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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星光璀璨 > 选秀黑幕后,狸花猫成了歌坛天后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5-01 14:20:10

三月的横店,风里裹着雨。

黎星华从片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今天演的是一个没有台词的宫女,站在主角身后当了几个小时的背景板,最后领到八十块钱和一份凉透了的盒饭。

盒饭她没扔,用塑料袋提着,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老街往回走。

路灯昏黄,有几盏还坏了,黑黢黢的巷子像张着嘴。她走得很稳,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让她连地上的碎玻璃都看得一清二楚,但这本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别人问她怎么摸黑走路的,她就说“眼神好”。

她住的地方在巷子最深处,一栋没有电梯的老居民楼,六楼,隔断间。月租八百,押一付一,押金还是跟妖管局申请的生活补助里挤出来的。

楼梯间的灯早就坏了,房东说修,修了三个月也没见人来。

黎星华摸黑爬了六层,掏钥匙开门,反手把门关上,这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

屋子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个布衣柜,没了。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白天也见不到多少阳光。但她把折叠桌上铺了一块从夜市淘来的碎花布,用矿泉水瓶插了两枝路边摘的野花,又在床头贴了一张自己写的毛笔字——“自在”。

字是瘦金体,古书院那位夫子要是看见,大概会说她“有形无神”。但她已经五百年没听过夫子的课了。

她放下盒饭,先去洗手间卸妆。镜子里映出一张艳丽的脸,眉眼间自带三分酷冷的意味,不笑的时候像是谁都欠她钱。可此刻她对着镜子,猫眼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只有自己看得到的、带着点得意的笑容。

今天剧组管饭的阿姨多给了她一个鸡腿,还夸她“这姑娘长得真俊”。

黎星华觉得人类也没那么难相处。

她一边吃凉透了的盒饭,一边盘算着这个月的开销。房租八百,水电一百,交通费一百五,吃饭……她低头看了看盒饭里的鸡腿,又算了算自己的存款。

还够活两个月的。

妖管局给的那笔安置费,她用得小心,但架不住横店的活不稳定。这个月只接到了四天群演,收入不到四百块。她试过去餐厅端盘子,人家要健康证,她办了;要身份证,她也给了(妖管局发的合法身份,姓名黎星华,年龄十八,户籍某山村)。但人家又问“之前做过服务员吗”,她摇头,然后就没下文了。

她还试过发传单、做保洁。有些成了,但干不了几天就没了。不是她不行,是人家嫌她“看着不像干活的人”——那张脸太招摇了,往那一站,顾客光看她不看商品,店长觉得影响业绩。

黎星华不太懂人类这些弯弯绕绕。

她修炼了五百年。不是那种苦行僧式的闭死关,而是断断续续、随性而为的山野修行。猫妖本就懒散,她也不例外。真正让她沉淀下来的,是古书院的那几十年。

夫子讲课从不看她,但她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妖丹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这些句子她当时不懂,后来在山野里独自度过漫长岁月时,才慢慢品出味道。

五百年的光阴,把她的性子磨得像一块老玉。不是冷,是温。不是木,是稳。人类十八岁的少年会为了一点小事哭闹、撒娇、发脾气,但她不会。她见过山崩地裂,见过朝代更迭,见过书院里的少年变成白发老翁。人间那点风浪,在她眼里,不过是池塘里的涟漪。

但她不是生来就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一只连灵智都没有开的普通狸花猫。

那时候她没有名字。山下的农户看见她,喊“花猫”,或者“那只猫”。她也不在意,因为她听不懂。她只知道饿了要去抓鱼,冷了要找太阳,困了要蜷在草垛里。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被人抚摸的感觉。

那是一个春天。她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打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下来,伸出胖乎乎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她吓了一跳,弓起背,竖起尾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小女孩没害怕,反而笑了:“小花猫,你好凶呀。”

她又摸了一下。

这一次,黎星华——不,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叫这个名字——没有躲。那只手的温度透过皮毛传进来,暖暖的,和她晒过的太阳不一样。太阳的热是从外面来的,而那只手的暖,像是从心里生出来的。

小女孩把她抱了起来,一路小跑回家。她挣扎了两下,但小女孩抱得很紧,嘴里念叨着:“别跑别跑,我给你吃小鱼干。”

小鱼干。

她没吃过小鱼干。她吃的是自己从溪里抓的生鱼,腥的,带着泥味。

小女孩把她放在一个垫了旧棉袄的竹篮里,然后从厨房拿来了半条晒干的小黄鱼。

她闻了闻。咸的,香的,硬硬的。

她咬了一口。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院子。

小女孩叫阿宁,是村里猎户的女儿。阿宁给她取了个名字,叫“花花”。

“因为你身上的花纹像花瓣呀。”阿宁说,用手指在她背上画圈。

她不懂“花花”是什么意思,但每次阿宁喊“花花”的时候,都会摸摸她的头,或者给她吃的。她很快学会了——那个声音等于好吃的,等于抚摸,等于温暖的怀抱。

花花。

那是她拥有的第一个名字。

阿宁养了她三年。

三年里,她从一只瘦巴巴的野猫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家猫。她学会了在灶台边等鱼骨头,学会了在阿宁完成课业的时候趴在她的腿上,学会了在冬天钻进阿宁的被窝里。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下去。

可是阿宁生病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阿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敷着湿毛巾。花花蹲在床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阿宁的爹娘请了郎中,郎中摇头,说了些她听不懂的话。

阿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花花,”阿宁的声音很小,“你要好好的。”

那天夜里,阿宁没有醒过来。

花花不知道什么叫“死”。她只知道阿宁不动了,不说话了,不摸她了。她趴在阿宁的枕边,用脑袋拱阿宁的手,拱了很久很久。

手是凉的。

后来有人把阿宁抬走了。花花追出去,追到村口,被阿宁的娘拦住了。那个女人蹲下来,红着眼睛看着她,说:“花花,阿宁走了,你……你去别处吧。”

她没有被赶走。她自己在第二天离开了那个院子。

因为那里没有阿宁了。

她又变成了野猫。

但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尝过被爱是什么滋味,所以孤独变得更难忍受。她在山野里游荡,偶尔回村子,远远地看一眼那个院子。院子里来了别的小孩,不是阿宁。

她不再靠近。

那是她开灵智之前的事。后来她开了灵智,拥有了人类的智慧,她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她才明白,那个冬天,阿宁的手为什么变凉了。

她把这段记忆埋在心底,五百年都没有忘记。

而“花花”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被遗忘。只是后来,她把它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因为她怕。

怕一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想起阿宁的手,想起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春天。

可她心里知道,她永远是花花。

是阿宁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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