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字的苦媳:斗赢恶公婆,养出龙凤儿女。
年代农村、极品公婆、斗智斗勇、文盲女主逆袭、慈母教子、亲情治愈、现实苦情、圆满结局
作品简介
七十年代黄土坡村,穷山恶水出刁人。
目不识丁、性子绵软的乡下姑娘王桂香,被爹娘换彩礼,强行嫁给同村老实木讷的男人周建国。
本以为嫁人本分过日子,却掉进周家恶公婆的狼窝。
婆婆尖酸刻薄、重男轻女、贪心自私,公公蛮横霸道、是非不分、偏袒自家。
克扣口粮、脏活累活全压她、挑拨夫妻关系、抢她辛苦赚的血汗钱、处处拿捏磋磨,恨不得把她压榨成枯骨。
丈夫周建国胆小懦弱,只会一味退让,护不住妻儿。
全村人都等着看王桂香被磋磨死,笑话她一个不认字的乡下媳妇,注定一辈子被公婆踩在脚下。
可没人知道,看似懦弱愚昧的王桂香,骨子里藏着韧劲与大智慧。
她不会写字,却懂人情世故;没读过书,却明是非、知善恶、有底线。
不认字的苦媳:斗赢恶公婆,养出龙凤儿女
第一章 草草嫁人,跌入狼窝
七十年代末,豫北地界的黄土坡村。
四面环山,黄土遍地,大风一刮,尘土漫天飞扬。村里的日子,穷得见底,家家户户靠着几亩薄田糊口,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
在这个重男轻女刻进骨子里的年代,村里的女孩子,生来就命苦。
长到十七八岁,便是家里换彩礼的筹码,用女儿的婚事,换粮食、换布匹,再给家里的儿子攒娶妻的钱。
王桂香,就是这片土地上,最普通也最命苦的姑娘。
她今年十九岁,模样周正,眉眼温顺,常年下地干活,皮肤是健康的麦黄色,手掌粗糙,满是厚茧。从小到大,爹娘从没让她踏过学堂一步。
在老一辈眼里,女孩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读书没用,认字白费力气,不如在家放牛、喂猪、种地,早早嫁人省心。
所以,王桂香一字不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性子看着软乎乎的,不爱说话,遇事只会低头忍让,村里人都说她木讷、愚笨、好拿捏,是个天生受气的命。
可没人知道,桂香只是嘴笨,心里比谁都透亮。
人情冷暖,是非对错,她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不善争辩,习惯了把委屈咽进肚子里。这天天还没亮,天刚蒙蒙亮,王桂香就被母亲硬生生从土炕上拽了起来。
“赶紧起来收拾,别懒懒散散的!”王母脸色难看,语气生硬,没有半点温柔。
桂香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问道:“娘,咋了?”
“咋了?你婆家那边定日子了,下月初八,你嫁去周家。”
一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桂香心上。
她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娘,我不想嫁周家……我听村里人说,周家公婆脾气坏,心眼小,特别刻薄。”
这话一出,王母当场就翻了脸,抬手狠狠拍在她胳膊上。
“放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得到你挑三拣四?”“周家给的彩礼是全村最高的,三十块钱,外加两匹粗棉布!这笔钱,正好给你弟弟盖新房,娶媳妇!”
桂香咬着嘴唇,眼眶慢慢红了。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为弟弟换取前程、换取安稳的牺牲品。在家十几年,好吃的紧着弟弟,新衣服从来轮不到她,脏活累活全包,稍有不顺心,就是打骂伺候。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酸。
“建国那孩子老实巴交,不赌不嫖,只会种地干活,本本分分,你嫁过去,不受丈夫的气,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女人这辈子,嫁个安稳男人就是福气,公婆厉害点怎么了?低头过日子,忍一忍就过去了!”
王母喋喋不休,堵死了桂香所有想说的话。她知道,反抗没用。
生在这样的家庭,身为女儿,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短短三天,两家人敲定所有婚事细节,没有商量,没有询问她的意愿,就把她的一生,死死钉在了周家。
她要嫁的男人,叫周建国。
周建国比她大三岁,生的高高瘦瘦,性格懦弱胆小,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为人老实过头,没有半点主见,一辈子活在父母的掌控之下,是村里公认的“妈宝男”。旁人都劝桂香,男人老实好拿捏,日子好过。
可只有知情的邻里私下提醒她,周家可怕的从来不是儿子,而是那一对黑心肝的老两口。周家婆婆,刘翠花,村里人都叫她刘老婶子。
尖酸刻薄,嘴巴毒如刀子,爱占便宜,搬弄是非,重男轻女到了病态的地步。
在家里说一不二,拿捏丈夫,管控儿子,把儿媳妇当成免费的牛马使唤。
公公周老根,脾气暴躁,蛮横不讲理,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
眼里只有周家的脸面,从来不分是非黑白,不管老婆子做的多过分,永远无条件偏袒。在他眼里,儿媳妇就是外来人,是外人,不该吃周家的粮,不该享周家的福。
老两口就周建国这一个独苗,一辈子攥的紧紧的,恨不得把儿子绑在身边。
最忌讳儿媳妇笼络丈夫,只要儿媳稍微过得舒服一点,就要想方设法磋磨打压。
出嫁前一晚,隔壁心地善良的张婶子,偷偷拉着桂香的手,满脸忧心。
“桂香啊,婶子多说两句心里话,你性子太软,去到周家,千万藏点心眼。”
“那老两口心黑的很,以前隔壁村嫁过去的媳妇,被磋磨的瘦骨嶙峋,天天以泪洗面,你可千万别太实诚,任人欺负。”
桂香低着头,指尖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慌得厉害,却别无去路。
成亲那天,没有大红花轿,没有喜庆唢呐,没有热闹酒席。穷年代的乡下婚事,简陋的让人心酸。
周建国骑着一辆掉漆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慢悠悠来到王家门口。
没有鲜花,没有红包,简简单单,就算接亲。
王桂香背着一个缝补了十几年的旧布包袱,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裳,几件粗布旧褂子。一步三回头,离开了从小到大长大的家,踏入了完全陌生,且暗藏风雨的周家。
周家的院子,是破旧的土坯墙,院子里堆满干柴、杂草、破烂农具,乱糟糟一片,常年不收拾。
刚踏进院门,坐在门槛上的刘翠花,立刻抬眼,上下打量她。
眼神挑剔、嫌弃、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破烂货物。
“进了我周家大门,就得守我周家的规矩,别带着你娘家那些散漫性子。”
刘翠花双手叉腰,气场十足,一开口就是下马威。
“第一,天不亮就得起床,扫地、挑水、做饭、喂猪喂鸡,家里所有粗活细活,全都归你。”
“第二,吃饭懂规矩,粗粮野菜随便吃,白面细粮、鸡蛋油水,轮不到你这个外来媳妇。”
“第三,凡事孝顺公婆,我们说话你听着,不准顶嘴,不准犟嘴,更不准挑拨我们母子关系,撺掇分家。”
“第四,早点给周家生个大胖孙子,若是生丫头,就别想抬头做人,一辈子干活赎罪!”
一条条规矩,苛刻又霸道,字字句句,都在打压她。
王桂香站在原地,身子单薄,一言不发。她不认字,不会说漂亮话,嘴笨,吵不过尖酸的婆婆,只能默默忍着。
一旁的周建国,就站在旁边,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新婚妻子,更不敢替她说一句话。全程沉默,默认了母亲所有不合理的要求。
周老根蹲在墙角,吧嗒着旱烟,烟雾缭绕里,一双浑浊的眼睛冷冷扫过桂香。
“安分守己过日子,少动歪心思。”
“我们老周家不养闲人,嫁进来,就要干活出力,白吃白喝,想都别想。”
新婚第一天,没有半点温情,只有刺骨的冷漠和压迫。
晚饭的时候,锅里煮着黑乎乎的玉米面窝头,一大盆寡淡无味的野菜汤,连一点油星都没有。
唯独两个雪白的白面馒头,端正的放在公婆面前。
刘翠花拿起馒头,自顾自啃得香甜,眼皮都懒得抬。
“建国白天下地干活辛苦,留半个馒头给他补身子。”
“你一个乡下丫头,从小吃粗粮长大,啃窝头就足够了,别眼馋细粮,不懂规矩。”
桂香饿了一整天,肚子咕咕直叫,看着干涩刺喉咙的窝头,心里又酸又苦。
可她什么都没说,默默拿起窝头,小口小口咽下去。
她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苦难的开始。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婆婆的刁难,公公冷漠,丈夫的懦弱,会一层一层压在她身上。
入夜,昏暗的煤油灯忽明忽暗。
冰冷的土坯房,简陋的床铺,沉默寡言的丈夫。
王桂香躺在陌生的炕上,睁着眼睛,望着黑乎乎的屋顶,一夜无眠。
她没有文化,没有靠山,没有娘家撑腰,一无所有。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不认字、软弱可欺的乡下媳妇,这辈子,都会被周家老两口死死踩在脚下,磋磨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谁也想不到。
这个看似懦弱木讷、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骨子里藏着旁人想不到的韧劲和智慧。她不会吵架,不会撒泼,却懂得以柔克刚,步步为营。她受尽婆家委屈,却三观端正,心地善良。
往后几十年,她会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扛恶公婆的百般算计与打压。
硬生生在压抑窒息的婆家,撑起一片天。更是拼尽一生力气,省吃俭用,吃苦受累,咬牙培养一双儿女。
最终,恶公婆自食恶果,晚景凄凉。
而她的一双儿女,读书成才,懂事孝顺,个个有出息。
即便她中年积劳成疾,遗憾离世。
一双儿女也牢记母亲的辛苦与恩情,一辈子不离不弃,细心照料懦弱老实的父亲,安稳度日。
黄土坡村人人唏嘘。
谁都没想到,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目不识丁的苦命儿媳,竟成了整个村子,最成功、最让人敬佩的母亲。
第二章 日日压榨,处处刁难
嫁入周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刘翠花完全没把王桂香当成一家人,打从心底里瞧不起她。
觉得她是花钱娶进来的媳妇,就该当牛做马,任由使唤。
天还没亮,公鸡刚打第一遍鸣,桂香就必须爬起来。
冬天天寒地冻,刺骨的北风往土屋里灌,水缸里的水结着薄冰。
她搓着冻得通红开裂的双手,先去院子里挑水,一担一担,把水缸挑满。
接着扫地、劈柴、生火做饭,喂猪喂鸡,收拾院子里的破烂杂物。
等她忙完一大圈,手脚冻得僵硬,浑身累得发酸,周家老两口才慢悠悠起床。
早饭永远是最差的。公婆吃白面馍、稀粥,偶尔还有腌鸡蛋;
丈夫周建国能分到半个白面馍,喝点稠粥;唯独她,顿顿粗粮窝头,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连一点盐都舍不得多放。
就算这样,刘翠花还天天挑刺。
“你扫的地怎么这么脏?眼睛瞎了是不是?一点活都干不明白!”“柴火劈的大小不一,烧火都不好烧,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做饭这么难吃,淡而无味,我们老周家是倒了霉,娶了你这么个笨媳妇!”
