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庙比远看更破。
门已经没了，只剩个门框。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奇怪的甜香飘出来，闻得人头晕。
“这味道不对劲。”月温皱眉，抬手施了个法术，一层淡蓝色的光罩笼罩三人，“是迷魂香，吸入过量会昏迷。”
“这么刺激？”磊子立刻捂住口鼻，“里面不会有什么机关陷阱吧？”
“不知道。”艾菲迪克很诚实，“先祖的记载里只说传送阵可能通往七个地点，这是其中之一，叫‘遗忘神庙’。但具体有什么危险，没写。”
“你们先祖写攻略能不能写详细点……”磊子小声吐槽，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在最前面——总不能让两个女生打头阵，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个“天启者”目前除了能穿越好像没什么特殊能力。
庙内很暗，只有从破洞照进来的几缕光线。磊子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结构：一个大厅，中间是神像——如果那堆碎石曾经是神像的话。两侧是走廊，不知道通往哪里。
“分头找找？”磊子提议，“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吃的。”
月温摇头：“太危险。我先进去探查，你们在这里等。”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她已经化作一道虚影飘进了左侧走廊。
“等等——”磊子伸手想拦，人已经没影了。
“月温大护法是宗师级潜行者。”艾菲迪克倒是很镇定，“让她去最合适。”
“可万一……”磊子话没说完，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是月温！
“大护法！”艾菲迪克脸色一变，就要冲进去。
磊子一把拉住她：“别冲动！万一是陷阱呢？我先去，你在这接应！”
“可你——”
“我是天启者，对吧？”磊子咧嘴一笑，虽然心里慌得一匹，“总得有点主角光环。”
他没给艾菲迪克反驳的机会，猫着腰摸进了走廊。走廊比外面更黑，那种甜香味也更浓了，即使有月温的法术护着，磊子还是觉得脑袋发晕。
“大护法？月温？”他压低声音喊。
没有回应。
走廊尽头是一个房间，门虚掩着。磊子凑到门缝往里看——月温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墙壁上……画满了壁画。
磊子犹豫了三秒，推门进去。
“大护法！”他冲到月温身边，试了试鼻息——还活着。身上没有外伤，像是中了某种法术昏迷了。
磊子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看那些壁画。
这一看，他愣住了。
壁画的内容很诡异：一群穿着黑袍的人围着一个盒子跪拜，盒子是打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不，不是没有，是画师故意留白了，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里面。
更诡异的是，磊子看着那些壁画，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是见过，而是……感觉。好像那些黑袍人，那个盒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什么鬼……”磊子甩甩头，想把那奇怪的感觉甩掉。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但仔细听，又像是在他脑子里直接响起的。
“来……过来……”
磊子浑身汗毛倒竖。他想叫醒月温，想跑出去找艾菲迪克，但脚像被钉住了，动不了。不仅动不了，他还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墙壁。
不，不是墙壁。磊子这才发现，房间尽头还有一条向下的阶梯，刚才被阴影挡住了。那呼唤声，就是从阶梯下面传来的。
“磊子！别下去！”
月温不知何时醒了，虚弱地抓住他的脚踝：“那是……陷阱……”
“可是我……”磊子想说他控制不住自己，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必须下去。”
“为什么？”
“因为……”磊子看着阶梯深处，那里有光在闪烁，“那里有东西在等我。”
说完，他挣脱了月温的手，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月温想追，但刚站起来就一阵眩晕，又摔倒在地。她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水晶，注入魔力。
水晶亮起，传出艾菲迪克焦急的声音：“月温？你们在哪？”
“圣女大人……”月温喘着气，“天启者他……下去了……”
“下去？下哪去？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月温看着那些壁画，突然瞳孔一缩，“等等，这些壁画……是黑衣一族！这是黑衣一族的祭坛！”
“什么？！”艾菲迪克的声音都变了调，“黑衣一族不是早就——”
轰隆！
神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石块簌簌落下。月温听见阶梯深处传来磊子的惊呼，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天启者！”她冲着水晶大喊，但那边已经没了回应。
震动停止了。神庙恢复了死寂。
月温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阶梯口。下面深不见底，只有一片黑暗。
而她怀里的传讯水晶，也彻底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