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死寂如墓。
叶辰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凿在叶峰的心口,也钉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叶峰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最初的阴沉暴怒,转为难以置信的惊骇,继而涨成猪肝般的紫红,最终褪为一片骇人的惨白。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他死死盯着叶辰,那眼神,如同见了从九幽爬出的恶鬼,充满了血丝,混杂着惊疑、慌乱,以及一丝被彻底戳穿、再无退路的癫狂杀意。
叶豹!叶豹是他暗中蓄养多年、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一把刀!昨夜派叶豹带人去除掉叶辰,乃是绝密中的绝密!连他最信任的几个人都不清楚具体细节!叶辰怎么可能知道?还知道得如此清楚——子时三刻,四人,出府未归!
难道……叶豹他们失手了?不!绝不可能!叶豹是淬体境七重,带的三人也都是五重、六重的好手,精通合击暗杀,对付一个刚刚有点起色的废物,哪怕是有点古怪,也绝无失手的道理!就算失手,也该有动静传出,至少能逃回一两个报信!怎么会一夜之间,无声无息,连叶辰的院门似乎都没被彻底破坏?
可如果没失手……叶辰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知道叶豹行动的?!
巨大的谜团和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叶峰。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叶峰的声音嘶哑尖锐,早已失去了平日身为长老的威严,更像是垂死野兽的咆哮,“叶辰!你为了脱罪,竟敢污蔑长老,构陷同族!其心可诛!家主!此子满口胡言,妖言惑众,应当立即拿下,严刑拷问!”
他转向叶雄,声色俱厉,试图用气势和身份压人。
然而,厅内其他人,此刻看向叶峰的目光,已然变了。
叶雄初时的震惊过后,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了解自己这个二弟,若非被戳中了最致命的痛处,绝不会有如此失态的反应!叶豹此人,他也有所耳闻,是叶峰麾下一个行事隐秘、手段狠辣的护卫头目。子时三刻出府,至今未归……结合那截阴冷诡谲的断刃,和昨夜西院可能的动静……
一个可怕而清晰的脉络,在叶雄心中迅速成型。他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好一个二长老!好一个同族兄弟!竟然真敢对自己的儿子下此毒手!
三长老叶洪和四长老叶林,也是人老成精,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凝重。他们或许与叶雄不睦,或许对叶辰这个曾经的废物、现在的“变数”心存疑虑,但涉及到动用家族暗卫刺杀嫡系子弟,这已经严重触犯了族规底线,动摇了家族的根基!此事若是真的……
几位执事更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只觉得厅内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一场恐怖的风暴正在酝酿。
面对叶峰的咆哮指责,叶辰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仿佛要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与叶峰的暴跳如雷形成鲜明对比。
“血口喷人?构陷同族?”叶辰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叶峰,那平静深处,是万载寒冰般的冷冽,“二长老何必如此激动?我只是提供了一个线索,一个疑问。叶豹是否出府,何时出府,去了哪里,府门值守记录一查便知。他是否至今未归,询问他院中之人,或查看其魂灯是否熄灭,也能知晓。此事,很难查证吗?”
叶峰浑身一僵。府门记录!魂灯!他方才情急之下,竟忘了这茬!叶豹昨夜是持他的令牌秘密出府,值守记录上必有记载!而叶豹的魂灯……若叶豹真的死了,魂灯必灭!他之前惊怒交加,竟未第一时间去查看!
冷汗,顺着叶峰的鬓角滑落。
叶辰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平淡却诛心的语气说道:“至于为何怀疑二长老……昨日议事厅,我点破叶浩、叶琮、叶明三人多年来欺我、辱我、甚至害我之举,二长老当时未发一言。我提及两年前后山遇袭旧事,提及三执事‘意外’矿难,二长老反应激烈,斥我血口喷人。昨夜,我刚得父亲赐下些许资源,便有不明杀手携阴毒兵刃,潜入我这偏僻院落附近,意图不轨。而巧合的是,二长老院中精锐,昨夜秘密出府,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重新定格在叶峰那张惨白扭曲的老脸上。
“这一桩桩,一件件,联系起来,很难不让人有些……不太好的联想。”
“当然,”叶辰语气一转,仿佛在公正地分析,“也可能一切都是巧合。叶豹出府,或许是另有要事。那些杀手,或许真是我在外‘招惹’的仇家。我提及旧事,或许真是胡乱猜疑。”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叶峰,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疑惑”。
“那么,二长老,能否请您解释一下……”
“叶豹,到底去了哪里?”