不管她做的多好,付出多少辛苦,换来的永远是责骂和嫌弃。
周老根更是沉默的冷漠。
平日里很少说话,但只要老婆子数落桂香,他必定帮腔。
动不动就摆大家长的架子,训斥她不懂规矩,不懂孝顺。
丈夫周建国,是她唯一的依靠,却也是最没用的依靠。
他性子太软,从小被父母管的死死的,不敢反抗,不敢顶嘴。
看着媳妇日日受委屈,被母亲百般刁难,他心里不是不难受,可每次话到嘴边,都会被父母一个眼神堵回去。
夜里,桂香累得浑身酸痛,忍不住小声跟他诉苦。
“建国,娘天天这么说我,活我都干了,饭我也做了,为啥总是处处挑我毛病?”
周建国低着头,满脸为难,只能低声劝:“桂香,你忍忍吧,我娘这辈子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老人年纪大了,多说两句没啥,咱们做晚辈的,让着点就过去了。”
永远都是让她忍,让她让,让她包容。
从来不会站出来护她一句,不会替她辩解半句。
桂香心里凉飕飕的。
她知道,这辈子,指望丈夫撑腰,是不可能了。
既然没人护着,那就只能自己咬牙扛。
白天家里的活干完,桂香还要跟着下地干活。
春耕秋收,除草浇地,样样不落。
乡下的农活最是磨人,烈日暴晒,风雨奔波,她瘦弱的身子,硬生生扛下所有重担。
可就算她如此勤快能干,刘翠花依旧不满足。
村里有人家媳妇回娘家走亲戚,歇上一两天,都是常事。
唯独王桂香,嫁进周家大半年,刘翠花死活不许她回娘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什么娘家?”
“家里这么多活,你走了,谁做饭喂猪?谁下地干活?想偷懒回娘家,门都没有!”就算桂香娘家托人来说,想让她回去住两天,刘翠花也是百般推脱,阴阳怪气。
生怕她回娘家诉苦,生怕她娘家心疼她,以后不好拿捏。
不仅限制她回娘家,还死死攥着家里所有的钱财和粮食。
地里收的粮食,全部由公婆保管,一粒米、一把面,都要伸手去要。
桂香辛苦下地挣的工分,全部上交,一分钱都落不到自己手里。
偶尔村里有人做点零活,捡药材、拾柴火、缝补衣裳能换几分小钱。
桂香攒着,想留着给自己添件衣裳,或是买点针头线脑。
一旦被刘翠花发现,必定强行抢走。
“家里的一切都是周家的,你赚的钱,也该上交!”“一个女人家,要私房钱干什么?是不是心里藏着别的心思,想补贴娘家?”
每次抢钱,都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过分。
桂香性子安静,不爱和婆婆大吵大闹。
她不认字,不会讲大道理,吵起架来嘴笨,永远占不到便宜。
所以她从不硬碰硬,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谁对她好,谁对她恶,她清清楚楚。
村里不少人看着她日日受气,私下议论。
“可惜了,多老实勤快的姑娘,嫁进这么个难缠的婆家。”
“不识字就是吃亏,嘴笨不会吵架,只能任由婆家欺负。”
“周建国太窝囊了,眼睁睁看着媳妇受气,一点男人担当都没有。”
闲话传到刘翠花耳朵里,她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越发变着法的为难桂香,想要磨掉她所有的性子,让她彻底俯首帖耳。
转眼,入冬了。
天气越来越冷,寒风刺骨,大雪一场接着一场。乡下冬天最难熬,没有棉衣,没有炭火,全靠硬扛。
桂香身上还是出嫁时那一身单薄的旧衣裳,打满补丁,根本不御寒。
手脚长满冻疮,又红又肿,一碰就钻心的疼。
她想扯点棉布,做一件厚点的夹袄。
刚跟婆婆开口,就被刘翠花劈头盖脸一顿骂。“还想做新衣裳?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家里布票紧张,我和你爹都没添新衣裳,你一个外来媳妇,还敢讲究?”
“有旧衣服穿就不错了,冻死也是你命薄,别浪费家里的布料!”
一番话,堵得桂香哑口无言。
夜里,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浑身冻得发抖。她悄悄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满心无奈。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和和气气,好好过日子。
可这点简单的愿望,在周家,却成了奢望。也就是在这个寒冬,桂香发现自己怀孕了。
月经迟迟没来,天天犯恶心,吃不下粗粮,浑身乏力嗜睡。
村里过来串门的接生婆一看,笑着道喜。“翠花婶子,恭喜啊,你家儿媳妇怀上了,老周家要添人了!”
刘翠花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但高兴之余,第一句话却是:“最好是个带把的小子,要是赔钱丫头,白瞎我家粮食。”
重男轻女的心思,暴露无遗。
桂香摸着平平的小腹,心里五味杂陈。
有期待,也有惶恐。
她要当娘了。
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她的心头肉。
哪怕日子再苦,婆家再恶,只要有孩子,她就有了活下去的念想。
可她万万没想到。
就算怀了身孕,本该被照顾的时候,公婆依旧没有半点心疼。
该干的活一点不少,粗粮野菜依旧是标配,苛刻和刁难,半点没有减少。
一场围绕孩子、围绕生存、围绕人心的拉扯,才刚刚开始。
不认字的苦媳,前路漫漫,步步皆是难关。
不认字的苦媳:斗赢恶公婆,养出龙凤儿女
第三章 孕期苛待,生女遭嫌
怀了身孕,本是女人一辈子最该被照料的时候,可落在王桂香身上,半点优待都没有。
刘翠花只惦记着她肚子里能不能生出大孙子,至于桂香的身子好不好、能不能扛得住,她压根不在意。
该挑的水照样挑,该喂的猪照样喂,地里的农活,只要不下大雪,依旧要跟着下地。
桂香刚查出怀孕那阵子,孕吐厉害,闻见粗粮窝头就犯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吃不下东西。
她鼓起勇气跟婆婆说,想喝点稀粥,吃口清淡的小菜。
刘翠花往灶台边一靠,翻着大白眼,话里全是刻薄:“怀个孕就金贵起来了?我们那时候怀娃,临生头一天还在下地干活,啃树皮都能把娃生下来,就你娇气?”
“都是乡下女人,哪来那么多穷讲究,饿两顿就老实了。”
不仅不给她做顺口的饭菜,还故意顿顿粗粮,菜里不放油,咸菜齁咸,硬生生逼着她往下咽。
周建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还是不敢跟爹娘顶嘴。
只能趁着夜里,偷偷从怀里摸出一块硬糖,塞给桂香。
那是他赶集舍不得吃攒下来的,就怕媳妇孕吐难受。
“桂香,委屈你了,先忍忍,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桂香含着那块糖,甜味淡淡的,却甜不到心底。
男人有心无力,护不住她,这点偷偷的心疼,解不了日复一日的苦。
周老根更是铁石心肠,每天烟袋不离手,看见桂香走路慢一点,就冷着脸呵斥:“一天天懒懒散散,怀着娃就偷懒耍滑,骨子里就是好吃懒做的货。”
整个孕期,桂香没吃过一个鸡蛋,没喝过一口米汤补身子。
家里攒的鸡蛋,全都被刘翠花锁在柜子里,要么自己吃,要么走亲戚送人,半点不会分给她。
偶尔邻居大婶看她可怜,偷偷塞个鸡蛋给她,被刘翠花撞见,当场就要抢过去。
还指桑骂槐,说她勾搭外人、心思不正,就会惦记别人家东西。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寒冬腊月,大雪封山,桂香肚子疼了整整一夜,疼得浑身冒汗,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
刘翠花不慌不忙,慢悠悠烧热水,嘴里还不停念叨:“生个娃磨磨唧唧,真是没用,要是个小子早就利索了。”
接生婆忙前忙后,折腾了大半宿,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
是个女孩。
听到是丫头的那一刻,刘翠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脸色难看的像结了冰。
“真是个赔钱货!我就知道,这肚子不争气,白白养这么久,生个丫头片子,浪费粮食!”
周老根吧嗒着旱烟,脸拉得老长,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刚出生的孙女。
在老两口心里,丫头早晚是别人家的人,不能传宗接代,不能下地干活顶力气,就是多余的累赘。
只有王桂香,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怀里小小的闺女,心里软成一片。
她轻轻抱着孩子,浑身疲惫,却满心欢喜。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她拼了半条命换来的骨肉,是她的宝贝。
她给女儿取名周念安,只盼着孩子一生平安顺遂,不用像自己一样,一辈子受苦受气。
生完孩子本该坐满月子,好好休养,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可刘翠花压根没把她的月子放在眼里。
才过三天,就催着她下床干活。
“哪有坐月子躺一辈子的道理?身子骨都是闲坏的,早点起来做饭喂猪,家里一堆活等着呢。”
“一个赔钱丫头,值得你娇养?赶紧起来动弹,别好吃懒做。”
大冬天,寒风刺骨,桂香产后身子虚,浑身酸痛,腰像是断了一样。
可架不住婆婆天天骂,公公日日甩脸子,丈夫不敢阻拦,她只能咬着牙下床。
冷水洗衣,寒风里喂牲口,冻得手脚发麻,落下一辈子的腰疼病根。
月子里的饭菜,更是寒酸到极致。
依旧是粗粮窝头,寡淡野菜汤,连一口热乎的白面汤都喝不上。
刘翠花每天炖的玉米面稠粥,全都自己喝,偶尔给周建国分一碗,桂香和刚出生的闺女,半点沾不上边。
村里人人都替桂香不值,私下议论周家老两口太狠心。
可刘翠花脸皮厚,不怕人说,反而到处跟人抱怨:“娶回来的媳妇不争气,生不出孙子,还想好吃好喝伺候?做梦!”
“赔钱丫头一个,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犯不着费心费力。”
自打孙女出生,刘翠花越发看桂香不顺眼。以前只是压榨干活,如今更是处处刁难,连带着小念安也不受待见。
不给孩子做小衣裳,不给扯软和的粗布,孩子的尿布全是破旧烂布拼凑的。
桂香不会做复杂针线,不认字,可手巧。夜里等一家人都睡熟了,就借着微弱煤油灯,一针一线给闺女缝小衣裳、补尿布。
手指被针扎破无数个小洞,结了一层又一层薄茧,她从不说疼。
她没读过书,给不了孩子大富大贵,却想拼尽全力,给孩子全部的疼爱。
周念安慢慢长大,乖巧懂事,小小的人儿不爱哭闹,格外贴心。
可在爷爷奶奶眼里,就是多余。
有好吃的从来轮不到她,稍有磕碰,不分对错,全是桂香的错。
“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还能干点啥?”
