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在林野视网膜上灼出焦痕。她的指尖在A与B之间颤抖，水下的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
苏清寒的脸在青铜剑的微光里忽明忽暗，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涌上的血沫堵住。月白道袍的袖口渗出缕缕血丝，在水里散开，像极了大学时林野帮她修改英语作文时，划下的红笔痕迹。
“3，2……”
林野突然想起穿越前那个暴雨天。她蹲在图书馆屋檐下哭，因为四级又没过，而苏清寒拿着伞走过来，把伞塞给她，自己冲进雨里，只留下一句：“别哭，下次我帮你划重点。”
那天苏清寒发了高烧，却还是撑着给她整理了满满三页的高频词汇。
“选A！”林野猛地按下A选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青铜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像是在抗议。剑身的符文疯狂闪烁，最后凝成一个巨大的“错”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回答错误。”机械女声毫无感情，“惩罚开始。”
话音刚落，那些纸人考生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根冰针，密密麻麻地射向林野。苏清寒见状，猛地扑过来挡在她身前，玉剑挥舞成一道白光，将冰针尽数挡下。
“噗——”
几根漏网的冰针穿透了苏清寒的肩膀，带出一串血珠。她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护着林野，声音嘶哑：“我没骗你……当年……”
“当年你就是这么骗她的！”黑袍监考老师（三年前的自己）突然举起教鞭，指向苏清寒，“你说要帮她复习，结果却偷了她的复习笔记！你说替她顶罪是为了保护她，其实是怕她查出考题是你偷的！”
教鞭落下，重重砸在水面上。整个考场突然剧烈晃动，课桌椅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条条黑色的水蛇，朝着两人缠来。
林野想推开苏清寒自己挡着，却被对方死死按住。苏清寒的掌心滚烫，比青铜剑还要烫，林野甚至能感觉到她经脉里的灵力在疯狂涌动，像是要冲破某种束缚。
“看清楚！”苏清寒突然抓住林野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才是真相！”
林野的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玉佩，玉佩下面，是苏清寒剧烈跳动的心脏。就在这时，玉佩突然裂开，一道紫色的电光从里面窜出，钻进了林野的掌心。
那电光带着熟悉的暖意，和她指尖偶尔泛起的雷光一模一样！
“这是……”林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正萦绕着淡淡的紫光。
“你的雷灵根，一直藏在我这里。”苏清寒咳出一口血，眼神却异常明亮，“当年测灵大典，你其实没有雷灵根，是我把自己的渡给了你一半，让你能在青云宗立足。可后来……”
她的话被水蛇的嘶鸣打断。黑袍监考老师操控着水蛇，缠住了苏清寒的脚踝，将她往水底拖拽。苏清寒的玉剑被水蛇撞飞，眼看就要被拖进漆黑的深处。
“苏长老！”林野急得目眦欲裂，体内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向指尖。紫色的雷光越来越盛，竟将靠近的水蛇尽数劈成了水雾。
“用你的雷灵根！”苏清寒在水中挣扎，声音断断续续，“青铜剑……是钥匙……念出剑身上的单词……”
林野低头看向悬浮在眼前的青铜剑。剑身的符文在雷光映照下，终于显露出完整的单词——不是“thunder”，也不是“liar”，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组合词：“pastpresent”（过去现在）。
“pastpresent……”林野下意识地念出这个词。
青铜剑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剑身上的符文开始旋转，形成一个紫色的漩涡。漩涡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大学图书馆里，苏清寒偷偷把一张四级答案塞进林野的书包，又把另一张一模一样的答案藏进自己怀里。
——青云宗测灵大典上，苏清寒趁着没人注意，将一枚玉佩按在林野眉心，自己则脸色煞白地后退半步。
——锁灵塔崩塌前，苏清寒将半块铜镜塞进林野手里，对着她说：“记住，别信三年后的自己。”
画面最后定格在2023年6月15日的考场。林野终于看清了当时的场景——她摔门而去后，苏清寒捡起地上的纸条，塞进自己的袖口，然后对监考老师说：“作弊的是我。”
原来，那张纸条不是答案，是林野熬夜给苏清寒整理的语法错题集。
原来，替她顶罪不是因为偷了考题，而是怕她因为“携带与考试无关的纸张”被记过。
原来，所谓的“四六级诅咒”，根本不是诅咒，是苏清寒渡灵根给她时，用自己的灵力设下的保护罩——每次四级考试，其实是保护罩最脆弱的时候，青铜剑的发烫，是在提醒她危险。
“啊——”黑袍监考老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铜镜组成的脸开始龟裂，“你不能记起来！你记起来了，我就会消失！”
她操控着所有的水蛇，疯狂地扑向林野。林野此刻却异常平静，她看着那些扑来的水蛇，指尖的雷光越来越亮。她终于明白，三年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变成“残念”——那是她被仇恨和误解困住的执念。
“你不是我。”林野轻声说，“我不会被过去困住。”
她举起青铜剑，紫色的雷光顺着剑身流淌，形成一道巨大的雷网，将所有水蛇一网打尽。雷网落下的瞬间，黑袍监考老师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水中。
幻境考场开始崩塌，课桌椅和纸人都在消失，只剩下林野和苏清寒悬浮在逐渐清澈的水里。
“灵根……还给你。”苏清寒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摘下胸口的玉佩，却被林野按住。
“不用还。”林野摇摇头，掌心的雷光与苏清寒胸口的玉佩遥相呼应，“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就像以前一样。”
苏清寒愣住了，随即眼眶微红，像极了当年在图书馆被林野夸“语法进步了”时的样子。
就在这时，水底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涌出温暖的泉水。青铜剑飞过来，悬在两人中间，剑身映出外面的景象——那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灵石，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本闪着金光的古籍。
古籍的封面上写着：《雷灵根进阶总纲》。
“这才是13层的真正宝物。”苏清寒说，“里面记载着如何融合两人的雷灵根，威力能提升十倍。”
林野刚想游过去拿，青铜剑却突然指向溶洞的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只受伤的幼兽，正瑟瑟发抖。
那是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眉眼间既有林野的影子，也有苏清寒的痕迹。她手里攥着半块破碎的铜镜，看见林野时，怯生生地开口：
“姐姐……我知道四级答案藏在哪……”
林野和苏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这个小女孩是谁？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说的四级答案，又是什么？
更让她们心惊的是，小女孩攥着的半块铜镜上，赫然刻着一行字：
“倒计时 100天，四六级统考开始。”
统考？林野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这个修仙世界，真的要举办全界范围的四六级考试？
小女孩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哀伤的眼睛：
“姐姐，你知道吗？当年苏清寒没能告诉你的答案，其实藏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溶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洞顶开始往下掉石块。青铜剑发出急促的嗡鸣，像是在预警某种巨大的危险。
林野下意识地抱起小女孩，和苏清寒一起看向溶洞的入口。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影，正缓缓走过来。
黑影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