“那截断刃的主人,又是谁?”
“以及,”
叶辰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为何我提到叶豹,您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叶峰的心防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解释?他怎么解释?说叶豹是去城外“历练”了?说不知道断刃主人?说自己是关心则乱?
任何说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漏洞百出。叶辰没有拿出铁证,但他抛出的一连串“巧合”与质问,已经将叶峰逼到了悬崖边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众目睽睽。
“我……我……”叶峰额头青筋暴跳,眼中血丝更密,他猛地转向叶雄,嘶声道:“家主!此子巧舌如簧,搬弄是非,意图离间我叶家族人!其心险恶,昭然若揭!切不可听信他一面之词!应当先将他拿下!”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承认,也绝不能再让叶辰说下去!唯一的生路,就是快刀斩乱麻,趁事情没有彻底查清之前,以雷霆手段坐实叶辰的“罪名”,将其控制甚至击杀!到时候死无对证,再慢慢炮制证据不迟!
“够了!”
叶雄终于爆发了。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铁木扶手“咔嚓”一声,被拍得粉碎!他豁然站起,属于开脉境九重巅峰的雄浑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怒涛般席卷整个议事厅!这一次,他毫无保留!
“叶峰!”叶雄须发皆张,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叶峰,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你还想狡辩到何时?!真当我是瞎子,是傻子吗?!”
“家主!我……”叶峰被这股强大的气息一冲,气血翻腾,连退两步,脸色更加难看。
“查!”叶雄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厉声喝道,“叶福!立刻去调取昨夜子时前后的府门出入记录!查看叶豹院中魂灯!召集所有昨夜西院附近值守、巡夜的护卫、杂役,分开询问!我要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只苍蝇飞过,也要给我查清楚!”
一直候在厅外的老管家叶福,此刻也是脸色肃然,连忙躬身应道:“是!老奴遵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竟有些匆忙。他知道,叶家,要变天了。
叶峰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知道,叶雄这是动了真怒,要彻查到底了。一旦记录和魂灯查实……不,魂灯!他必须立刻去处理魂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眼中厉色一闪,就欲强行离开。
“二长老,想去哪里?”叶辰的声音,淡淡响起,却恰好拦在了他意图移动的方向上。
叶峰猛地扭头,眼中杀机毕露:“小杂种,你找死!”盛怒与恐惧之下,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竟在议事厅中,当着家主和诸位长老的面,周身灵力轰然运转,开脉境八重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一掌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拍叶辰面门!他要抢先毙了这个祸害!
“放肆!”叶雄又惊又怒,没想到叶峰竟敢当众动手!他距离稍远,救援已是不及。
三长老、四长老也是脸色大变,但事出突然,也来不及阻拦。
叶浩等几个跟着叶峰来的年轻子弟,则是面露快意,巴不得叶峰一掌将叶辰拍死。
面对这突如其来、蕴含开脉境八重全力、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叶辰瞳孔微缩。避不开!境界差距太大,对方又是含怒突袭,气机已将他锁定!
但他眼中,并无慌乱。
电光石火间,他脚下流云步下意识地运转到极致,身形向后急退,同时,一直扣在掌心的那枚“中品淬体丹”,被他用巧劲捏碎!精纯的药力瞬间爆发,并非用于吸收,而是被他以万道化源诀强行引导,混合着体内那缕混沌气流与全部气血,尽数灌注于右臂!
“嗡!”
他右臂衣袖无风自动,隐隐有一层极淡的、混沌色的微光一闪而逝。他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竟是朝着叶峰拍来的手掌掌心,疾点而去!