“赔钱货就是晦气,自打生了她,家里事事不顺。”
骂骂咧咧成了日常。
周建国看着女儿乖巧可爱,心里喜欢,却不敢违逆爹娘。
只能偷偷抱着闺女哄一哄,私下多心疼媳妇几句,仅此而已。
日子一天天熬,转眼两年过去。
桂香再次怀上了二胎。
这一次,刘翠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天天烧香念叨,就盼着是个大胖孙子。
对桂香的态度,短暂好了一点,不再日日打骂,却依旧不肯好好给她补身子。
十个月后,一声洪亮的啼哭划破小院。
这一回,是个男孩。
周家老两口瞬间喜笑颜开,脸上的褶皱都笑开了花。
周老根难得露出笑脸,特意割了半斤猪肉,给家里改善伙食。
刘翠花更是天天围着孙子转,宝贝的不行,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男孩取名周沐阳,寓意向阳而生,是周家老两口心尖上的宝贝疙瘩。
重男轻女的偏心,在这个小院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同样是桂香生的孩子,女儿念安没人疼没人爱,粗茶淡饭,穿补丁衣裳;
儿子沐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白面馒头、鸡蛋细粮紧着他,新衣裳不断,爷爷奶奶事事顺着。
吃饭的时候,鸡蛋只给孙子吃,白面馍先紧着孙子和公婆。
周念安只能缩在角落,啃着硬邦邦的窝头,眼巴巴看着弟弟被百般宠溺。
桂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从不偏心,女儿乖巧,儿子年幼,都是她的心头肉。
公婆偏心,她就偷偷弥补。
省下自己的口粮,偷偷塞给女儿;夜里熬夜做衣裳,儿女一人一件,绝不厚此薄彼。
也是从这时起,桂香彻底明白。
指望公婆良心发现善待孩子,根本不可能。丈夫懦弱无能,撑不起小家,往后想要一双儿女好好长大、不受委屈、不受磋磨,只能靠她自己。
她大字不识,没有文化,没有靠山,没有钱财。但她有韧劲,有脑子,能吃苦,能隐忍。
既然硬碰硬斗不过尖酸的婆婆、蛮横的公公,那她就学会斗智。
表面顺从,暗中盘算,慢慢攒力气,攒底气,早晚有一天,带着一双孩子,挣脱周家老两口的掌控。
恶公婆的压榨不会停止,偏心只会越来越严重。
分家、攒钱、供孩子读书,这些念头,第一次清清楚楚,刻进了王桂香的心里。
第四章 暗中筹谋,初次交锋
有了一儿一女,桂香的心彻底沉了下来。从前她只为活着忍气吞声,如今,她要为两个孩子谋划后路。
周家老两口重男轻女,宠孙子、踩孙女,还想着把女儿早早养大,随便找户人家嫁出去换彩礼,将来所有积蓄、田地、家产,全都留给孙子。
这话,刘翠花不止一次跟邻里念叨,也当着桂香的面明说过。
“丫头片子早晚是外人,养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人,没必要费心思。”
“等念安再大两岁,找个老实人家,换点彩礼,给沐阳攒着娶媳妇。”
每一次听见这些话,桂香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自己一辈子没读过书,被爹娘当做彩礼工具随意安排婚事,受尽一辈子委屈。
她死也不会让女儿重走自己的老路。
女儿要穿衣,要吃饭,更要认字读书。
就算家里再穷,日子再苦,她也绝不会把女儿当做换钱的工具。
可眼下,她寄人篱下,粮食钱财全都攥在公婆手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想要反抗,想要分家,想要护着孩子,只能慢慢来。
桂香表面依旧温顺老实,每天按时下地干活,洗衣做饭,伺候公婆,从不顶嘴,从不抱怨。
村里人依旧觉得她软弱好欺,刘翠花更是放松了警惕,觉得这个不认字的乡下媳妇,翻不起什么大浪。
没人知道,夜里孩子睡熟后,桂香总会坐在煤油灯下默默盘算。
村里后山物产多,野菜、草药、野果子、干柴,都能换钱换粮。
以前她白天被家里活绑死,根本没时间上山。
如今孩子慢慢长大,念安三岁能自己玩耍,不吵不闹,她便开始找机会。
每天天不亮,比往常再早起一个时辰。
先把家里的活快速干完,趁着公婆还没起床,偷偷背着竹篓往后山跑。
挖草药、捡干柴、采野菌、捋能卖钱的山货,一趟下来,能攒不少东西。
傍晚收工,别人都回家歇着,她不休息,接着去田埂边割草、拾荒,一点点积攒。
挖来的草药,晒干整理好,托村里赶集的大婶帮忙带到镇上卖掉。
换来的几分几毛零钱,她从不花,小心翼翼藏在墙缝、破布夹层里。
一分一分攒,一毛一毛存,那是她和孩子的救命钱。
刘翠花心眼多,爱翻她的包袱、搜她的衣裳口袋,就怕她藏私房钱补贴娘家。
桂香心思细,藏钱的地方极为隐蔽,任凭婆婆怎么翻找,都找不到半点痕迹。
不仅偷偷攒钱,她还悄悄攒粮食。
每顿饭,故意少吃一点窝头,剩下的干粮,晒干收好。
逢年过节分的少量白面、玉米,也悄悄留出一部分,单独存放。
她知道,只要还没分家,粮食就永远掌控在公婆手里。
万一哪天婆媳彻底撕破脸,她和孩子,不能饿着肚子。
她的小动作,终究还是被心思敏锐的刘翠花察觉到了一点苗头。
这天傍晚,桂香从后山回来,背了满满一篓晒干的草药。
刚进院子,就被刘翠花堵在了门口。
“一天天鬼鬼祟祟,早出晚归,你往后山跑什么?是不是偷偷藏东西,藏私房钱?”
刘翠花双手叉腰,眼神锐利,语气蛮横,上来就要抢她的竹篓。
换做以前,桂香只会慌张躲闪,低头认错。可如今为了孩子,她不再一味退让。
她轻轻侧身躲开,语气平静,不卑不亢:“后山草药多,晒干了能换几个小钱,给孩子买块糖,买块布头,没偷没抢,正大光明。”
这是她嫁进周家三年来,第一次不卑不亢跟婆婆说话。
刘翠花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大:“家里吃喝都是我们周家供着,你赚的钱就是周家的,凭什么你私自留着?赶紧交出来!”
“我天天下地干活,伺候一家老小,起早贪黑没闲过。”
桂香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我凭自己力气赚的辛苦钱,想留给孩子,没错。家里的活我没落下,粮食我没私拿,娘没必要步步逼紧。”
她不会骂人,不会撒泼,没有华丽的言辞。但道理说得明明白白,态度端正,不软不硬。
一旁的周老根听见争吵,从屋里走出来,眉头紧皱:
“反了你了!一个儿媳妇,还敢跟婆婆顶嘴?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别不懂规矩!”
父子俩也回来了,周建国看着对峙的婆媳,左右为难,只能低声劝桂香:“你就听娘的,别犟了。”
桂香紧紧护着竹篓,没有让步。
“东西我不会交。我不要花钱打扮,不要好吃好喝,只求给两个孩子攒点东西,有错吗?”
第一次正面交锋,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哭天抢地。却让周家老两口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目不识丁的媳妇,骨子里,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刘翠花气的胸口起伏,想动手抢,又怕闹得太难看被邻居看笑话。
只能狠狠瞪着她,撂下狠话:
“行,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往后不准你再往后山乱跑,家里的活干不完,就别想出门!”
这场争执,看似以婆婆强势压人结束。
可桂香心里清楚,她赢了。
她让恶公婆知道,她可以忍,但不会无限度忍。
为了孩子,她会守住底线。
自那以后,刘翠花看管的更严,处处盯着她的行踪,克扣口粮也越发过分。
可桂香没有退缩。
白天被限制出门,她就夜里趁着月色,悄悄去院子边角开荒小块荒地。
种点青菜、红薯、豆子,自己偷偷打理,收成全部自己收好。
日子越发紧绷,婆媳之间暗流涌动。
矛盾日积月累,分家的念头,在桂香心里越来越坚定。
她清楚,只要还在一个屋檐下,恶公婆的偏心、压榨、算计就不会停。
想要孩子安稳长大,好好读书,必须分家立户,独立过日子。
哪怕分家后日子再苦,吃糠咽菜,也好过在大宅院里日日受气、看人脸色、孩子被区别对待。
只是分家不容易,周家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绝不会轻易放手。
一场更大的拉扯与博弈,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第五章 步步隐忍,谋划分家
自打上次草药争执过后,刘翠花就彻底把王桂香盯紧了。
天亮不准早出门,天黑不准晚归家,上山采药、外出打零工全部禁止。
每天的活计安排得满满当当,扫地喂猪、洗衣做饭、缝补浆洗、下地务农,从早忙到晚,一点空闲都不给她留。
粮食也卡得更死。
每顿饭定量分发,窝头按个数给,野菜汤稀得见底,生怕她多吃一口、省下一口。
就连桂香想给瘦弱的女儿多留一口吃食,都会被刘翠花当场呵斥。
“人人都一样,凭什么给赔钱丫头多吃?饿两顿饿不坏,娇气什么?”
“男孩子才要长身子,女孩子少吃点没事,将来嫁人不用干重活。”
日复一日的偏心与苛待,桂香全都默默忍下。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硬碰硬只会吃亏,丈夫不撑腰,娘家远无力,一旦闹僵,最后受苦的还是两个年幼的孩子。
她收敛锋芒,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埋头干活的老实媳妇。
婆婆骂,她低头听着,不顶嘴;公公训,她默默应下,不反驳。
表面服服帖帖,暗地里,从来没停下谋划。
不能上山采山货,她就利用针线手艺赚钱。乡下家家户户都需要缝补衣裳、纳鞋底、做被褥。
桂香手巧,针线活做得细密扎实,十里八乡都小有名气。
她趁着夜里所有人睡熟,点着一盏小煤油灯,帮邻里纳鞋底、补衣裳、缝补丁。
别人给几毛钱、一把粗粮、几个红薯,她全都悄悄收好。
夜深天寒,油灯微弱,熬得眼睛酸涩流泪,手指常年被针线磨破、冻裂。
可只要能给孩子攒一点口粮、攒一点零钱,她就一点都不觉得苦。
周建国不是傻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爹娘苛待媳妇,偏心孙女孙子,桂香日夜操劳、偷偷辛苦,全都落在他眼里。
夜里,看着桂香揉着酸痛的腰,默默缝补到半夜,他心里满是愧疚。
他知道自己窝囊,知道自己对不起媳妇孩子。
慢慢的,他不再一味盲从父母。
下地挣的工分,偶尔会偷偷截留一点粮食,晚上悄悄塞给桂香。
爹娘过分刁难时,他也会小声帮着说两句公道话,虽然不敢强硬,却也是难得的转变。
桂香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个男人懦弱、无能、没有主见,护不住她。但本性不坏,心眼不坏,只是被父母管束了一辈子,不敢反抗。
只要慢慢开导,慢慢让他看清现实,将来分家,他未必不会站在自己和孩子这边。
时间一晃,又是两年。
周念安五岁,周沐阳三岁,都渐渐懂事。念安从小看着奶奶偏心弟弟,看着娘日日辛苦受气,性子格外早熟乖巧。
从不争抢吃食,从不哭闹惹事,小小年纪就会帮着娘喂鸡、扫地、看弟弟。
知道奶奶不喜欢自己,便安安静静躲在一旁,不给娘添麻烦。
沐阳被爷爷奶奶宠的有些骄纵,却也怕辛苦操劳的娘。
在桂香的教导下,从不随意欺负姐姐,有好吃的,会下意识分给姐姐一半。
桂香不认字,不懂大道理,却最懂做人的根本。她每天再累,都会教两个孩子守规矩、懂礼貌、知感恩、不自私。
告诉女儿,不用自卑,不用看人脸色,好好长大就是福气;
告诉儿子,不能仗着长辈宠爱欺负人,要心疼姐姐,体谅母亲。
邻里乡亲都看在眼里,暗暗佩服桂香。
自家都活得水深火热,还能把两个孩子教得乖巧懂事,实属不易。
而周家老两口,依旧我行我素。
越发溺爱孙子,盘算着将来所有家产都留给沐阳,早早打算把念安许给别家换彩礼。
一次晚饭桌上,刘翠花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周老根商量:
“念安也不小了,再过两年,托媒人打听打听,找户家境还行的人家,早点定下来,换点彩礼,给沐阳攒着盖房娶媳妇。”
这话一出,桂香手里的碗筷猛地一顿。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她抬眼,平静的看着刘翠花:“念安还小,我不会早早把她嫁人换钱。女孩子也要慢慢长大,不能随便潦草托付。”
“嫁人本就是女孩子的命,哪由得你做主?”刘翠花立刻拉下脸,“我是奶奶,我做主!养她这么大,换点彩礼怎么了?天经地义!”
