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烟雾缭绕。
顾砚辞眉梢下压,清冷的面容因强忍愤怒而显得狰狞,细长好看的玉指紧紧扣住洗手台的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死死盯着镜子中布满深浅不一斑痕的肌肤,眼中尽是藏不住的愤怒。
顾砚辞,江城有名的omega,显赫的家世,冷艳的外表,清冷绝尘的气质,比起这些,更出名的是她的雷霆手段。
24岁时担任荣安集团总裁一职,上任不到一个月,荣安集团有个不服从管理的上层,前一天还在会议室对着顾砚辞明嘲暗讽,直接把不服写在脸上,结果第二天就黑料满天飞,顾砚辞顺理成章打着维护集团名誉的口号将其辞退,手中的股份也一并回收。
公司下层那些靠着关系进来吃干饭的跟着一起卷铺盖走人,以雷霆手段血洗荣安集团,其中不乏有年轻时跟着顾老爷子打拼的兄弟。
明明只是一个Omega,却拥有这样的手段与魄力,让人佩服又恐惧。
既然有人会因为她的能力而敬佩追随,也会有人因为嫉妒而妄想将她拖下神坛,看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再狠狠踩上几脚。
昨天晚上,荣安集团旗下云顶酒店宴客大厅中。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尽是逢场作戏的寒暄,衣冠楚楚的面具之下有几个正人君子。
顾砚辞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礼裙,没有多余装饰,却衬得肤色冷白细腻,一出场,全场的目光总会下意识落在她身上。
她的好看毋庸置疑。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是顶级Omega的代言词,身边的人因她来来往往,推杯换盏,有人夸奖,有人冷嘲热讽,但她总是应对得体,游刃有余,不给人留下一丝诟病的机会。
直到.......
身体里那股熟悉的燥热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时,她正端着香槟杯与某位董事寒暄。顾砚辞面色不改,玻璃杯壁沁出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却压不住。
起初只是轻微的眩晕,下一秒,滚烫的浪潮便顺着脊椎窜遍全身,来得猝不及防。
糟糕,是发热期,怎么提前了。
感觉到身体的异样,顾砚辞竭力稳住身形,极力控制信息素的溢出,随便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场。
顾砚辞给助理苏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
“顾总,你没事吧”,苏禾担心地开口问道。
苏禾是个bate,闻不到顾砚辞身上浓郁的信息素,但看到顾砚辞隐忍的表情,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跟我来。”顾砚辞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咬着牙回答。
尽管表面依旧优雅端庄,但颤抖发软的身体,一次比一次粗重的喘息,暗戳戳地提示这具身体快到了忍耐的极限。
但凡泄露出一丝异样,都会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自己在公司的脚跟站得还不够稳,任何一点过错都会让自己的付出白费。
“抑......制.....剂,床......床头柜”顾砚辞意志模糊的话都快说不出。
苏禾赶紧将顾砚辞安放在床上,急匆匆找出Omega抑制剂递到她手中。
看到顾砚辞注射完抑制剂,整个人慢慢平静下来后,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顾砚辞躺在床上,静静平复着呼吸,身体里翻涌的燥热消下去大半。
“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顾总,你注意休息。”
比起家里,顾砚辞更常住在这里,需要的这里都有,最先进的AI 管家和全屋互联设备,再加上保姆机器人负责打扫卫生。主要原因是,离公司也更近。
在云顶酒店计划建立的时候,顾砚辞特意留下了半层,独立出了酒店,除了她也就只有好友温泠西知道她会住在这里。
顾砚辞本身腺体就出了点问题,发热期本就比普通Omega更难控制,发情期也不定,此次发情期,也不过提前了八天。
打完抑制剂后,身体没什么异常,顾砚辞也没做多想。
“老板,人跟丢了.......”
高大穿着西装的男人,脊背绷得笔直,头垂得极低,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额头渗出细汗,心脏狂跳
“废物,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真是没用,滚!都给我滚!”
砰的一声,玻璃杯在黑衣男的脚边碎开。
“还不赶紧滚!”
觉得还不够解气,对面女人又挥手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扫而尽,碎裂的瓷片与文件漫天飞溅,锋利边缘擦过黑衣男的手背,划出一道细血线。
男人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僵硬地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是,属下这就去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会把人找到。”
“监控。”
“是,属下会处理好的。”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踉跄着后退,转身快步退出书房。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气息。
偌大的书房瞬间死寂。
女人站在狼藉的桌前,精致的高跟鞋碾过一片碎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缓缓抬手,抚了抚鬓角微乱的发丝,眼底那股暴怒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跟丢了……”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顾砚辞,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你可千万别落到我手里”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能将荣安牢牢掌握住”
女人还在笑着,起初只是低低的、带着玩味的嗤笑,渐渐便不受控制地放大,笑声尖锐又癫狂,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在空旷死寂的书房里反复回荡,衬得满地狼藉更添了几分寒意。
......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又开始躁动。
顾砚辞从昏沉中惊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股熟悉的灼烧感又从脊椎深处蔓延上来,像无数只蚂蚁在血脉里爬行啃噬。她猛地攥紧床单,指节泛出青白,喉咙剧烈滚动着,将一声声闷哼咽了回去。
窗外月色惨白,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该死.......”
