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们把磊子带到了一片开阔地。这里与其说是祭坛,不如说是个露天广场——如果广场中央没有那个发着蓝光的巨大水池的话。
“这就是雷池?”磊子问。
“是圣坛雷池!”带路的精灵纠正道,“等着,我去请圣女。”
磊子趁机打量四周。水池周围是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复杂的符文,有些还在微微发光。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花香,闻着让人心神宁静——如果忽略他正被五花大绑在石柱上的话。
“喂,有必要绑这么紧吗?”磊子挣扎了一下,“我又不会跑。”
“规矩。”守卫精灵面无表情。
行吧,入乡随俗。磊子认命地靠着石柱,开始思考人生:如果这是穿越,那金手指呢?系统呢?老爷爷呢?总不能就给他一捆绳子当新手大礼包吧?
“圣女到——”
随着一声悠长的吟唱,磊子抬起头,然后……然后他就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了。
从晨光中走来的女子,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露出尖尖的、微微抖动的精灵耳朵。她的眼睛是森林般的翠绿色,清澈得能映出天空。最要命的是那股气质——圣洁中带着点忧郁,忧郁中又透着坚毅,坚毅下面好像还有点……不耐烦?
“你就是闯入者?”艾菲迪克走到磊子面前,声音如清泉击石。
“我叫磊子。”磊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痴汉,“那个,能先松绑吗?我保证不跑。”
艾菲迪克看了他三秒,然后抬手一挥。绳子自动解开,磊子差点摔个狗啃泥。
“谢谢。”他揉着手腕,“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说的天启者又是啥?”
艾菲迪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雷池边,伸出手指轻点水面。池水泛起涟漪,随即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繁华的精灵城市,精灵们自由地在林间飞舞、歌唱;然后是战争,黑色的怪物入侵,城市陷落,火光冲天;精灵们被迫迁移,最终被困在这片森林深处……
“这里曾经是梦界最热爱和平的国度,”艾菲迪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直到梦魇部落来了。他们贪婪、残暴,想要统治整个梦界。我们战败了,失去了大部分土地,只能龟缩在这片森林里,靠着先祖留下的结界苟延残喘。”
磊子沉默。这情节他熟,游戏里都这么演。
“但先祖留下了一个预言。”艾菲迪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磊子,“当精灵世界陷入绝境时,会有一位来自异世界的天启者降临。他将带着和平与希望而来,拯救我们于水火。而你——”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古怪:“就是预言之子。也是……我的终身伴侣。”
“噗——”磊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等、等等!什么伴侣?”
“预言是这么说的。”艾菲迪克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微微发红,“天启者将降临于雷池,成为圣女的伴侣,带领精灵族重获自由。”
磊子花了整整一分钟消化这个信息,然后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什么,我能拒绝吗?”
“可以。”艾菲迪克点头。
磊子松了口气。
“然后你就会被当成入侵者处死。”艾菲迪克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精灵族的规定:非我族类擅闯圣地者,死。”
“……我仔细想了想,”磊子立刻正色道,“帮助弱小是每个穿越者的职责。拯救世界?没问题!找东西?我最擅长了!至于伴侣什么的……”他偷偷瞟了眼艾菲迪克,“这个可以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艾菲迪克没说话,只是耳朵更红了。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磊子问。
“找到精灵之泪。”艾菲迪克说,“那是我们先祖留下的至宝,能破除梦魇的封锁。它在世界尽头的失落遗迹里。”
“世界尽头……”磊子嘴角抽了抽,“有导航吗?或者至少给张地图?”
“我会陪你去。”艾菲迪克说,“还有月温大护法。她是我们族里最强的战士,精通治疗和防御魔法。”
“等等,就我们三个?”磊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人少目标小。”艾菲迪克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无奈,“而且……我们也没多少人了。能战斗的精灵,不到一百个。”
磊子沉默了。他看着周围那些飞舞的小精灵,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小心翼翼的期待,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有点重。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现在?”磊子瞪大眼睛,“我连装备都没——”
话没说完,艾菲迪克已经抓住他的手,月温大护法——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干练的女性精灵——也从阴影中走出,对着磊子点了点头。
“抓紧。”月温简短地说,然后开始吟唱咒语。
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雷池水面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旋涡。磊子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我还没吃早饭——”他的哀嚎在传送阵的光芒中戛然而止。
失重感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磊子发现自己摔在了一片沙地上。他抬起头,看见的不再是森林,而是一片荒漠,远处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古庙。
“这是……哪儿?”他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沙子。
艾菲迪克和月温也落在了他身边。圣女大人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长袍,说:“不知道。先祖留下的传送阵是单向随机的。”
“随机的?”磊子声音都变了调。
“嗯。”月温点头,表情严肃,“所以有可能直接传到梦魇大本营。我们运气不错。”
磊子看着远处那座阴森森的古庙,突然觉得,这个“天启者”的活儿,可能不太好干。
但来都来了。
他拍拍身上的沙子,站起来:“走吧,先去那庙里看看。希望里面有……吃的。”
艾菲迪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很浅,很短暂。
但磊子看见了。
他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