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林砚站在沈氏集团总部大厦楼下。
这座地标性建筑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林砚一身定制西装，手中拿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里面是他连夜整理的“礼物”。
前台小姐看到他，立刻露出职业微笑：“林先生，沈总已经在等您了。请乘专属电梯直达68层。”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林砚平静的脸。他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梳理计划：
顾承泽的顾氏集团表面光鲜，实则有两个致命隐患。一是三年前一桩建筑安全事故被压了下来，死者家属至今仍在维权；二是顾承泽的叔叔顾振东挪用公款投资失败，亏空近两亿，这笔账被做平了。在原情节中，这些事要到中后期才被沈肆挖出来，成为打击顾氏的重磅炸弹。
而现在，林砚要提前把这些“礼物”送给沈肆。
“叮——”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占据整层楼的办公室。极简风格，黑白灰主调，冷硬得像沈肆本人。巨大的落地窗外，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沈肆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打电话。
“……那就让他们出局。我不需要借口，只要结果。”他的声音冷淡，结束通话后转过身。
今天他穿了深灰色西装，搭配银色领带，比昨晚在宴会上的慵懒多了几分商业精英的锐利。
“很准时。”沈肆看了眼手表，走向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坐。”
林砚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U盘放在光洁的黑色桌面上。
“顾氏的三条软肋。第一，2018年城东商业区工地事故，三死十一伤，赔偿协议有问题，家属手里有未公开的证据。第二，顾振东挪用公款，账目在财务总监王明手里。第三……”林砚顿了顿，“顾承泽本人涉嫌内幕交易，去年星科并购案，他提前三个月就开始买入。”
沈肆没有立刻去碰U盘。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审视着林砚：“这些信息，以林二少的人脉，拿不到。”
这是个陈述句。
林砚微笑：“每个人都有秘密，沈总不也有么？比如……您私人账户里那家离岸公司，最近三个月频繁与瑞士银行往来。”
沈肆的眼神骤然变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然后，沈肆突然笑了。不是愉悦的笑，而是一种发现有趣猎物的兴味。
“我小看你了。”他拿起U盘，在指尖把玩，“你想要什么？不只是‘参与决策’这么简单。”
“我想要沈氏新能源项目10%的股份。”林砚说。
这是原情节中一笔极为成功的投资。沈肆主导的新能源汽车项目在两年后市值翻了几十倍，但此时因为技术瓶颈和资金压力，集团内部反对声很大。沈肆力排众议，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声誉。
沈肆挑眉：“那个项目董事会都不看好。”
“所以我赌沈总赢。”
又是一阵沉默。沈肆靠向椅背，目光如刀：“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会把这些信息卖给顾承泽，换取同等价值的东西。”林砚平静地与他对视，“沈总，我不是在请求，是在谈判。”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林砚以为谈判破裂时，沈肆按下了内部通话键：“苏晴，准备两份合同。一份新能源项目股权转让协议，10%。另一份……”他看向林砚，“合作协议，给林先生一级顾问权限，可列席除董事会外的所有会议。”
“是，沈总。”女声干脆利落。
通话结束，沈肆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砚面前。他很高，林砚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林砚。”沈肆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给你三个月。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不是另一个蠢货。”
“你不会失望的。”
“最好如此。”沈肆转身，“下午两点，新能源项目组会议，我要看到你的第一个提案。”
从沈氏大厦出来时，林砚的手机响了。是原主的哥哥，林氏现任总裁林琛。
“阿言，你昨晚在宴会上和沈肆说了什么？”林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顾承泽刚才打电话，问我们林家是不是要站队沈氏。”
“哥，这是我的个人行为。”
“胡闹！”林琛提高声音，“沈家那个是疯子，你离他远点！回家，现在！”
“晚上我会回去吃饭，到时候解释。”林砚挂断电话。
【来自家人的阻力是预料之中的，但比想象中来得快】系统提示。
“意料之中。”林砚拦了辆出租车，“去科技园区。”
他要先去一个地方。