“她是我生的,我做主。”桂香语气不重,却异常坚定。
周老根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反了!家里轮不到你一个儿媳妇做主!老周家的事,我们老两口说了算!”
压抑多年的矛盾,因为女儿的婚事,彻底摆上了台面。
分家,再也不能拖延。
当晚,桂香第一次认真跟周建国说起分家的事。
土坯房的小炕头,油灯摇曳。
桂香看着沉默的丈夫,一字一句道:
“建国,我们分家吧。”
“我不想孩子一辈子活在偏心底下,不想日日看人脸色过日子。我们搬出去,哪怕住破屋、种薄地,一家四口踏踏实实过日子,也好过这样煎熬。”
周建国身子一僵,满脸为难。
“分家……爹娘不会同意的,我就这一个儿子,他们绝不会让我们分开。”
“同不同意,都要试一试。”桂香眼神坚定,“不分家,女儿早晚被随便嫁人换彩礼,我们一辈子被拿捏压榨。你老实,可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辈子受委屈。”
“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我过得日子,孩子受的区别对待,你都看在眼里。”
“你护不住我,没关系,我能熬。可孩子不能熬。”
一番话,戳中了周建国心底最深的愧疚。他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好,我……我跟爹娘说说,试试分家。”
懦弱的男人,第一次,想要为妻儿,勇敢一次。
分家的风波,即将席卷整个周家小院,恶公婆绝不会轻易妥协,一场激烈的拉扯,即将上演。
不认字的苦媳:斗赢恶公婆,养出龙凤儿女。
第六章 撕破脸皮,执意分家
夜色沉沉,周家小院静得只剩风吹柴草的簌簌声响。
周建国答应分家的那一刻,心里七上八下。他活了二十多年,事事听从父母安排,从未有过半分违逆,如今要开口跟爹娘提分家,如同要扒掉一层皮。
第二日一早,早饭刚摆上矮桌,粗面窝头就着寡淡野菜汤,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刘翠花一边给宝贝孙子周沐阳剥仅有的水煮蛋,一边絮絮叨叨盘算后事,嘴里句句不离拿念安换彩礼的事。
周老根吧嗒着旱烟,满脸赞同,丝毫不在意一旁缩在角落、默默啃硬窝头的小孙女。
趁两人心情还算平稳,周建国攥紧拳头,喉咙发紧,硬着头皮开了口:“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刘翠花头也没抬:“有话就说,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我……我想跟桂香、两个孩子,分家单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院瞬间死寂。
周老根手里的烟袋“啪”地砸在地上,火星四溅,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通红,满脸不敢置信。
刘翠花手里的蛋壳直接摔落在地,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尖细的嗓门陡然拔高:“你说什么?分家?!周建国你是不是被这个狐媚子灌了迷魂汤?”
“我周家就你这一根独苗,自古独子不分家!你敢提分家,是想活活气死我们老两口?”刘翠花指着周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转头又狠狠剜向一旁沉默静坐的王桂香,“我就知道!肯定是你这个不安分的媳妇挑唆的!自打你嫁进来,家里就没安生过,如今还敢撺掇男人分家,你安的什么心!”
桂香缓缓抬头,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闪躲:“不是我挑唆,是我想分家。”
“我嫁入周家五年,起早贪黑,下地干活、伺候老小、洗衣喂猪,样样没落下。我不求公婆善待我,只求我的一双儿女能平平安安长大,不被偏心磋磨,不被当成换钱的物件。”
“不分家,念安早晚被你们草草嫁人换彩礼,沐阳被宠得不知疾苦,我日日看人脸色,一家四口永远被你们攥在手里拿捏。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一番话,条理清晰,字字铿锵,没有哭闹撒泼,却句句戳中要害。
周老根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去踹桂香,被周建国慌忙拦住。
“爹!你别动手!是我同意分家的,不关桂香的事!”周建国挡在桂香身前,第一次硬气地顶撞父母,“这些年桂香受的苦,孩子受的委屈,你们不是看不见。念安乖巧懂事,凭什么要被当成赔钱货?拿女儿换彩礼,这事我绝不答应!”
儿子突然的反抗,彻底激怒了老两口。
“好啊,好得很!养你这么大,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娘!为了个外来媳妇,跟我们作对!”刘翠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引来了隔壁邻居探头观望,“天理何在啊!养出个白眼狼儿子,儿媳妇蛇蝎心肠,要赶我们老两口孤寡度日啊!”
乡下人家最看重脸面,刘翠花深谙此道,一哭二闹三卖惨,非要把桂香塑造成不孝恶媳。
围观的邻里议论纷纷,有人不明真相,低声唏嘘;也有看在眼里的大婶,暗暗摇头,清楚周家老两口的刻薄与偏心。
桂香任由婆婆撒泼哭闹,神色淡然,不辩解、不慌乱。
她知道,婆婆就是想靠撒泼卖惨堵住众人的嘴,逼他们打消分家的念头。
“娘,我们不是赶你们,也不是不孝。”桂香声音平静,“分家只是分开过日子,该我们尽的孝心,半点不会少。粮食、柴火、农活,该分担的,我们一一承担。只求搬出这个院子,一家四口自力更生,互不苛待。”
“说得轻巧!”刘翠花立马止住哭声,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分家可以,家产田地一分没有!家里的粮食、屋子、农具,全是我们老周家的,你俩净身出户!带着两个拖油瓶,滚去村头那间塌了半边的破草屋!”
周老根冷着脸补充:“想要分家,就一无所有。地不给,粮不给,钱不给,往后婚嫁、人情往来,全都自己扛。若是不同意,就老老实实留下来过日子,少提分家二字。”
老两口料定,没田没粮没住处,带着两个年幼孩子,桂香和周建国根本撑不下去,迟早会低头妥协。
谁料,桂香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下:“可以。”
“破草屋就破草屋,没地我们开荒,没粮我们自己挣,没农具我们慢慢攒。只要能分家,净身出户,我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建国诧异的看向媳妇,邻里满脸震惊,周家老两口更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隐忍的乡下女人,骨头竟这么硬。
刘翠花气急败坏:“你别后悔!那破屋四面漏风,冬天冻死人,夏天漏大雨,带着两个小孩,我看你们怎么活!”
“再苦再难,也好过日日受气。”桂香目光坚定,“苦日子我能熬,孩子也能熬。总好过在这大院里,女儿被嫌弃,日子看不到头。”
事已至此,周建国也铁了心:“就按爹娘说的来,我们净身出户,搬到破草屋。往后我们小家庭的日子,自己做主,爹娘保重身体,该尽的孝道,我们绝不会少。”
独子执意分家,态度坚决,儿媳妇寸步不让,邻里都在看着,再闹下去,只会让旁人笑话周家刻薄容不下儿媳孙女。
周老根和刘翠花对视一眼,满心不甘,却只能咬牙答应。
分家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有族长见证,没有公道划分,只有老两口的蛮横苛刻,和桂香心甘情愿的退让妥协。
当天下午,周家就开始催促搬家。
没有帮忙,没有接济,刘翠花冷眼看着,还故意把家里破旧不能用的烂被褥、缺口铁锅丢给他们,半点情面不留。
五岁的周念安紧紧攥着娘的衣角,小脸上带着惶恐。
三岁的周沐阳不懂大人的争执,只怯生生跟在姐姐身后。
桂香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护着儿子,看着寥寥无几的破烂家当,没有半点难过。
苦点累点算什么,从踏出周家大门的这一刻起,她的孩子,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会被无端苛待。
往后,柴米油盐靠自己,风雨磨难自己扛。
不认字又如何,无靠山又怎样,只要她肯吃苦、肯打拼,就能护住一双儿女,撑起属于自己的小家。
夕阳西下,残阳染红山村。
一家四口,背着破旧行囊,一步步走向村头那间破败的草屋。
身后,是冷漠绝情的周家小院;身前,是满目清贫,却充满自由与希望的新生。
第七章 陋室安家,开荒立足
村头的破草屋,果然如刘翠花所说,破败不堪。
土墙斑驳开裂,屋顶茅草稀疏,风一吹就哗哗作响,墙角长满杂草,角落里还堆着腐烂的枯枝乱石。
屋内只有一间土房,土炕残缺,地面坑洼潮湿,一到下雨天,必定四处漏雨。
第一次踏入这间屋子,念安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小声问:“娘,我们以后,就要住在这里吗?”
桂香蹲下身,轻轻抚摸女儿瘦弱的脸蛋,温柔点头:“嗯,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虽然破了点,但没人骂我们,没人偏心,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再也不用受委屈。”
听到这话,两个孩子紧绷的小脸慢慢放松下来。
不用看奶奶的脸色,不用看着弟弟独享吃食,不用小心翼翼看人眼色,对他们来说,破一点的屋子,也是暖的。
周建国看着破败的屋子,心里满是愧疚:“桂香,委屈你们了,都怪我没用,让你们跟着我受苦。”
“不苦。”桂香摇摇头,眼神清亮,“比起在周家熬日子,这里已经很好了。屋子破,我们可以修;地没有,我们可以开;日子穷,我们可以慢慢挣。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有奔头。”
说干就干,一刻也不耽搁。
天色还未完全黑透,桂香放下行囊,立刻动手收拾屋子。
周建国去割杂草、搬乱石、修补破损的土墙;桂香带着念安打扫屋内,清理垃圾,铺垫干草防潮。
小小的念安格外懂事,不用大人吩咐,默默捡拾碎柴、整理破烂被褥,小小的身影忙前忙后。
沐阳年纪小,就乖乖坐在干净的干草堆上,不吵不闹,安静等着爹娘姐姐。
一家人齐心协力,忙到月色升起,总算把破败的草屋收拾得干净整洁。
破旧土炕铺上厚厚的干草,再盖上仅有的薄被,勉强能落脚歇息。
夜里寒风灌入破屋,有些清冷,可四个人挤在一张土炕上,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桂香就早早醒了。
分家一无所有,想要活下去,首要之事就是种粮饱腹。
村里山脚还有不少无人耕种的荒地,杂草丛生,土质虽薄,好好打理,总能种出粗粮野菜。
吃过简单的草根窝头,桂香便拉着周建国去开荒。
男人挥锄头翻地,力气足,负责深耕破土;桂香手脚麻利,清理草根、碎石,平整土地,动作娴熟利落。
白日开荒种地,傍晚修补草屋。
周建国上山砍茅草、砍木桩,加固屋顶、封堵墙缝;桂香缝补破旧衣物,收拾家务,夜里依旧借着月光纳鞋底、做针线活,换些零碎钱粮。
日子清贫,却格外踏实。
分家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不少人唏嘘同情,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都觉得王桂香自不量力,一个不认字的乡下女人,带着两个幼童,男人懦弱,没田没产,迟早熬不下去,早晚要低头回周家认错。
刘翠花更是日日冷嘲热讽,逢人就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几天!过不了冬天,就得哭着回来求我!”