她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打过抑制剂了,发热期却还反复纠缠,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汹涌。
顾砚辞伸手想要打电话给好友温泠西,无意中碰到柔软紧实的皮肤。
怎么回事.......
顾砚辞眉毛紧皱,来不及多想,情欲引着她不断靠近,那具身体,对现在的她有着致命的吸引。
意志陡然消失,欲望接替大脑......
“够了”
顾砚辞低声喝斥,试图这样将昨晚的记忆从脑海抹去。
“调取昨晚十点到十二点的房间监控,还有走廊的所有录像,重点查有没有人未经允许进入我的楼层。”
顾砚辞穿着浴衣,坐在电脑桌前。
AI管家应声启动。
顾砚辞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却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那人就像凭空出现一样,只有出来的画面,没有进来的,顾砚辞又调取了云顶酒店的监控记录。
唯独缺失昨晚那关键几小时的画面。
呵,这次发热期提前绝非偶然,到底是谁在暗中操控。
“苏禾,帮我调取昨晚参加晚会的名单。”
进入荣安才短短一年,却已经树敌不少,顾砚辞一时也不清楚会是谁干的。
公司里,几个脑袋靠在一起。
“顾总今天怎么回事,这个点都还没到”
“确实奇怪,平常顾总可都是第一个进入公司的”
“欸,你怎么不说话”
第三人不语,只一味地使眼色,示意其他人看向门口。
顾砚辞一身黑色修身西装套装配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正肩剪裁衬得她脊背挺拔如松,没有半分多余的柔和。
意外地穿了双平底小皮鞋,缓缓向办公室走去。
几人见状化做鸟兽散,低头回到工位,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
打开办公室大门,好友温泠西侧睡在沙发上等候。
顾砚辞将手中的包放在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却被整理得井然有序,随即和温泠西并排坐下。
听到开门声,温泠西坐起身,睡眼朦胧。
刚想抱怨几句,却闻到了不属于顾砚辞的信息素。
“你身上这味道........”
同为Omega的温泠西,对信息素拥有高度的敏感,一下就闻出了顾砚辞身上属于alpha的信息素。
“永久标记”
不等温泠西问完,顾砚辞抢先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永久标记!”温泠西睡意醒了大半,猛地拔高了声音,尾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慌乱。
就自己好友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又好强性格,怎么可能让人永久标记,要知道,平常发热期顾砚辞都是靠抑制剂度过,连找个Alpha临时标记都不愿意的人,会甘心被永久标记?
永久标记的影响任何人都知道,温泠西大脑一片混沌。
看着冷静自若的顾砚辞,温泠西试图从顾砚辞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其他的情绪,愤怒。
可惜都失败了,眼前这个女人心脏真是强大得可怕。
“等等,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今天好不容易轮休,温泠西本打算睡到自然醒的,睡得正香呢,就被顾砚辞一个电话吵醒,说有事要她来公司聊,就挂断电话,留自己一人在风中凌乱。
看着好友复杂的表情,顾砚辞挺了挺背,活动下酸痛的身体,不急不慢地开口。
“昨晚的发情期,我怀疑,是有人下药。”
“下药?”温泠西瞳孔骤缩,睡意彻底消散,态度逐渐严肃。
“会是谁,还有永久标记是怎么回事?那个alpha是怎么回事?”
“你没有受伤吧?”
边说边不放心的观察,顾砚辞表面并无大碍,但温泠西还是放心不下。
顾砚辞垂眸,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那里还残留着些许痕迹,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没什么大碍,事情在调查,幕后主使是谁还没有眉目。”
“还有,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什么?”
“那个alpha......”
“好像凭空出现一般,房间那层监控里没有那人的痕迹,周围的也并没有发现。”
“等等,等等,你是说那人不是你找的,也不是别人陷害你送的,她就像突然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温泠西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怎么可能!监控是不是出问题了。”
从小和顾砚辞一起长大,温泠西知道好友较真的性格,不可能编故事骗自己,但这也太不可能了吧,温泠西一时难以接受。
“没有。”
温泠西瞬间失神,又恍然反应过来,满脸担忧。
“那你有没有及时服用阻断药?这种事情真的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对方携带什么传染性疾病该怎么办?”远处的姜叙,不由自主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自言自语道“难道昨晚着凉,感冒了?”
看到顾砚辞轻轻点了点头,温泠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的心跳如同坐过山车一般,时而悬在高空,时而坠入低谷,此刻终于随着她的回应缓缓归位。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只有在永久标记前,吃避孕药才有用,永久标记后,来不及了……
温泠西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眼底交织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担忧。
她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却愈发轻细,仿佛生怕惊扰了对方。每一句话都透出浓浓的焦急,却又字斟句酌,极力克制着语气,不愿让自己的情绪给她带来更多压力。
感受到朋友的关心,顾砚辞心头涌现出一股暖流,面色也跟着柔和起来。
“别担心,我有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