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子在下坠。
准确说，是在滑行——这条阶梯根本就是个滑梯，而且长得离谱。他感觉自己在黑暗里滑了至少五分钟，屁股都快磨出火了，才“噗通”一声掉进一个水潭里。
“咳、咳咳！”磊子挣扎着浮出水面，发现水不深，只到腰。他爬上岸，拧了拧湿透的衣服，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地下洞穴，不大，也就半个篮球场大小。墙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石头，提供着勉强能视物的光源。洞穴中央……磊子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里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摆着一个打开的盒子。
和壁画上一模一样的盒子。
磊子心里警铃大作，转身就想找路离开，但身后哪还有什么阶梯，只有光秃秃的石壁。
“别找了，有缘人。”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洞穴里响起，“既然来了，就聊聊吧。”
磊子猛地转身，看见石台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或者说，多了个虚影。那是个穿着黑袍的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慈祥，但眼神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是谁？”磊子摆出他自认为最帅的防御姿势——其实就是扎了个马步，双手在胸前瞎比划。
老者笑了：“我是黑夜，黑衣一族的首领。至于你……磊子，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启者，我没说错吧？”
磊子背后冷汗都出来了。这老头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是穿越者？开挂了吧！
“别紧张。”黑夜摆摆手，虚影在石台上坐下——虽然磊子怀疑他根本不需要坐，“是我引导你来到这个世界的，自然知道你的一切。”
“等等，是你把我搞来的？”磊子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预言。”黑夜说，“不光是精灵族的预言，我们黑衣一族也有预言：当梦界陷入危机时，会有一位异界来客带来变革。而那个人，就是你。”
磊子觉得头大：“所以你们都喜欢预言这一套？能不能来点实际的，比如给我发个新手大礼包什么的？”
“有。”黑夜很干脆，“我可以告诉你精灵之泪的具体位置，还能传你一套时空秘法。但条件是——”
“帮我照顾我女儿。”黑夜说，“她叫黑皮，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黑衣一族生活在时空裂隙中，居无定所，危机四伏。我希望你能找到她，带她离开那里。”
磊子沉默了。这条件听起来不难，但总觉得有坑。
“为什么是我？”他问，“你们黑衣一族那么厉害，自己不能照顾？”
“因为……”黑夜的虚影黯淡了一瞬，“我已经死了，磊子。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留在时空碎片里的一缕残念。我的本体，在很多年前就消散了。”
磊子愣住。
“至于为什么是你，”黑夜继续说，“因为你是天启者，是变数。这个世界需要变数，才能打破僵局。精灵族、梦魇、黑衣一族……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既定的命运里，只有你，来自世界之外，能带来新的可能。”
他说得很玄乎，但磊子听明白了：他就是那个被强行拉来干活的冤大头。
“行吧。”磊子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不能坑我，给的东西得是真货，你女儿也不能是个熊孩子。”
黑夜笑了：“成交。”
他抬手一指，一道黑光射入磊子眉心。磊子只觉得脑袋一涨，大量信息涌了进来：一套叫“时光漫步”的身法，能短暂加速或减速自身时间；还有一张地图，标注着精灵之泪的位置——在世界尽头的“时光坟场”。
“时光坟场……”磊子嘴角抽了抽，“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危险与机遇并存。”黑夜的虚影越来越淡，“记住，磊子，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这个世界……比表面复杂得多。”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磊子赶紧说，“那个盒子是什么？壁画上你们在祭拜什么？”
黑夜看向那个空盒子，眼神复杂：“那是……封印噩梦的容器。我们黑衣一族世代守护它，直到……算了，有些事，你以后会明白的。”
他彻底消失了。
洞穴开始震动，磊子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光芒从下面透出。磊子来不及多想，纵身跳了进去。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漠中，不远处是那座古庙——准确说，是古庙的废墟。它已经塌了，变成了一堆碎石。
“磊子！”
艾菲迪克从不远处跑来，脸上是罕见的焦急：“你没事吧？月温说你掉下去了，我们找了半天……”
“我没事。”磊子站起来，拍了拍土，然后愣住了，“等等，你说月温大护法？她不是昏迷了吗？”
“我醒了。”月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磊子转身，看见她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确实清醒着。
“你……”磊子看看月温，又看看废墟，“我下去了多久？”
“大概十分钟。”艾菲迪克说，“怎么了？”
磊子沉默了。他在那个洞穴里，感觉至少待了半小时。是时间流速不同，还是……那根本就是另一个时空？
他想起了黑夜的话：这个世界，比表面复杂得多。
“没什么。”磊子摇摇头，决定暂时不说黑衣一族的事，“我在下面找到点线索。精灵之泪在‘时光坟场’，你们知道在哪吗？”
艾菲迪克和月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时光坟场……”月温声音干涩，“那是梦界的禁地，时间混乱之地。传说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但精灵之泪在那？”艾菲迪克追问。
“黑夜是这么说的。”磊子点头。
“黑夜？”月温猛地站直身体，“黑衣一族的首领黑夜？他还活着？”
“呃，算是一道残念吧。”磊子简单说了在洞穴里的经历，略过了自己答应照顾黑皮的事。
艾菲迪克听完，沉默了许久。
“如果真是黑夜首领的指引，”她最终说，“那我们没有选择。精灵之泪是拯救族人的唯一希望，哪怕时光坟场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去。”
“我也去。”月温说，“我的命是你救的，天启者。而且……”她苦笑，“我也有必须去那里的理由。”
“什么理由？”
月温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天空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像是凝固的伤口。
磊子突然觉得，这次旅程，可能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说：“行，那就走吧。不过在那之前……”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谁能先给我找点吃的？我真的要饿死了。”
艾菲迪克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精灵干粮，虽然不好吃，但能顶饿。”
磊子接过，咬了一口，脸瞬间绿了。
这玩意……真的能吃？
但看着艾菲迪克和月温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算了，来都来了。
他嚼着那口感像树皮、味道像肥皂的精灵干粮，望向紫红色的天际线。
时光坟场，我来了。
希望那里……至少有正常点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