偶尔在路上遇见,她还会故意拦住念安,不给好脸色,处处挖苦。
念安性子内敛,从不顶嘴,只是默默躲开,紧紧靠着母亲。
桂香从不与婆婆争执,遇见了便淡然走过,一心扑在自家的日子上。
不攀比,不抱怨,埋头苦干,用行动堵住所有人的嘴。
半个月下来,一小块荒地总算开垦完毕。桂香精打细算,划分地块,一半种玉米、红薯,当做主食;一半种青菜、豆角、南瓜,贴补日常吃食。
没有种子,她就拿出之前偷偷攒下的少许粮食,留作种粮;没有肥料,就每日捡拾牲畜粪便,堆肥养地。
她常年下地干活,懂农活、懂节气,种地打理样样拿手。
别人种地粗放懒散,她细心照料,定时除草、浇水、松土,每一株庄稼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荒地贫瘠,可耐不住人勤快。
种下庄稼的那一刻,桂香心里踏实无比。有地种,有粮收,就饿不着孩子,就有活下去的底气。
白天忙活田地,早晚打理家事,空闲之余,桂香依旧不停下赚钱的脚步。
针线活从不间断,村里妇人要做的鞋袜、衣裳,她都接下来,熬夜赶工,换粗粮、换铜板。
趁着天晴,照旧悄悄上山,采草药、捡山货,晒干之后托人带去镇上变卖,一分一分攒积蓄。
周建国也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懦弱。
看着妻儿跟着自己吃苦,他越发发奋勤快,每日早早出门下地,闲时上山砍柴、打猎、帮村里人打零工,拼尽全力撑起小家。
从前事事听从父母,如今心里眼里,只有媳妇孩子。
夫妻二人同心协力,日子虽清苦,却过得井井有条。
短短数月,草屋被修整得焕然一新,不漏风、不淋雨;荒地里的庄稼冒出嫩绿的秧苗,长势喜人;院子角落开出一小块小菜园,青菜葱葱郁郁。
一家四口,粗茶淡饭,三餐温饱,再无苛待与偏心。
念安越发开朗,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每日帮着娘做家务,闲暇时识字认字——桂香不认字,便拜托村里教书先生,偶尔教女儿几个简单生字。
沐阳被母亲好好教导,没有了爷爷奶奶的骄纵宠溺,变得懂事温和,事事懂得谦让姐姐。
反观周家大院,没了桂香日夜操劳,日子反倒乱了套。
洗衣做饭、喂猪下地,全都落在刘翠花自己身上,往日唾手可得的清闲,再也没有。
周老根烟袋不离手,懒得动弹,刘翠花每日累得腰酸背痛,脾气越发暴躁,日日在家无故发火。
被宠坏的周沐阳留在周家时娇蛮任性,没了约束,愈发顽劣,常常惹是生非,让老两口头疼不已。
偶尔远远看着桂香一家四口安稳度日,和和美美,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刘翠花心里又酸又气,满心嫉妒与后悔。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任她搓磨多年的苦媳,离开周家,竟然能过得越来越好。
而属于王桂香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开荒立足,小家安稳,接下来,她要攒钱囤粮,供儿女读书,一步步摆脱底层苦命,彻底碾压看不起她的恶公婆。
不认字的苦媳:斗赢恶公婆,养出龙凤儿女
第八章 恶婆眼红,上门刁难
日子一晃入秋,风染山野,遍地清宁。
王桂香一家搬出周家已有小半年。
当初人人等着看笑话,觉得他们一家四口净身出户、住破草屋,定然熬不过一季寒冬。可事实,狠狠打了全村人的脸。
夫妻同心,日日勤恳,荒田打理得肥沃整齐。
玉米窜秆,红薯爬藤,菜园里豆角挂满架,青菜一茬接一茬。
院外篱笆扎得整整齐齐,院里扫得干干净净,破败草屋修补妥当,土墙糊了新泥,茅草屋顶铺得厚实,再也不漏风漏雨。
没有无休止的打骂苛待,没有戳人心肺的偏心冷眼,两个孩子越长越好。
周念安眉眼舒展,不再怯懦畏缩,每日做完家务,就去村口私塾外旁听,先生心善,见她乖巧好学,时常免费教她写字算数。
周沐阳褪去了往日的骄纵,懂得体谅爹娘辛苦,事事礼让姐姐,小小年纪就会拔草喂菜、捡拾柴禾。
周建国更是彻底脱胎换骨。
从前在爹娘跟前唯唯诺诺、遇事躲闪,如今扛起小家重担,种地砍柴、上山打猎、村内打零工,样样肯干。
夜里会帮着桂香搓线理布,农忙时节日夜不休,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妻儿身上。
一家四口,粗茶淡饭,三餐安稳,日子清贫却热气腾腾。
桂香夜里做针线、晒草药、攒私房,手里慢慢攒下一小罐铜板,囤下不少干菜、红薯、粗粮,寒冬的口粮,早已提前备好。
这般安稳红火的光景,落在周家老两口眼里,刺得浑身难受。
往日,家里大小活计全靠王桂香一人包揽,做饭喂猪、下地劳作、缝补洗涮,从不让刘翠花沾手半分。
桂香一走,所有杂活全都压在了刘翠花身上。
天天烧火做饭、喂猪扫地,风吹日晒下地干活,累得她腰腿疼、手上长满裂口。
周老根依旧好吃懒做,整日叼着烟袋闲逛,半点不肯搭把手。
往日饭桌上,细粮鸡蛋紧着老两口和小孙子,如今没人精打细算过日子,粮食越吃越紧巴,菜色寡淡,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最让刘翠花窝火的是——
以前她随手拿捏磋磨的儿媳,如今不靠周家,照样活得好好的;
被她嫌弃是赔钱货的孙女,干干净净、懂事有礼,比被宠坏的孙子越发招人喜欢;
原本牢牢攥在手心的儿子,彻底脱离掌控,心里再也没有老周家,只围着媳妇孩子转。嫉妒、不甘、悔意搅在一起,让刘翠花越想越气。
凭什么一个目不识丁、无依无靠的苦媳妇,离开他们周家反倒越过越好?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王桂香安稳过日子。
这天午后,趁着周建国去后山砍柴,不在家中,刘翠花揣着一肚子火气,怒气冲冲直奔村头草屋。
周老根跟在身后,脸色阴沉,摆明了要给桂香一个下马威。
彼时,桂香正在院里翻晒草药,念安蹲在一旁帮忙分拣,沐阳拿着小锄头,在菜园里除草。母女三人安静忙活,岁月安稳。
“哐当”一声,篱笆门被狠狠踹开。
刘翠花叉着腰,满脸蛮横,一进门就开始指桑骂槐。
“哟,日子过得挺舒坦啊!住着破屋还挺会享福,真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吃我们周家多年的饭,翅膀硬了就分家单过,抛下老的不管,良心被狗吃了?”
桂香停下手里的活,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不慌不怒。
她早就料到,恶公婆迟早会找上门来闹事。
“娘,我们分家之事,说得清清楚楚。”桂香语气平缓,“净身出户,不要周家一寸地、一粒粮。该尽的孝道,逢年过节礼不少,农忙时节也会回去搭把手,何来抛下不管一说?”
“少给我扯这些虚的!”刘翠花往前一步,眼神刁钻,“你撺掇我儿子分家,害我老两口受累受苦,日日累死累活,你倒好,躲在这里清闲自在,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以前家里里外外都是我做,我日日受累,没人心疼半句。”桂香字字清晰,“如今我各过各的,自己养活孩子,凭力气吃饭,不偷不抢,哪里错了?”
一旁的小念安见奶奶气势汹汹,下意识挡在娘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小声开口:“奶奶,我娘没有做错,我们没有享福,每天都在干活。”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赔钱货就是没规矩!”刘翠花一眼看见念安,火气更盛,伸手就要去推搡孩子。
“你别动我女儿。”
桂香一步上前,稳稳护住念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往日她可以忍气吞声,可谁敢动她的孩子,半步都不行。
“在我家里,不准骂我孩子,不准动手伤人。”
她的气场陡然变冷,常年劳作的身子结实挺拔,眼神坚定有锋芒,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打骂、只会低头落泪的懦弱媳妇。
刘翠花被她的气势震慑,愣了一瞬,随即更加撒泼:“你的家?这片山头、这块地,都是老周家的地界!你占着周家的地皮过日子,还好意思跟我横?我今天就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不孝儿媳!”
周老根吧嗒一口旱烟,冷硬开口:“分家可以,你们不能白占村里空地。规矩得重新定,往后,你们每年上交一半粮食,月月给我们送柴送菜,建国是我唯一的儿子,赡养我们,天经地义。”
摆明了,就是见桂香日子过好了,想来压榨占便宜。
以前拿捏不住,如今想借着孝道名分,继续吸血。
桂香听完,淡淡冷笑。
真是贪得无厌,永无止境。
“田地是我和建国一锄头一镐头开荒开出来的,柴火是我们上山辛苦砍的,粮食是我们起早贪黑种出来的。”
“分家白纸黑字口头约定,净身出户,互不贴补。当初是你们执意不给分毫家产,如今见我们日子好转,就上门索要粮食,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孝道我懂,该孝敬的,逢年过节、生病照料,一样不落。但想要无端压榨、强行吸血,不可能。”
几句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堵得老两口哑口无言。
刘翠花理亏,便开始耍无赖,转头冲进院子,看见晾晒的草药、筐里的红薯,伸手就往地上扫。
“我让你过日子!我让你攒私房!今天我就毁了你的东西,看你还能不能安生!”
晒干的草药散落一地,红薯滚得到处都是,那是桂香准备拿去镇上换钱、给孩子攒学费的指望。
看着辛辛苦苦的心血被肆意糟蹋,桂香眼底彻底冷了。
一味隐忍换不来安稳,只会让恶人得寸进尺。
她不再退让,上前一步,拦住撒泼的刘翠花,语气沉厉:
“娘,我敬你是长辈,一再忍让。可你若是非要蛮不讲理、砸我家东西,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里是我家,我们安分守己过日子,你上门寻衅闹事、损毁物件,传到村长和族人跟前,看看旁人骂的是谁,丢的是谁的脸面。”
乡下最看重宗族规矩、邻里口碑。
刘翠花一辈子好面子,最怕被人戳脊梁骨。桂香这话,精准戳中她的软肋。
她动作一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依旧不甘心,却不敢再随意砸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周建国砍完柴回来,远远看见自家院子里闹哄哄,爹娘蛮横拦着妻儿,瞬间脸色大变,快步冲了进来。
“爹!娘!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周建国放下柴担,第一时间走到桂香和孩子身前,将妻儿护在身后,直面自己的爹娘。
“当初分家是你们答应的,说好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如今你们上门欺负桂香、欺负孩子,砸家里的东西,未免太过分了!”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懦弱,完完全全站在了小家这边。
刘翠花见儿子回来,立马开始卖惨撒泼:“我还能做什么?我是来要养老粮的!你是我儿子,养我们天经地义,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娘,你还要不要良心!”