下午一点五十分，林砚准时出现在沈氏新能源项目部。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到他进来，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位是林砚先生，沈总特聘的一级顾问，从今天起参与项目工作。”随后进来的沈肆简单介绍。
没有人鼓掌，只有几道审视的目光。
林砚不以为意，在沈肆左手边的位置坐下。桌上放着项目资料，他快速翻阅。和原情节一致，项目卡在电池续航和安全性的平衡问题上，研发团队已经折腾了半年，烧了十几亿，进展缓慢。
“开始吧。”沈肆说。
项目负责人王博士开始汇报，满是专业术语和数据。团队其他人都听得认真，偶尔提问。林砚一直沉默，直到王博士说到电池热管理系统的设计瓶颈。
“等等。”林砚举手，“你说现有方案是把散热模块放在电池组下方？”
王博士推了推眼镜：“是的，这是目前的主流设计。”
“但如果反过来呢？”林砚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把散热模块集成在电池单元之间，做成蜂窝状结构。热量从内部导出，而不是从外部冷却。”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这……理论上是更高效，但工艺难度极大，成本……”
“成本会增加30%，但能量密度能提升15%，散热效率提高40%。”林砚看向沈肆，“更重要的是，这个设计可以申请专利，形成技术壁垒。”
沈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多长时间能做出来？”
“如果有足够资源，三个月出原型，六个月小批量试产。”林砚说，“但需要组建新的团队，用新的工艺路线。王博士的团队很优秀，但他们已经被现有思维束缚了。”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王博士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团队不行？”
“我的意思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王博士的团队擅长化学体系研发，但结构设计需要机械和材料专家。”林砚平静地说，“沈总，我建议分两个小组并行。A组继续优化现有路线，B组尝试新结构。三个月后对比结果，胜者主导下一阶段。”
沈肆看着白板上的示意图，又看看林砚：“你需要什么？”
“五千万启动资金，一个独立实验室，还有……”林砚报了几个名字，“这些人，从沈氏其他部门调过来。”
那几个名字让在座的一些人脸色微变——都是集团里出了名的刺头，但也都是一等一的技术天才。
沈肆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虽然很淡。
“可以。”他说，“但三个月后，如果B组输了，你不仅要从这个项目退出，还要从沈氏离开。连带你的股份，我会以原价回购。”
“成交。”
会议结束后，沈肆让林砚留下。
“你怎么知道那几个人的？”沈肆问。
“我做功课了。”林砚说，“沈氏的人才数据库很全面，只是有些人被放错了位置。”
“比如你？”
“比如我。”
沈肆走到窗前，背影挺拔：“林砚，你究竟是谁？我查过，一个月前你还是个只会泡吧飙车的纨绔，一夜之间就变了个样。”
来了。林砚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沈总相信绝境能让人改变么？”他走到沈肆旁边，并肩看着窗外的城市，“我上个月差点死了。酒驾，车撞上护栏，离悬崖就差一米。”
这是原主的真实经历。只不过原主醒来后毫无悔改，继续花天酒地。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死了，谁会记得我？记得林氏有个不成器的二少爷，还是记得林砚这个人？”林砚的声音很轻，“我想被记住，沈总。不是以林家二少的身份，是以林砚的身份。”
沈肆侧过头看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林砚脸上投下光影。
“很俗套的醒悟故事。”沈肆说。
“但真实。”
“那就证明给我看。”沈肆转身，“五点钟，跟我去个地方。”
下午五点，林砚坐进沈肆的宾利后座。车子驶向城郊，最终停在一家私立疗养院门口。
“这是？”林砚问。
“见我母亲。”沈肆解开安全带，顿了顿，“她精神不太好，见了我情绪容易激动。你在外面等。”
林砚心中一动。在原情节中，沈肆的母亲在他十岁时精神失常，之后一直住在疗养院。这是沈肆性格形成的关键，也是他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我跟你进去。”林砚说。
沈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疗养院环境很好，像高级度假村。他们穿过花园，来到一栋独立小楼。二楼房间里，一个瘦削的女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她年轻时一定很美，即使现在眼角有了皱纹，头发花白，依然能看出曾经的优雅。
“妈。”沈肆的声音是林砚从未听过的轻柔。
女人缓缓转过头，眼神迷茫：“你是……小肆？”
“是我。”
女人笑了，像个孩子：“小肆，今天老师表扬你了么？数学考了满分是不是？”
沈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母亲记忆停留在了他十岁的时候。
“嗯，满分。”他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