以淬体境二重,硬撼开脉境八重含怒一掌!
在所有人看来,这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辰儿!”叶雄目眦欲裂。
“找死!”叶峰眼中闪过狰狞,掌力又加了三分!
然而,就在叶辰指尖即将与叶峰手掌碰撞的刹那——
叶辰的指尖,极其细微地震颤了一下。
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仙帝级战斗意识的操控下,这一点震颤的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恰好点在了叶峰那汹涌掌力流转中,一个因为含怒出手、灵力运转过于刚猛而产生的、稍纵即逝的、极其细微的“力滞点”上!
“啵!”
一声轻微到近乎幻觉的异响。
叶峰那势不可挡的一掌,竟在最后关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凝滞!仿佛澎湃的江河,突然撞上了一块看不见的礁石,虽然瞬间就将礁石淹没,但水流的方向和力道,已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就是这细微到极致的偏转,让叶辰那凝聚了全身力量、混合了淬体丹药力、并被万道化源诀催发到极致的一指,险之又险地擦着叶峰手掌边缘划过,并未结结实实撞在掌心上。
“嗤啦!”
叶辰的指尖,在叶峰手背边缘划过,带起一溜血珠。而他整个人,则被那掌力的余波狠狠扫中,闷哼一声,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出去,撞在厅中的立柱上,又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但,他站住了。没有倒下。
而叶峰,则感觉手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那汹涌的掌力,在刚才那诡异的凝滞后,竟然出现了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紊乱!虽然瞬间就被他强大的修为压下,但这感觉,让他心头骇然!又是这种诡异的手段!
这小子,绝不能留!
他眼中杀机更盛,就要趁势追击,彻底将叶辰格杀!
“叶峰!你敢!”
叶雄的怒吼已然到了!一道狂暴的拳劲,后发先至,带着开脉境九重巅峰的恐怖威力,轰向叶峰后心!叶雄是真的动了杀心!
叶峰脸色大变,不得不回身,全力一掌拍出,迎向叶雄的拳头。
“轰!!!”
两股强大的灵力狠狠碰撞在一起,气浪轰然炸开,将议事厅内的桌椅掀翻大片,离得近的几个执事和叶浩等人,被气浪冲击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蹬蹬蹬!
叶峰连退七八步,直到背脊撞上墙壁才勉强停下,喉头一甜,一口逆血被他强行咽下,脸色一阵潮红。他修为本就稍逊叶雄一筹,又是仓促回身接招,顿时吃了亏。
叶雄也是身形一晃,后退三步,脸色铁青,死死挡在叶辰身前,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护住自己的幼崽。
“叶峰!你竟敢在议事厅,对家主之子、家族嫡系下杀手!你想造反吗?!”叶雄怒喝,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厅内一片狼藉,烟尘弥漫。
三长老叶洪和四长老叶林此刻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看似劝架,实则隐隐将叶峰可能的退路封住。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性质已经彻底变了。叶峰当众袭击叶辰,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叶峰背靠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挡在叶辰身前的叶雄,看着神色凝重的叶洪、叶林,再看看周围那些或惊恐、或复杂、或隐隐带着疏离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完了。至少,在叶家,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完了。
除非……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看向厅外,厉声长啸:“叶豹!叶虎!叶狼!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在召唤自己的死士!要做最后一搏!
然而,厅外一片死寂。只有清晨的风,吹过庭院。
他召唤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叶峰的心,彻底冰凉。叶豹……真的出事了。他最后的依仗,没了。
就在这时,叶福的身影匆匆从厅外奔入,脸色异常难看,手中捧着一盏已然熄灭、灯油凝固的青铜古灯,以及一本册子。
“家主!”叶福声音发颤,“老奴已查实!府门记录显示,昨夜子时三刻,叶豹持二长老令牌,带三名护卫出府,至今未归!叶豹院中魂灯……已灭!其随行三人的魂灯,也已全数熄灭!”