“养老我认,绝不含糊。”周建国态度坚决,“但不是你们这样强行压榨、肆意刁难。家里如今艰难,四口人糊口不易,秋收之后,我会主动送粮食上门,平日里柴禾菜蔬,也会按时送去。可你们不能无事上门闹事,欺负桂香和孩子。”
“念安是你们的亲孙女,不该日日打骂嫌弃;桂香是你们的儿媳,多年任劳任怨,不该被这般步步紧逼。”
儿子句句有理,态度强硬,丝毫不让步。周老根和刘翠花看着团结一致的一家三口,看着眼神冷硬、再也拿捏不住的儿子,终于明白——
他们再也掌控不了这个儿子,也拿捏不住这个不认字的苦儿媳了。
硬闹,占不到便宜,还会落个刻薄霸道、欺压儿媳的坏名声。
刘翠花不甘心的瞪了桂香一眼,咬牙放狠话:
“行,你们翅膀硬了,我管不了!咱们走着瞧,别以为日子安稳了就万事大吉,早晚有你们求着回来的一天!”
周老根冷哼一声,狠狠磕了磕烟袋,沉着脸转身就走。
两人满心憋屈,灰头土脸的离开了草屋。
风波散去,院子恢复安静。
满地散落的草药、滚落的红薯,一片狼藉。周建国满脸愧疚,伸手拉住桂香:“委屈你了,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他们过来随便欺负你们。”
桂香轻轻摇头,看向身旁安然无恙的一双儿女,淡淡道:
“不委屈。今日这一架,也算断了他们随意拿捏我们的心思。”
忍让换不来善待,强硬才能守住安稳。
恶公婆的刁难只是开始,往后,算计、眼红、找茬绝不会少。
但她再也不会怕了。
她弯腰,慢慢捡拾散落的草药,念安和沐阳也蹲下来,一起帮忙收拾。
夕阳落在一家四口身上,平淡却坚韧。
草屋虽破,却是她和孩子的避风港;
女人虽弱,为母则刚,为妻则强。
不认字又如何,凭着一身韧劲与骨气,她照样能护住儿女,逆风翻盘,狠狠压过刻薄自私的周家老两口。
不认字的苦媳:斗赢恶公婆,养出龙凤儿女
第九章 攒钱求学,暗立心愿
恶公婆悻悻走后,小院重归宁静。
一地散乱的草药、滚落的红薯,被一家人默默收拾妥当。
被踩碎的药草没法再拿去变卖,桂香也只是淡淡收拾起来,晒干碾碎,留着自家日常用。
经历这一场上门刁难,周建国彻底清醒。
从前他总想着和稀泥、顾全愚孝,总觉得忍一忍就能家和万事兴,到头来,委屈的只有自己的妻儿。
自此往后,他把护妻护娃刻进了骨子里。每日天亮便上山下地,傍晚归来就修补院墙、加固篱笆,把小院里外打理得严严实实,生怕再有外人随意闯进来寻衅。
桂香依旧沉稳冷静,不怨不怒,只把所有心思放在过日子与攒家底上。
婆婆的眼红、公公的蛮横,都成了她往前走的力气。
白日种田种菜,打理荒田庄稼;
午后分拣山货、晾晒草药;
夜深人静,油灯如豆,她坐在炕边纳鞋底、缝粗布衣裳,指尖磨出厚茧,裂口反复结痂,从不喊一声苦。
她藏钱的地方越发稳妥,墙缝、旧布包、陶罐底层,一点点积攒铜板。
不多,都是一分一厘的血汗钱,每一枚,都留着给孩子。
最让桂香记挂的,就是念书。
她这辈子,吃亏就吃亏在不认字。
小时候被爹娘随意许配婚事,嫁到周家任人拿捏,看不懂文书、分不清账目,一辈子困在方寸小院,只能靠蛮力活命。
被人算计、被人拿捏,连反驳的底气都少上三分。
分家之后,看见念安总蹲在私塾墙外,踮着脚尖听先生讲课,小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向往,桂香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女孩子怎么了?
越是生在穷家、越是被人轻贱,越要读书认字。
只有读了书、明了事理、懂了是非,将来才能不被人随意摆布,不被彩礼衡量,不用重走她的老路。
这天傍晚,忙完农活,桂香牵着念安,特意去找村口私塾的陈先生。
陈先生为人忠厚心软,村里不少穷人家孩子,他都愿意多照看几分。
桂香不会说漂亮话,手里提着一小捆晒干的好草药,还有一篮自家种的新鲜青菜,老老实实站在门口。
“先生,我家丫头,想读书。”
她言语朴素,目光恳切,“我知道家里穷,交不起多的束脩,我可以给先生缝衣纳鞋、收拾院舍,干活抵学费,只求您收下念安,教她认几个字。”
陈先生看着眼前瘦弱却眼神倔强的妇人,又看了一旁怯生生、满眼渴望的小丫头,心里叹了口气。
周家重男轻女的做派,全村皆知,这娘俩能熬到如今,实属不易。
“读书可以。”陈先生缓缓开口,“女孩子读书不易,你能有这份心,很难得。束脩暂且减半,农忙时节,孩子若是要帮家里干活,晚来早走无妨,我慢慢教她。”
桂香瞬间红了眼眶,连连道谢。
就这般,五岁的周念安,正式进了私塾读书。
没有好看的粗布书包,没有整齐的纸笔,桂香连夜拆了自己旧褂子的布料,缝成小布包;
捡来先生丢弃的短毛笔头,削了木炭当墨,一块平整木板,就是念安的书桌。
每日天不亮,念安先帮着扫地喂菜、收拾小院,做完家务,再快步跑去私塾。
她聪慧又刻苦,比村里所有孩童都用功。
先生教的字,过目不忘;背诵的文章,日日熟记;别人玩耍嬉闹,她就趴在石墙上练字,从不懈怠。
沐阳年纪尚小,还不到入学年纪,却日日跟着姐姐学。
姐姐认字,他就在一旁看着;姐姐背书,他跟着默念。
桂香从不偏心,女儿认真读书,她倾力支持;儿子乖巧懂事,她也好好教养,从不纵容娇惯。
消息很快传到周家大院。
刘翠花一听,瞬间炸了锅。
“反了!真是反了!一个赔钱丫头,花钱费米去读书,纯粹浪费!”
“女孩子家,认得几个字有什么用?早晚还不是要嫁人?有那闲钱,不如攒下来给沐阳将来娶媳妇!”
周老根也是满脸不赞同,吧嗒着旱烟,冷声道:“穷讲究,乡下人,种地干活才是本分,丫头片子读书,简直笑话。”
老两口越想越气,几次想再去草屋阻拦,都被周建国提前拦下。
“念安愿意学、先生愿意教,孩子上进,是好事。”
“从前你们苛待孩子,如今分家了,孩子读点书,没碍着任何人。”
有了丈夫强硬阻拦,老两口再不敢贸然上门撒泼,只能憋在院子里,天天指桑骂槐,怨气冲天。
他们越反对,桂香就越坚定。
别人越是看不起她的女儿,她越要把孩子好好培养。
秋收时节悄然而至。
桂香和周建国辛苦开垦的荒地,迎来了第一波丰收。
玉米金黄饱满,红薯个大粉糯,豆角南瓜挂满篱笆,小菜园四季常青。
除去一家人全年的口粮,还余出不少余粮。晒干、囤好、入缸,层层封存,再也不用像在周家时,顿顿挨饿、看人脸色讨吃食。
多余的粗粮、干菜,桂香挑拣整齐,让周建国拉去镇上变卖。
换来的钱,一分不乱花,大半存起来,当做儿女的读书钱、来年的种子钱。
夜里,油灯下。
念安认真写字,沐阳乖乖趴在一旁叠干草。周建国修补农具,桂香缝补衣裳。
小小的破草屋,灯火摇曳,暖意融融。
桂香看着一双儿女安静乖巧的模样,心里悄悄立下心愿。
一,好好攒钱,供女儿安心读书,绝不把她当做换彩礼的工具,让她读书明理,活出自己的路。
二,好好教养儿子,改掉周家那套重男轻女的坏毛病,让他懂感恩、知孝顺、疼姐姐,做个正直的人。
三,踏踏实实过日子,慢慢攒地、攒粮、攒家底,彻底脱离周家的掌控,不依靠、不攀附,一家四口自立自强。
四,稳住心性,不主动惹事,却也绝不怕事。往后恶公婆若再敢上门欺压,她必寸步不让,守住自家安稳。
她不认字,看不懂大道理,却懂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忍一时换不来风平浪静,唯有自身强大,儿女安稳,才是一辈子的底气。
秋冬渐深,寒风渐起。
村里不少人家入冬就缺粮少柴,日子难熬。
反观桂香一家,柴火堆满小院,粮食满缸,干菜腌菜样样齐全,棉衣被褥提前缝补妥当,安稳从容。
反观周家大院,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刘翠花常年劳累,浑身病痛,干活力不从心;
周老根好吃懒做,坐吃山空;往日被宠坏的小孙子蛮横无理,没人好好管教,整日惹是生非;
家里田地打理粗糙,庄稼收成大打折扣,每到饭点,常常凑合度日。
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村里人私下议论,都说是周家老两口心太狠,苛待儿媳孙女,才落得如今冷清日子。风水轮流转,人心自有公道。
刘翠花日日看着村头草屋那边炊烟袅袅、安稳和睦,心里的嫉妒与悔恨,一日胜过一日。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任由她打骂搓磨、目不识丁的苦命儿媳,
仅凭一股韧劲,就一步步爬出泥沼,带着儿女,活成了她最眼红的样子。
而周家与桂香一家的恩怨,远远没有结束。冬日漫长,风波暗涌,周家老两口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不认字的苦媳:斗赢恶公婆,养出龙凤儿女
第十章 冬日寒气,邻里相护
北风卷着寒霜,席卷整个山村。
冬日昼短夜长,山野萧瑟,河水结冰,家家户户都缩在家里,靠着柴火与厚衣抵御严寒。
王桂香的小院子,早早就备足了过冬的一切。
院角柴垛堆得高高的,整整齐齐,干湿分开,够烧一整个冬天;
土屋门缝、窗缝都用旧布条、黄泥封严,不透寒风;
秋收囤下的玉米、红薯、杂粮满满三大缸,腌菜、干菜、咸菜挂满屋檐,日子过得踏实安稳。
念安每日早早去私塾,身上穿着娘熬夜缝补加厚的棉袄,脚上是纳得厚实暖和的棉鞋,干干净净,暖暖和和。
沐阳跟着姐姐认字玩耍,性子温润,再也没有从前在周家大院里的骄横跋扈。
周建国冬日没法下地,便每日上山拾柴、捕猎,偶尔逮住兔子、山鸡,既能改善伙食,皮毛还能拿去镇上换钱补贴家用。
一家四口,粗茶淡饭,烟火安稳。
可周家大院,却是一片萧索寒苦。
刘翠花本就常年劳累,入冬后寒气入骨,腰腿旧伤反复发作,疼得整夜睡不着觉。
往日里所有粗活重活都丢给桂香,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洗衣做饭、喂猪拾柴全都要亲力亲为,天寒地冻洗冷水衣物,双手冻得红肿溃烂。
周老根依旧好吃懒做,每日缩在炕头抽旱烟,饿了就要吃热饭,冷了就要烧旺火,半点不肯体谅老伴。
被宠坏的小孙子无人管教,调皮捣蛋,整日在外疯跑,回家就要吃白面、吃鸡蛋,家里粮食短缺,细粮早就见了底,稍有不顺心就大哭大闹。
田地荒疏,收成锐减,加上无人精打细算过日子,周家入冬没多久就开始缺粮少柴。冷锅冷灶,争吵不断,偌大的院子,冷冷清清,半点热气都没有。
人一旦过得不如意,就容易心生歹念。
刘翠花躺在床上腰疼难忍,越想越恨。
凭什么王桂香带着两个孩子分家出去,日子越过越红火?
