,鞋底踩在土路上"扑哧扑哧"响。

她找了个靠路口的好位置,把竹筐放下,一棵一棵把白菜摆出来。

十棵大白菜,个头一般大,整整齐齐排一排,叶片上还带着露水珠子,在晨光里绿得晃眼。旁边搁了一把小葱和几头蒜。

旁边一个卖茄子干的老汉扭头瞅了一眼,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忘了往嘴里放。

"大妹子……你这白菜,自个儿种的?"

"嗯哪。"王秀兰蹲下来,拿袖子擦了擦白菜上的泥。

"我的老天爷,"老汉凑近了看,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头弹了弹白菜叶,"我种了三十年菜了,没见过这么水灵的。你看这帮叶子,这根,这颜色……大妹子你用的啥粪?"

王秀兰笑了笑:"没啥特别的,就是自家地里的土好。"

老汉啧啧嘴,还想问,王秀兰没接茬。她从兜里摸出一块硬纸板,拿树枝蘸了点泥水,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白菜 五分一斤

五分钱一斤,供销社的白菜一毛,她这比供销社便宜一半。可她这菜的品质,供销社的拿脚都比不上。

果然,没多大工夫就有人围上来了。

最先来的是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妇女,挎着个竹篮子,一眼就盯上了那排白菜。

"哎哟,这白菜不错啊!你看这叶子多嫩!"她伸手去捏,"大姐,真五分一斤?"

"五分,一分不少。"王秀兰拍拍手上的土。

"供销社还一毛呢,你这便宜一半……不会是啥毛病菜吧?"中年妇女狐疑地打量。

旁边老汉插嘴了:"你瞅瞅这菜的样子,哪像有毛病的?人家这品种好!"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那给我来一棵。要那棵大的。"

王秀兰拎起秤杆子——一杆小杆秤,秤杆油光水滑的,秤砣是黄铜的,用了很多年了。她把秤钩挂住白菜的根,单手提起来,秤杆一翘,稳稳的。

"三斤一两。"王秀兰报数。

"咋这么沉?你那秤准不准?"中年妇女嘟囔。

"不准你拿供销社的秤去称,少一两赔你一棵。"王秀兰面不改色。

中年妇女没话说了,掏出一个五毛的纸票子。王秀兰找了三毛五分——三张一毛的纸票子,一个五分的硬币。

"得嘞,下回还来啊。"王秀兰把白菜装进她的篮子里。

这一开张,后面的人就围上来了。

"给我来两棵!"

"我也要!别都卖完了啊!"

"大姐你这白菜哪个村的?下回赶集我还找你买!"

一个穿对襟褂子的老头挤进来,拿起一棵白菜翻来覆去地看:"这白菜……有股子清甜味儿,好菜好菜。"他二话不说就要了三棵。

王秀兰手脚麻利,称菜、收钱、找零,一刻不闲。来买的人有拿纸票子的,有掏钢镚儿的,还有的从手绢里一层一层解开,数出几分几毛的零钱。王秀兰收了钱就往贴身兜里塞,一张一张捋平了。

不到一个时辰,十棵白菜卖了个精光。葱卖了二毛,蒜卖了一毛五。

王秀兰蹲在地上,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

一块二毛五的菜钱,加三毛五分的葱蒜钱——

一块六毛整。

一块六毛钱。

她把钱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这钱里有四张一毛的纸票子,两张五分的纸票子,还有一个五分的硬币。钢镚儿被她攥在掌心,凉丝丝的,硌得手心发疼。

在1975年,一块六毛钱够一家子大半个月的嚼谷了。她王秀兰一个上午就挣回来了。

她把钱仔仔细细包好,塞进贴身里衣的口袋,又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这才背起空竹筐往回走。

路上王秀兰走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比来时还利索。碰到个赶着牛车的同村人,人家跟她打招呼:"秀兰婶子,赶集去啦?"

"嗯哪,买了点棒子面。"王秀兰头也没回,脚步不停。

——

到家已经是晌午了。

王秀兰从镇上捎了二斤棒子面和一包盐,花了三毛钱。剩下的钱她没敢搁柜子底下了——上回藏五毛的地方刘翠花已经瞧见了。这回她把钱卷成一个小卷,塞进了炕席底下的缝隙里,又用炕沿的砖压了压。

"秀兰,你可算回来了。"老赵头从院子里迎上来,"后山野菜采得多不?"

"不多。"王秀兰面不改色,把竹筐往灶房一放,"今年旱,野菜没长起来几棵。不过我在镇上碰见个收蘑菇的,顺手卖了点钱,买了棒子面和盐。"

"蘑菇?后山有蘑菇了?"

"有是有,不多。"

老赵头"哦"了一声,没再细问。他这人就是这样,你不主动说的事,他从来不刨根问底。

王秀兰暗暗松了口气。

以后这种瞎话还得编。她得提前想好,一回一个样儿不行,得圆得上。

不过这都是小事。要紧的是——灵田的菜能卖钱,而且卖得快,品质还好得不得了。这条路子,走得通。

——

晚上做饭的时候,王秀兰坐在灶膛前烧火,一边往里头添柴火,一边在心里头盘算。

灵田两亩,目前才种了一亩半,还有半亩空着。那半亩她打算种点西红柿和黄瓜,这俩东西在集市上更抢手,价钱也比白菜高。

要是每十天收一茬,一茬卖一块六……

一个月四块八。

一年五十多块。

五十多块啊。搁1975年的赵家村,哪家哪户一年能攒下五十块?大队支书家都未必有这个数。

当然了,不能一直卖菜。卖多了惹眼——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三天两头背一筐菜去赶集,谁不起疑心?到时候大队干部找上门来问,她咋说?

得想别的路子。

鱼。

王秀兰又想起那天在集市上看到的鲤鱼苗了。赵家村后面那个废鱼塘,荒了好些年,长满了水草和芦苇,村里人都嫌那地方碍事,没人愿意打理。要是她能找大队把那个鱼塘包下来……

她眯了眯眼,灶膛里的火光映在脸上,一明一暗的。

锅里的棒子面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从锅盖缝里往外钻。

王秀兰往灶膛里又塞了根劈柴,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第一桶金到手了。

别急,慢慢来。步子稳了,路才走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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