“另外,询问西院附近杂役,有人隐约听到昨夜子时后,西院方向有短促金铁交击与闷哼声,但很快平息,不敢靠近查看。巡夜护卫队称,昨夜西院区域,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
魂灯已灭!四人全灭!
昨夜西院确有异响!
嗡——!
厅内众人,只觉头脑嗡嗡作响。虽然早有猜测,但铁证如山摆在面前,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寒意。
叶豹持叶峰令牌,深夜秘密出府,魂灯熄灭,死于非命。昨夜西院有异常动静,叶辰院外发现染血凶刃。叶峰被质问后,当众对叶辰下杀手……
一切,都已明了。
叶峰面如死灰,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败给了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废物”。
叶雄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瘫坐在地的叶峰,眼中怒火与痛心交织,最终化为冰冷的决绝。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二长老叶峰,身为家族长老,不思报效,反蓄养死士,残害同族嫡系,证据确凿!更于议事厅公然行凶,罪加一等!即日起,剥夺叶峰长老之位,削去一切权柄,打入家族地牢,听候发落!其嫡系一脉,暂停一切职务,接受审查!叶浩、叶琮、叶明等,欺辱同族,罪行累累,一并押下,严惩不贷!”
命令一下,立刻有忠于叶雄的护卫上前,将被叶辰点破罪行、早已吓傻的叶浩几人,以及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叶峰,全部押了下去。叶峰没有反抗,他知道,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议事厅内,一片肃杀。
尘埃,暂时落定。
叶雄走到叶辰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心疼和后怕:“辰儿,你怎么样?”
叶辰缓缓摇头,抹去嘴角血迹,站直身体。体内气血仍在翻腾,叶峰那一掌的余威不容小觑,若非他最后关头以仙帝级战斗意识寻隙避过正面,又以淬体丹药力强行提升瞬间爆发,加上混沌不灭体带来的强悍肉身根基,恐怕不死也要重伤。但此刻,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更加锐利。
“父亲,我没事。”叶辰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厅内剩下的人。三长老叶洪,四长老叶林,几位执事,以及一些闻讯赶来、站在厅外围观的叶家族人。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看着他,眼神复杂至极。敬畏、恐惧、好奇、难以置信……这个少年,昨日还是个废物,今日却已亲手将权势滔天的二长老扳倒,自身更是展现出诡异而强大的实力与心机。
叶辰的目光,最后落在叶洪和叶林脸上。
这两位长老,此刻也是心情复杂。他们与叶峰并非一路,但也未必乐见叶雄父子势大。今日叶辰的表现,太过惊人,也太过……危险。
叶辰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议事厅内外。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有疑问,有猜测,或许……还有不服。”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叶辰,两年前修为被废,是事实。两年间,受尽冷眼欺辱,也是事实。”
“昨日,我休弃苏清雪,顶撞秦岳,是事实。昨夜,有人欲杀我,也是事实。”
“今日,我站在这里,二长老伏法,还是事实。”
他每说一句“事实”,语气就平静一分,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沉重一分。
“我不想解释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没必要向任何人解释。”
叶辰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可能心存异念之人的脸。
“我只说一点。”
“从今往后,叶家,是我父亲叶雄的叶家。任何吃里扒外、勾结外敌、残害同族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冰冷的铁血意味,在厅堂梁柱间回荡。
“叶峰,就是下场!”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无人敢应声,甚至无人敢大声呼吸。
叶辰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对着叶雄微微躬身:“父亲,若无他事,孩儿先回去疗伤了。”
叶雄看着儿子那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重重的叹息和无比的骄傲。他点点头:“去吧,好好休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叶辰不再多言,迈步,朝着厅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晨曦的光,此刻已完全驱散夜色,洒落在他染血的青色衣袍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步伐依旧有些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雪后青松,带着一股斩破一切阴霾的锐气,一步一步,走出这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血洗的议事厅,走向他那依旧偏僻,却已无人再敢小觑的小院。
厅内,叶雄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一片狼藉的议事厅和神色各异的族人,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而冷酷。
叶家的天,变了。
而这变化,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