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等多久。
老皮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头鼓鼓囊囊的，大概脑袋大小。他走过来把布袋往林渊面前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队长说行，"老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玩意儿留着也没用，我们没人会用六阶魔核——等级太高了，一般的法师根本吸不动，拿去卖又嫌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队长让我问一句，您要那东西干啥？"
"吃。"
老皮一愣。
林渊没再解释。他打开布袋，那枚魔核就露了出来。
比他预想的要大。拳头大小，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是半透明的青色晶体，内部像有一团微缩的风暴在缓缓旋转——青白色的能量流在其中不断碰撞、翻涌，释放出淡淡的魔力波动。在阳光下看，那青色光芒深处隐隐有电弧般的细丝在跳动。
六阶风魔狼的魔核。
林渊将它托在掌心，感受着那股狂躁的能量透过皮肤传来的微微刺痛。这东西如果让这个世界的法师直接吸收，属性不合的人怕是要吃不少苦头——狂暴的风元素会像刀子一样割裂经脉。
不过对他来说，这不是问题。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午刚过，离天黑还有不短的时间。他需要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来炼化这东西。
林渊站起身，拎着布袋走到营地边缘，在一棵巨树的根部坐了下来。这里离篝火有十来丈远，安静，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背后靠着粗壮的树干。
他没再多说，盘腿坐下，将那枚魔核放在膝盖前。
塞西莉亚远远看着他的动作，皱了皱眉。她见过法师吸收魔核——得先刻画引导法阵，准备元素稳定剂，还得有人护法。这人就这么往地上一坐，什么都不准备？
她犹豫了一下，没上前打扰，但也没移开视线。
林渊闭上眼睛。
他先沉下心，运转了一遍《混元吐纳诀》，让体内那点微弱的气息顺着经脉走了几个小周天。
经脉已经不像刚醒来时那样破碎了。治愈术把最大的几处断口接上了，虽然接得歪歪扭扭，像是用草绳捆过的竹竿，但至少能量能勉强流通。他需要做的，就是先重新打通这条管道，再引入新的能量。
他伸出右手，握住那枚魔核。
神识如同细丝般探入魔核内部。
轰。
那一瞬间，他像是被卷入了一场风暴。
魔核内部的能量远比外观看起来要狂暴得多。那团青白色的能量流感应到外来的神识，瞬间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样炸开——无数细小的风元素碎片在其中疯狂冲撞，释放出尖锐的、带着切割感的能量震颤。
但林渊的方法不是这样。
他的神识不是去"引"那些能量，而是直接压上去。
像驯马一样。
神识化作无形的牢笼，将那团狂暴的风元素整个包裹住，然后开始向内挤压。那些疯狂冲撞的风元素碎片被一点点压缩、限制、最终动弹不得。
它们开始猛烈反抗。
魔核在林渊掌心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光芒从晶体内部炸开，顺着林渊的手指蔓延到手腕上。那些青色的能量流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手臂，带着切割般的刺痛。
远处的塞西莉亚猛地站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直接用手握魔核吸？"她的声音变了调，"那会废掉经脉的！"
卡尔也皱起了眉头。他见过军团的法师吸收魔核，用的是一整套附魔工具，还得有人从旁辅助。像这样直接用手握的，他闻所未闻。
但林渊没有松手。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疼。这魔核里的能量太糙了，像带壳的麦子，嚼一嘴全是皮。
不过没关系。
有壳，就先把壳砸碎。
他的神识猛地收紧。
《混元吐纳诀》在体内运转到极致——虽然他此刻丹田几乎空空荡荡，但口诀的运行路径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真元也能发动。吐纳诀的运转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磨盘"，以他自身经脉为核心，构建出一道过滤的通道。
那团被神识镇压的风元素，被他引导着，一丝一丝地抽离出魔核，导入体内。
狂暴的能量刚一进入经脉就开始猛烈挣扎。
那感觉像把一把碎玻璃塞进了一条细细的管子。尖利的风元素碎片划过经脉内壁，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林渊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这血比之前的颜色淡了一些，说明他的身体正在缓慢恢复。
他没有停下来。
神识化作"缰绳"，死死拽住那股能量的去向。吐纳诀化作"磨盘"，开始碾压——碾碎那些狂暴的风元素碎片，剥离其中的杂质和属性印记，只留下最纯粹的无属性能量。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每一丝能量的碾压，都像是在他经脉里刮了一遍刀子。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汗水从额头上滚落，沿着脸颊滴在落叶上。握着魔核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手背上浮现出一道道青色的能量纹路。
但他没有停。
杂质被剥离后，剩下的那一滴——纯粹到极致、没有任何属性的原始能量——顺着吐纳诀的路径，缓缓流入了他干涸的丹田。
丹田微微一震。
像一滴水落入干裂的河床。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那种久违的、被能量滋养的感觉，让林渊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可以。"
他心里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然后继续沉入炼化。
魔核在他掌心的光芒越来越亮。拳头大的青色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不是碎裂，不是融化，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一样，颜色一点点变得暗淡，体积一点点缩小。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她看不懂林渊在做什么。但她能看到结果——那枚六阶魔核的能量波动正在急速衰减，不是消散在空气中，而是全部流向了那个盘坐在树根下的男人。
那些狂暴的风元素，被他吸收进去了？
用身体直接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