凭什么她一辈子拿捏儿媳,到老反倒要受这份罪?
她越琢磨越不甘心,心中生出歹念。
既然明着上门闹事讨不到好处,那就暗地里使坏。
深冬的清晨,天还蒙蒙亮,寒风刺骨。
桂香一早起来,正要开门去抱柴生火,一推开篱笆门,瞬间皱紧了眉头。
院外堆放的干柴垛,被人故意推倒大半,湿泥碎草混在干柴里,好好的柴火全被糟蹋;
院边小菜园的篱笆被踹断好几根,越冬的青菜被踩得一片狼藉;
就连墙角用来囤放干菜的草棚,也被人捅破了茅草,寒风直往里灌。
不用多想,定是周家老两口干的。
念安吓得紧紧拉住娘的衣角,小声道:“娘,是不是奶奶……”
桂香轻轻按住女儿的手,眼底一片寒凉。上次上门刁难被拦回去,如今就趁着天寒人少,偷偷摸摸背地里使坏,当真是刻薄到了骨子里。
周建国看到眼前景象,怒火直冒,攥紧拳头就要去找爹娘理论。
“太过分了!日子过不好,就来祸害我们!我去找他们算账!”
“别去。”桂香拉住他,语气冷静,“天寒地冻,没有证据,他们死不承认,反倒会倒打一耙,说我们污蔑长辈,落人口舌。”
“那难道就白白受着?”周建国又气又无奈。
“不会。”桂香目光沉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往后夜里我们关好篱笆,多加防备。
他们越是见不得我们好,我们越要好好过日子,守住家底,护住孩子。”
一家人只能忍着寒气,默默收拾残局。
重新码好柴火,修补篱笆,整理被踩坏的菜地,忙了大半日,手脚冻得僵硬通红。
本以为这般暗中使坏只是一时气闷,就此作罢,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往后几日,怪事接连不断。
夜里水缸的水被人偷偷舀掉大半;
晾晒在外的干菜莫名少了好几串;
甚至有一晚,院墙外偷偷扔来碎石土块,惊醒熟睡的孩子。
种种小动作,阴损又卑劣。
桂香心里清楚,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一味防备躲让,只会让对方越发肆无忌惮。
这天傍晚,隔壁张大婶路过,看见桂香独自在修补院墙,脸色憔悴,手上满是冻疮,便上前搭话。
几番询问之下,念安年纪小,藏不住事,小声把这些日子的委屈说了出来。
张大婶为人热心耿直,最看不惯周家老两口重男轻女、刻薄儿媳的做派。
这些年,她亲眼看着桂香在周家当牛做马、受尽磋磨,如今好不容易分家过上安稳日子,老两口还要暗中使坏,实在太过过分。
消息很快在邻里之间悄悄传开。
村里人大都是朴实厚道的庄稼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谁勤快本分,谁刻薄无理,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一众邻里都看不下去了。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
几位年长的大婶、隔壁种地的大叔,不约而同来到桂香的小院,有的帮忙加固篱笆,有的送来干柴,有的拿来防冻的干草。
“桂香,你别害怕,好好过日子。”
“周家老两口太不讲理,真要再上门使坏,我们大伙都给你作证。”
“都是乡里乡亲,还能任由他们欺负老实人?”
众人的帮扶与撑腰,让桂香心里一暖。
她从不主动与人结怨,平日里待人温和,谁家有事都愿意搭把手,如今落了难处,邻里愿意伸手相护,便是最大的慰藉。
众人商议好,白天轮流留意村头这边的动静,夜里若是听见墙外有异响,便互相招呼,绝不任由周家肆意欺负人。
人心所向,便是底气。
没过两日,刘翠花又趁着清晨无人,偷偷摸摸溜到草屋院外,正要伸手去扯屋檐下挂着的干菜,刚一伸手,就被不远处砍柴回来的李大叔撞了个正着。
“周老婆子!你这大冬天的,偷偷摸摸在人家院里做什么!”
一声喝喊,吓得刘翠花手一缩,脸色瞬间惨白。
人赃并获,再也没法抵赖。
赶来的邻里纷纷围了上来,眼神冷冷看着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在理,字字公道:“分家各过各的,人家安分守己过日子,你何苦背地里使坏?”
“以前苛待儿媳,轻贱孙女,如今自己日子过差了,就眼红害人,太过小气刻薄。”“都是做长辈的,不留脸面,往后怎么让后辈敬重?”
众目睽睽之下,刘翠花脸面丢得一干二净,窘迫得抬不起头。
想撒泼,这么多村民看着,根本闹不起来;想狡辩,当场被抓现行,无话可说。
正巧周老根寻过来,见老伴被众人围堵指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拉着刘翠花快步逃离。
经此一事,周家老两口彻底在村里落了坏名声。背地里搞小动作的胆子,也彻底被掐灭了。
再也不敢偷偷去祸害桂香一家。
寒风依旧凛冽,可桂香的小院,却因为邻里相助,多了无数暖意。
夜里,油灯之下。
桂香看着安稳读书的女儿,乖巧懂事的儿子,还有一心护着自家的丈夫,心中无比踏实。
恶公婆的刁难算计从未断绝,可她不再孤单无依。
夫妻同心,儿女乖巧,邻里相护,手里有余粮,心中有盘算。
冬日漫漫,寒雪将至。
周家吃尽刻薄自私的苦,日日在清贫与埋怨里煎熬;
而她的小家,在风雪之中,稳稳扎根,蓄力生长。
等大雪落下,年关将至,新的拉扯又会来临——周家定会借着过年孝道,强行捆绑,索要供奉,妄图再次拿捏她一家四口。
不认字的苦媳:斗赢恶公婆,养出龙凤儿女
第十一章 大雪封山,年关刁难
北风呼啸,连下三日大雪。
漫天白雪覆满山野村庄,山路封死,田垄掩埋,天地一片白茫茫。
寒冬腊月,年关越来越近。
乡下人家,无论日子好坏,都要备些年货,磨点白面,蒸馍杀猪,图个岁岁安稳。
王桂香家里,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柴火堆满屋檐,粮仓充实,腌好的腊肉、风干野菜、晒干的山货整整齐齐。
周建国趁着大雪封山前,进山套了两只野物,肉留着过年解馋,皮毛攒起来换钱。
念安日日勤学不辍,大雪天也不误读书,雪地里踩着小路,早早去往私塾。
沐阳跟着姐姐认字写字,性格温和有礼,全然没有周家那套蛮横习气。
小院里扫出干净空地,柴火烧得旺盛,土屋暖融融的,四口人围坐灯下,缝衣、练字、唠家常,清贫却温暖。
反观周家大院,却是一片萧瑟冷清。
大雪压塌了后院半截柴棚,没人有力气修整;
囤粮不足,细粮早已见底,一日三餐都是稀得见底的杂粮糊糊;
刘翠花腰腿旧疾遇寒加重,整日蜷在炕头哼哼唧唧,一动不愿动;
周老根烟袋不离手,整日唉声叹气,看着满院白雪,满心烦躁。
越是到年根底下,刘翠花心里的怨气就越重。
她日日躺在床上琢磨,越想越不平衡。
当初硬生生把儿子一家净身赶出家门,本以为他们活不过寒冬,迟早低头求饶,
谁知人家夫妻勤快、孩子懂事,日子越过越稳,反观自己,落得冷冷清清,缺吃少穿。
年关讲究孝道,这,就是她拿捏桂香一家最好的理由。
大雪封山第五日,雪势稍缓。
刘翠花强撑着起身,裹着破旧棉袄,拉着周老根,直奔村头草屋。
这一次,她不搞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摆明了要借着过年规矩,上门压榨。
篱笆门虚掩,院内柴火噼啪作响,暖意从屋内飘出。
刘翠花一进门,就摆出长辈架子,冷着脸坐在院中的石墩上,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马上过年了,规矩不能破。”
“建国是我们周家独子,过年必须回去祭祖、守岁。你们四口,大年三十、初一,全都回老宅过。”
周建国正在劈柴,闻声停下动作,眉头紧蹙:“爹娘,我们早已分家,各过各的,今年就在这边过年,不去老宅了。”
“分家也断不了血脉!”刘翠花立刻拔高声调,“分家只是分开过日子,孝道还在!过年不回老宅,就是不孝,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
“不光人要回去,年货也得备齐。”周老根磕了磕烟袋,语气强硬,“白面二十斤,腊肉一块,鸡蛋三十个,柴火一担,再拿半缸红薯,当做你们过年孝敬我们的。”
一番话,说得理所当然,张口就要大半家底。
这些东西,都是桂香一家省吃俭用、辛苦大半年攒下的过冬口粮与年货物件。
大雪封山,进出艰难,一旦拿出,自家冬日后半段日子就要紧巴巴挨饿。
桂香放下手里缝补的棉衣,缓缓走出屋门,神色平静却寸步不让。
“过年祭祖,建国会回去,磕头尽孝,礼数周全,不会短少。”
“但张口索要这么多粮食腊肉,万万不能。”
“分家之时,二老亲口许诺,我们净身出户,不分田地、不分粮食,往后各自谋生。我们自力开荒、辛苦耕耘,一口一粒都是血汗换来的。大雪封山,万物萧条,我们也要养娃过冬,掏空家底孝敬,一家四口喝西北风吗?”
刘翠花立马拉下脸,撒起蛮横:“养娃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子孝敬爹娘,天经地义!当年养建国一场,花费多少钱粮?如今让你们拿点年货,就推三阻四,良心何在?”
“当年我嫁入周家五年,当牛做马,日夜操劳,不要工钱、不要体恤,伺候二老、打理家事、下地种田,何曾有过半分懈怠?”
桂香字字清亮,句句属实,“我该受的苦、尽的力,早就还清了。
孝道我认,薄礼奉上,心甘情愿;强行搜刮,漫天要价,绝无可能。”
“你个不认字的乡下妇人,还敢跟我讲规矩?”刘翠花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就是心硬冷血,眼里只有你一双儿女,压根没把周家长辈放在眼里!”
