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的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警局值班室里打盹。
“喂?”
“路飞?我是白金。”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引擎的轰鸣声,像是在车上,“有个女孩,浑身是伤,在我们车上。她说认识你,叫你飞飞哥。”
路飞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问“她叫什么”,直接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你们在哪?”
白金报了地址。路飞挂了电话,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只穿着一件旧T恤就冲了出去。凌晨的街道空旷得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把车开得飞快,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但拇指一直在敲——没有节奏,像是心跳不齐的人。
白金那辆警车停在路边。他下了车,快步走过去。白金先下了车,朝他摆了摆手。
“路警官,这姑娘交给你啦。”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交接一件易碎的东西。
路飞点了点头。他弯下腰,拉开车门。
梅雅坐在后座,裹着一件警服,低着头,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脸上还有没干的血痕。她看到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光,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岸。
路飞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她从车里扶出来。她的身体在发抖,他感觉到她的骨头硌着他的掌心——太瘦了,比他上次见她时又瘦了一圈。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比警服还大,几乎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布料上有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走吧。”他说。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她先坐进去,自己坐在她旁边。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梅雅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路飞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上,但他的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了倾——不是刻意,是习惯。
到了楼下,他付了车费,先下车,然后伸出手。梅雅握住他的手,下了车。她的手冰凉,他握紧了一点,带她上楼。
开门,换鞋。屋子很小,一居室,床在里间,客厅兼厨房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老式冰箱。路飞把被子铺好,转头看她。
“先睡。有什么事明天说。”
梅雅站着没动。她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他。
“你睡哪儿?”
“局里。今晚值班。”路飞已经拿了钥匙,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旧T恤,领口有些松了,袖口卷到胳膊肘。门边衣架上挂着他的警服,深蓝色的,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伸手把警帽拿下来,握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在帽檐上蹭了一下。
“飞飞哥。”梅雅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谢谢你。”
路飞没有回答。他把门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凌晨的寂静里。
一居室的房子,怎么容得下已经长大的两个人呢。
梅雅在床上躺下来。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和路飞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她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终于不再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