林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沈肆低声和母亲说话，耐心回答那些重复的问题，帮她把滑落的毯子盖好。这个在商场上冷酷果决的男人，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
二十分钟后，沈肆走出来，轻轻关上门。
“她有时候认得我，有时候不认得。”走廊里，沈肆点燃一支烟，但没抽，只是看着烟雾升起，“今天状态算好的。”
“多久了？”
“十九年。”沈肆的声音很平静，“我父亲说她是因为我生病的一一我发高烧，她在雨夜里送我去医院，车祸，脑部受损。醒来后就这样了。”
但原情节提示并非如此。林砚记得，系统资料里有一行小字：沈母的病与沈父的出轨及私生子有关，沈肆知道一部分真相，这加剧了他对父亲和同父异母弟弟的恨。
“沈总。”林砚开口，“有时候，人需要放过自己。”
沈肆转头看他，眼神深不见底：“你懂什么？”
“我懂那种被过去困住的感觉。”林砚说，“但总要往前走，哪怕是为了那些还值得珍惜的人。”
比如你母亲，林砚想。
沈肆掐灭烟，扔进垃圾桶：“走吧。”
回程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快到市区时，沈肆突然说：“顾承泽在查你。他以为你接近我是为了对付他。”
“让他查。”林砚说，“查得越清楚，越能让他相信，林家确实站队沈氏了。”
“你在利用我当挡箭牌？”
“互相利用，沈总不也在利用我试探顾氏的反应么？”
沈肆又笑了。这一天的第二次。
“林砚，你确实比传闻中有趣。”他说，“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B组的详细计划书。”
“没问题。”
车停在林砚公寓楼下。下车前，林砚回头：“沈总，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问我，为什么选择站在你这边。”
沈肆看着他：“你会说么？”
“现在不会。”林砚说，“但也许有一天。”
他关上车门，看着宾利驶入夜色。
【沈肆黑化值下降2%，当前进度2/100。获得积分200点】
系统的提示让林砚松了口气。至少，方向是对的。
但当他转身准备进楼时，两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
“二少，林总请您回家。”为首的人恭敬但不容拒绝地说。
林砚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不远处停着的林家车，叹了口气。
“走吧。”
该来的总会来。而现在，他得先去应付原主的家人，才能继续他的反派改造计划。
林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栋中式庭院。林砚走进客厅时，林琛正坐在红木沙发上，脸色阴沉。父亲林振国不在，应该是还没从公司回来。
“你还知道回来？”林琛站起身，“阿言，你到底想干什么？和沈肆合作？你知不知道沈家现在内斗成什么样了？沈肆和他那个弟弟沈皓斗得你死我活，你掺和进去只会被当枪使！”
“哥，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因为顾承泽选了白清羽，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林琛痛心疾首，“阿言，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
“不是为了白清羽。”林砚打断他，“是为了林家。”
林琛一愣。
“哥，你觉得林家现在状况很好么？”林砚在对面坐下，“表面风光，实则青黄不接。爸老了，你一个人撑着，下面一群叔叔虎视眈眈。顾氏这几年发展多快？如果我们不找新的盟友，五年后，林家还在不在四大家族都难说。”
“那也不能是沈肆！他是个疯子！”
“但他是最有能力的疯子。”林砚直视哥哥的眼睛，“我和他签了协议，新能源项目10%的股份。如果项目成功，这些股份价值至少三十亿。而且，哥，我需要证明自己。我不想一辈子当林家的废物二少爷。”
林琛沉默了。他重新打量弟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真的变了。”许久，林琛才说。
“差点死过一次，总会变的。”
兄弟俩相对无言。最后，林琛叹了口气：“爸那边我会去说。但是阿言，答应我，保护好自己。沈家那个浑水，不好蹚。”
“我明白。”
林砚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B组的计划书。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而他的计划，才刚刚展开。
但林砚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处豪宅里，顾承泽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林砚今天去了沈氏，待了一整天。下午和沈肆一起去了城西疗养院，之后沈肆送他回家。”
顾承泽皱眉：“疗养院？沈肆母亲的疗养院？他带林砚去那里干什么？”
“不清楚。但我们查到，林砚最近没有任何异常，除了一个月前那场车祸。”
“继续查。”顾承泽说，“还有，找人盯着沈肆那个新能源项目。林砚突然插一脚，肯定有问题。”
“是。”
而沈家老宅，沈肆同父异母的弟弟沈皓，也收到了消息。
“沈肆找了个帮手？林家的二少爷？”沈皓晃着红酒杯，笑了，“有意思。给我约林砚，我要见见这位……盟友。”
棋局已开，各方落子。
而林砚要做的，是在这盘复杂的棋局中，既完成系统任务，又保全自己。
更重要的是——真正走进沈肆那个封闭的世界，找到他内心缺失的那块拼图，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