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别躲,忍一下”
“我尽量轻一点。”
“能不能……慢一点。”
“很快就好。”
“我受不了……”
“再坚持片刻。”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苏寻正在给谢桃疗伤。
一切,要从青溪县说起。
青溪县半月内就死了十个人。
大家都说,这些人都是因为去了城郊那片桃林才死的。
去过桃林的人死状都特别吓人,满脸都是害怕的样子,身体冰得刺骨,就像被什么东西吓丢了魂。
这事传开后,整个县城的人都慌了,各种说法都有。
有人说桃林以前是乱葬岗,里面有冤魂害人;还有人说林子里藏着吃人的怪物,晚上出来找人吃。
好好一片桃林,变得特别吓人,一到晚上,根本没人敢靠近。
青云宗平时仙气飘飘,很是清净。
可这天主峰的议事殿里,气氛特别沉重。
殿里挂着一面水镜,镜子里能清楚看到青溪县,县城上空飘着一团黑气,怎么都散不掉。
这黑气虽然不凶猛,但一直缠着当地的地气,让家畜不安、百姓害怕。
再不管的话,会死更多人,还会出更大的乱子。
掌门坐在主位上,看着水镜说:“青溪县这半个月怪事不断,夜里有怪声,牲畜莫名生病,桃林还有黑影晃悠,不能再拖了。”
大长老点点头说:“我派人查过了,那里没有妖怪窝,没有老坟,也没有邪修捣乱,这黑气来得特别奇怪。”
另一位长老很疑惑:“不是妖也不是鬼,那到底是什么?”
有长老说:“我看是人的怨气攒太久了,聚成了煞气。人要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执念太深,就会引来阴气,这种煞气比妖怪还难对付。”
长老们议论纷纷,也没个准话。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下面的苏寻。
苏寻是他的亲传弟子,人长得清秀,性格温和,做事稳妥,心也善良,很适合处理这种事。
掌门喊他:“苏寻。”
苏寻立刻站出来:“弟子在。”
掌门说:“你带几个师兄弟去青溪县,查清黑气的来源,安抚好百姓,把这事解决掉。记住别吓到百姓,别随便杀人,先查清楚真相,安全最重要。”
苏寻行礼:“弟子遵命。”
大长老叮嘱他:“遇到搞不定的危险,别硬扛,赶紧用传讯玉符叫人,宗门会马上支援。”
苏寻记下后,就和几位师兄弟退下了。
几人回去拿好符纸、长剑、伤药和行李,来到宗门山门前。
苏寻祭出长剑,剑浮在半空,其他人也拿出法器,五个人踩着剑,往青溪县飞去。
风在耳边吹,脚下是山河白云,平时看着很舒心,可现在几人都想着青溪县的事,没心思看风景。
有师弟问苏寻:“师兄,长老说不是妖也不是鬼,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煞气,还害死十个人?”
苏寻说:“还不清楚,得慢慢查。人的怨气确实能变成煞气,但一般都是受了委屈或者不公,怨气攒多了才会这样。”
师弟又问:“那官府怎么不管?”
苏寻摇摇头:“有些事官府管不了,也查不透,有些隐情藏得很深,不是凡人能对付的。”
飞了大半天,终于到了青溪县。
县城被灰雾罩着,大白天也阴沉沉的,看不见太阳。
几人落下剑光,换上普通衣服,装作游方道人走进城里。
城里特别冷清,没几个行人,大家都低着头匆匆走路,满脸害怕。
街边摊贩没精神,很多店铺都关了门,整条街安安静静的,特别压抑。
路人碰到他们也不敢说话,生怕惹上麻烦。
苏寻几人找了个茶摊坐下,叫住摆摊的老伯,问县里怎么这么冷清。
老伯一开始不敢说,只让他们喝完茶赶紧走,天黑前离开最好。
苏寻说他们会驱邪,能帮忙。
老伯才小声说:“县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官府都管不住,你们别掺和,会丢命的。”
师弟着急问:“是妖还是鬼?”
老伯压着声音说:“不是鬼也不是妖,是一个人。”
苏寻几人都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人。
老伯说:“是个怪人,脸特别吓人,总在桃林附近转。一开始只晚上出来,后来白天也敢露面。没人知道他有没有亲手伤人,可见过他的人,要么重病治不好,要么就死了。靠近他就浑身发冷、头晕,家里的牲畜也会莫名死掉。”
苏寻问:“他是本地人吗?”
老伯叹了口气,神色很复杂:“没人知道他现在叫什么,只知道他以前住在桃林边,是个特别温和的小伙子。”
老伯接着说:“他话少,但是心善。邻居没钱买春联,他免费帮忙写;谁家有事要帮忙,他都乐意。没事就坐在桃林边写诗,安安静静的,从不惹事,人人都夸他懂事。不知道哪天他突然不见了,大家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再后来,桃林里的怪人就出现了,煞气也来了。”
师弟问:“官府没去抓他吗?”
老伯苦笑:“去了好几波衙役,可一靠近桃林就浑身难受,站都站不稳,根本近不了身。官府只能把桃林围起来,不让百姓靠近,就这么拖着。”
老伯不敢再多说,赶紧收拾茶摊走了。
师弟很疑惑:“师兄,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煞气,连衙役都近不了身?”
苏寻说:“要么是被阴气缠上了,要么就是受了太大的委屈,怨气憋在心里变成了煞气,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不管怎样,都得找到他本人才能弄清真相。”
师弟说:“那现在去桃林?”
苏寻摇头:“先别急,只听老伯的话不够,我们再问问别人,核实清楚,别贸然进去惊动他。”
几人分散开,在县里走访了很多人,大家的说法都差不多。
都说桃林有个满脸伤疤的怪人,身上寒气很重,靠近的人非死即伤。他不主动惹事,但不许别人靠近桃林。
有人觉得他可怜,有人觉得他可怕,大多人提都不敢提。
有个老婆婆拉着苏寻的手哭着说:“那孩子以前真的很好,帮我写春联、贴春联,说话温温柔柔的,还爱写诗,那么干净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真是造孽啊。”
旁边的大娘也惋惜:“那孩子长得那么俊气,我还想着将来让他当我的女婿呢,唉,可惜了他,也可惜了我那女儿没有这福气。”
苏寻心里很沉重,他能确定,这少年一定是遭遇了极大的伤害,才会变成这样。
天渐渐黑了,县城里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灯都不敢开,安静得吓人。
苏寻几人汇合后,直接往桃林走去。
夜里的桃林特别黑,桃树密密麻麻,挡住了所有光线。
煞气比城里重很多,空气又冷又腥,让人浑身发毛。
脚下全是桃花瓣,踩上去没声音,只有风吹树叶和他们走路的声音。
师兄弟们都握紧剑,警惕地看着四周。
有人小声问:“师兄,他真在里面吗?这么大的林子不好找。”
苏寻肯定地说:“煞气就在前面,他肯定在桃林深处,没离开。”
几人慢慢往里走,煞气越来越重,温度也越来越低,冷得人打哆嗦。
突然,苏寻抬手让大家停下。
一棵老桃树下,缩着一个瘦削的身影,衣服破旧,头发蓬乱。
苏寻几人屏息靠近。离他还有几步时,那人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暮色里,一张满是狰狞伤疤的脸,眼睛冰冷死寂。
四目相对,苏寻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