“我没坏规矩,没失礼数,只是不任人压榨。”桂香抬眼,目光坦荡,“真要闹到村长和族长跟前,评一评理,看看分家协议怎么说,看看是谁仗着长辈身份,贪心不足,步步逼人。”
一提村长和宗族长辈,周老根瞬间沉默。
当初独子强行分家,他们苛刻霸道、一分不给,本就理亏,若是闹到族里,丢人的只会是他们老周家。
刘翠花依旧不死心,开始卖惨哭诉:“我浑身病痛,大雪天熬不住冷,家里没柴没粮,过年连口白面都吃不上,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长辈受苦,于心何忍啊……”
“若是真缺柴少粮,好好开口求助,能帮的,我们不会袖手。”桂香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少量柴火、些许杂粮,我可以接济。
但张口漫天索要,掏空我们家底,绝不可能。”
周建国看着爹娘蛮不讲理,也彻底冷了心,站到桂香身侧:
“爹娘,桂香说得没错。
过年我会带些细面、干菜、柴禾过去尽孝,磕头拜年,样样不少。
但太过苛刻的索要,我们实在拿不出,一家四口也要过日子。”
夫妻俩态度一致,软硬得当,有理有据。老两口蛮横不讲理的话,根本没法再往下说。
僵持半晌,刘翠花见硬逼不成,只能退一步,满心怨毒地咬牙:
“行,算你们狠!
白面十斤,鸡蛋十五个,柴火半担,少一样都不行!
大年三十必须回老宅吃年夜饭,不许躲在这里过小日子!”
说完,她狠狠瞪了桂香一眼,满肚子火气无处发,只能带着周老根悻悻离去。
一场年关刁难,暂时压下。
夜里,风雪又起,寒风拍打着茅草屋顶。屋内,油灯摇曳。
周建国看着怀里备好的少量年货,满心无奈:“爹娘一辈子自私惯了,永远只想着自己,从不顾及旁人。”
“习惯就好。”桂香淡淡开口,“面上礼数做足,不撕破脸,不丢口碑。
守住自家粮食,护住孩子安稳,才是正事。”
她连夜分装年货,只挑出极少一部分,当做过年孝敬。
其余粮食、腊肉、干菜,全部仔细封存,藏入地窖与夹层,严防死守。
她心里清楚,这一次退让一小步,只是为了安稳过年。
若是一味强硬,年节里闹得鸡犬不宁,孩子也跟着受怕。
忍一时礼数,守一世安稳。
大年三十,风雪停歇。
周建国按照约定,提着备好的薄礼,独自回周家老宅祭祖、磕头、吃年夜饭。
桂香带着念安、沐阳,留在自家小院,简单蒸了白面小馍,炖了一锅肉汤,一家三口围着火炉,安静过年。
没有辱骂,没有偏心,没有看人脸色。
粗茶淡饭,却是这些年来,母女三个过得最舒心、最安稳的一个年。
老宅那边,刘翠花满心不痛快。
看着儿子孤身回来,没带儿媳孙女,心里火气难压,饭桌上句句讽刺,不停数落桂香的不是。
周老根冷脸抽烟,气氛压抑,一顿年夜饭吃得死气沉沉。
被宠坏的小孙子没人管教,撒泼哭闹,嫌弃饭菜简陋,吵着要肉要蛋,老宅年味全无,只剩怨气与冷清。
新旧交替,岁月翻篇。
旧年的委屈、磋磨、隐忍,尽数留在过去。新年伊始,风雪渐消,冰雪消融。
念安读书越发出众,深得先生看重;
沐阳乖巧懂事,心性纯良;
周建国彻底扛起小家,踏实肯干;
桂香暗中攒钱、攒地、攒力气,步步为营。
周家老两口的算计不会停,嫉妒不会消,开春之后,必有新一轮的拉扯与算计。
不认字的苦媳:斗赢恶公婆,养出龙凤儿女
第十二章 春回大地,恶婆使绊
冬雪消融,冰河解冻。
一场春风吹过,山野褪去银白,泥土翻出湿润的潮气,田埂冒出嫩草,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年节一过,村里家家户户重回春耕劳作。桂香家里早早收拾妥当,地窖囤粮充足,农具修补齐全,夫妻二人卯足力气,准备好好打理田地,多打粮食,多攒家底。
念安开春后学业愈发精进。
每日天刚亮就奔赴私塾,写字工整,背书流利,算术一点就通。陈先生常当众夸赞,说这丫头心性沉稳、天赋过人,若是好好读书,将来必定有出息。
这话传到刘翠花耳朵里,像是扎进肉里的刺,越听越难受。
在她的骨子里,女孩生来卑贱,就该纺纱喂猪、下地干活,早早嫁人换彩礼。
一个赔钱货,天天捧着书本认字读书,被先生夸奖,被村里人高看一眼,
反观自己亲手养大、万般宠溺的亲孙子,整日疯玩胡闹,不学无术,大字不识一个,两相一比,格外刺眼。
嫉妒生根,恨意滋长。
年关那次索要年货没能如愿,邻里又处处护着王桂香,明面上讨不到便宜,刘翠花便打定主意,要在春耕农忙上给桂香下绊子。
开春分种子、浇田地、引渠放水,都是庄稼人的头等大事。
山村田地挨着山涧,溪水有限,各村各户按顺序轮水流灌,谁家抢得水源足,庄稼就长得旺,一年收成就有保障。
桂香开垦的荒地,地处下游,本就饮水不便。
往年没人刻意针对,按时轮水,勉强够用。可今年,轮到桂香家引水那日,上游水渠硬生生被人堵死。
清早天刚亮,周建国扛着锄头去渠边放水,
跑到地头一看,主干水渠被石块、泥巴、枯枝死死堵实,水流改道,全流进了周家老宅的田里。
整条沟渠,就他家这一段断了水。
不用多想,必是周老根和刘翠花暗中做的手脚。
周建国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就要冲去老宅理论。
“太过分了!种地吃饭是根本,他们为了自家田地,故意堵死水渠,断我们的活路,简直丧良心!”
桂香随后赶来,望着堵塞的水渠,神色冷沉。
经历这么多纷争,她早已看透老两口的心思。
明面上争不过,就暗地里耍阴招,处处打压,就盼着她家庄稼枯死,日子垮掉,逼得她低头认输。
“别急着吵架。”桂香拉住他,冷静道,“春耕要紧,庄稼等不得,先通水,再讲道理。”
她挽起袖口,蹲下身子,徒手扒开渠口的烂泥与石块。
初春的溪水冰冷刺骨,泥土湿冷黏手,她埋头清理堵塞,指尖冻得发红,泥土沾满掌心。
周建国见状,也压下怒火,立刻动手开挖疏通。
夫妻二人忙活大半上午,才把水渠彻底打通,清清流水缓缓流进自家地头。
可耽误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辰,地头泥土干裂,菜苗蔫了大半,刚种下的玉米种子也因缺水,发苗迟缓。
好好的春耕,平白遭人暗算。
念安放学回来,看见爹娘满身泥污、脸色疲惫,知晓缘由,小脸气得发白:
“奶奶和爷爷,为何总要这般为难我们?”
桂香擦掉手上的泥垢,摸了摸女儿的头,轻声道:
“人各有心,不必强求。我们只管踏踏实实过日子,本本分分种地,靠双手吃饭,不亏心,不怕事。”
话虽如此,可一味忍让,只会让对方愈发肆无忌惮。
果然,水渠疏通的第二日,麻烦又找上门。
桂香在田边种下的豆角苗、黄瓜秧,一夜之间,被人踩断大半;
田埂边垒好的护土矮墙,被刻意推倒,雨水一冲,良田被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就连院里好不容易养大的菜苗,也被人夜里偷偷拔去一片。
桩桩件件,都是阴私小动作,抓不着现行,骂不到当面,却件件戳人痛处。
周建国忍无可忍,再也不愿和稀泥。
当晚,他独自去了周家老宅,第一次没有争执,没有怒吼,只认认真真撂下狠话:
“爹,娘。
分家各过,井水不犯河水。
年节礼数我尽了,养老心意我有了,你们若是再一再二再三,暗中毁坏我们的田地庄稼、损毁家作物,
往后宗族说理、村长判公道,别怪我不念父子情分,当众撕破脸面。”
“念安是你们亲孙女,沐阳也是你们的孙子。
你们偏心溺爱,轻贱女娃,我不管,但别再拿我们一家撒气。
再动一次我的田地,往后,我一分孝心供奉都不会再有。”
周建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长期的忍让,早已耗尽他最后的亲情包容。
周老根愣住了,手里的烟袋停在半空。
儿子这般冷硬的态度,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
刘翠花还要撒泼争辩,却被周老根一把拉住。
老两口面面相觑,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忌惮。
他们能拿捏软弱的儿媳,却不敢彻底逼疯自己的儿子。
真闹到村长和族长面前,私自堵渠、毁坏邻里庄稼,理亏的是他们,丢脸的还是周家。
暗处的小动作,总算收敛了不少。
可人心的偏见,永远改不了。
春耕大忙,家家户户人手紧缺。
村里统一组织开荒修坝,按人头出工,互帮互助。
村长特意安排活计,人人公平。
可轮到分派轻重活时,刘翠花就四处嚼舌根,到处散播谣言。
“王桂香一个不认字的乡下女人,心思歹毒,挑唆父子分家,不孝不敬。”
“丫头片子读书没用,整日装模作样,迟早也是赔钱货。”
“建国被媳妇迷了心窍,忘了本,将来老了没人送终。”
流言蜚语像细密的针 pricking 人,试图败坏桂香的名声,孤立她们一家。
好在,桂香平日为人勤恳和善,谁家有事都愿意搭把手,邻里心中自有公道。
听过就算,没人当真,反而越发厌恶刘翠花的搬弄是非。
张大婶更是当众回怼:
“人家桂香安分过日子,种地养娃,勤劳肯干,分家也是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
自己刻薄儿媳,到老日子过不顺,就到处嚼舌根,实在不体面。”
几句话,堵得刘翠花哑口无言,灰溜溜走开。
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日子缓缓向前,风波渐平。
桂香不再把心思放在和恶公婆较劲上,一心扑在春耕与儿女身上。
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荒地施肥松土,菜田精细打理,田埂种满杂粮瓜果,地头栽上豆角南瓜。
她不懂大道理,却深谙农时天道,勤快伺候土地,土地便从不辜负辛苦人。
几场春雨落下,庄稼渐渐缓过元气。
玉米出苗整齐,红薯藤蔓蔓延,菜园郁郁葱葱,满目生机。
念安读书越发刻苦,每日除了课业,还会帮着家里喂猪浇菜,洗衣做饭,小小年纪,懂事体贴。
沐阳在母亲教导下,温和有礼,常常跟着姐姐认字,不骄不躁,半点没有周家的蛮横习气。
周建国彻底褪去懦弱,勤恳踏实,农忙种地,闲时上山打猎、进山采货,拼命为小家积攒底气。
小院日子,蒸蒸日上,肉眼可见的红火。
反观周家老宅,越发落魄。
没人精细打理的田地,杂草丛生,庄稼稀疏枯黄;
刘翠花整日怨天尤人,不肯下地劳作;
周老根懒散成性,坐吃山空;
被宠坏的孙子无心学业,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
一盛一衰,一暖一冷,两条日子,在同一个山村,鲜明对照。
刘翠花站在自家破败的田埂上,远远望着村头那片生机勃勃的田地,望着桂香一家四口忙碌和睦的身影,
眼底翻涌着不甘、嫉妒与深深的悔意。
她终究亲手推开了那个任劳任怨、最能吃苦的儿媳,
亲手毁掉了本该安稳和睦的家。
可本性难移,悔意只是一瞬。
恨意与不甘,依旧盘踞心底。
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夏日将至,瓜果渐熟,粮食见长。
周家老两口看着桂香家日渐富足,又开始盘算新的算计,
一场抢夺收成、强借田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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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