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说,你打算和那个连来路都不明的alpha结婚。”
温泠西温和的表情都要裂开,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神色淡然的顾砚辞。
“顾砚辞,你是不是疯了!现在连那个alpha是敌是友,是人是鬼都不清楚,你就要和她结婚,万一她心思不正,唯利是图,无情无义,性格恶劣,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你还被她永久标记,一上来就永久标记的人会是什么好人吗?”
“永久标记的后果你不清楚吗,你这样岂不是引狼入室,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温泠西越说越激动,真想打开顾砚辞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焦灼。
“顾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比我清楚,你的好大伯和那些表哥表弟,还有暗地里那些等着你犯错,好将你拖下来的人,正死死盯着你,找你的错。”
“你这个时候找个来路不明的alpha结婚,等于亲手把把柄送到他们手上啊,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永久标记?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又不是不能无痛清洗标记,还没有后遗症。”
“还是说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顾砚辞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转动着银匙,与温泠西紧绷的神经形成奇异的反差。
“都不是,是为了我自己的目的。”她终于开口,嗓音像浸过冰水般清透。
“董事会,我的那些好叔叔伯伯,正在暗中用联姻向老爷子施压,想要用Omega迟早要嫁人的理由,逼着老爷子重新选择荣安的继承人,他们才会有机会分一杯羹。”
她在荣安站的还不够高、不够稳。
“与其被动承受,还不如先发制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气愤也只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顺水推舟的利用,正好断了他们这个念头,毕竟,谁会接受一个已经被永久标记、嫁过人的Omega做联姻工具?”
顾砚辞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被动等待命运安排的人,与其一直愤怒,还不如想想如何将事情利用起来,从而获得利益。
她抬眼看向温泠西,眸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冷静,“至于那个alpha,我已经让私人侦探去查,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有问题,我也有能力在事情失控前解决掉。”
温泠西明白顾砚辞现下处境艰难,却也不愿意看着她以身犯险。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这是当前我能想到的最佳的选择了。”
原来,顾砚辞也不是无所不能。
温泠西心疼又无能为力,她在温家根本说不上话,在这公司上根本给不了顾砚辞帮助。
“结婚后,我能拿到奶奶给我留下的嫁妆,百分之五荣安集团的股份,孩子的事之后再说。”
“真的要这么做吗,真的值得你将自己都卷进去吗。”
顾砚辞眉毛轻拧,眼神流露一丝无助,这是顾砚辞为数不多脆弱的时刻。
年少时,能给她温暖的奶奶和母亲相继离世后,她便是孤身一人。
父母是家族联姻,两人没多少感情,就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谐,父亲顾知远的关怀从来只停留在表面,爷爷顾安在乎的只有荣顾家的兴衰荣辱,而非她这个人。
她在顾家这座冰冷的牢笼里独自生活了十几年后,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给自己哭泣的时间。
在乎她的人都不在了,哭给谁看呢,还不如省下这点时间,做些有意义懂的事情。
温泠西望着顾砚辞苍白却倔强的侧脸,眼底慢慢软下来,盛着一层浅浅的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顾家现在已经开始在走下坡路,顾家其他人要是真的有能力扛起荣安,老爷子又怎么会被逼无奈下选我,一个Omega做继承人。”
“荣安有奶奶毕生的心血,也有我的追求,我不想看到荣安倒下,也不想它落入他人之手。
顾砚辞是顾家第一个Omega,在所有孙子孙女中,永远是最聪明、优秀的那一个,深得顾奶奶的喜爱,是唯一待在奶奶身边长大的孩子,彼此之间感情深厚。
温泠西当然明白奶奶在顾砚辞心中的分量。
“好了,这些之后再说,你现在就直接和我去医院,检查下身体,不然我是不会放心的。”
收拾完东西,温泠西拉着顾砚辞就往外走,开车往医院赶去。
顾砚辞本来就只是想来公司证明自己无事,震慑一下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现在目的达到,有事苏禾也会手机联系,也就跟着温泠西离开了。
没用多久,温泠西就拿到了顾砚辞的血样报告,虽然她在温家地位不高,但在温家经营的医院内部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
温泠西盯着报告单,逐字细看,生怕漏掉什么关键数据。
“血液中,有催情剂成分在,浓度不高刚好足以诱发发热期。”
打了解毒剂之后,不是什么大问题。
“信息素水平虽然波动较大,但还在可控范围内,腺体损伤也没有想象中严重,好好吃药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这段时间注意身体,按时吃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到时候再来检查一下。”
顾砚辞接过报告单,目光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和数据,神色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商业文件。
“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和那个alpha的信息素融合度达到了罕见的百分之九十。”
“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身体和信息素的反应不会骗人,她只是不想再提起昨晚。
感受到顾砚辞的排斥,温泠西没有再问下去,换了个话题。
“关于那个姜叙,你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就像她从未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任何痕迹一样。”
温泠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这也太诡异了吧,怎么会有人没留下一点痕迹,难道是......”
“我不信鬼神,我只相信有人装神弄鬼。”
顾砚辞眼中闪过瘆人的寒光。
随后给苏禾发了个消息,让她找到姜叙现在的位置,并拟好一份文件。
“先吃饭。”
温泠西将手中的两份外卖给了一份给顾砚辞。
“给,你最爱的那家糖醋排骨。”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别看顾砚辞整个人冷冷冰冰的,却是喜欢吃甜食,温泠西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
“我吃好了,走了。”顾砚辞说完便拉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等我。”温泠西急忙喊了一声,眼看电梯门正在缓缓闭合,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侧身敏捷地跨入轿厢。
顾砚辞转过头,无奈地看着温泠西,“你不是说要睡觉吗?”
温泠西扬起嘴角,故作严肃地回答道:“睡觉哪有你重要啊。”
等红绿的时候,顾砚辞收到了苏禾发来的消息。
苏禾:姜叙出了云顶酒店后,一直在周围的派出所待着。
“不回公司吗?”
右转就能到公司,温泠西看着顾砚辞开车在直行道疑惑不解。
“去派出所找人。”
“谁啊?“
“姜叙”
“啊!她在派出所干嘛!”
“这只能当面问她了”
顾砚辞的手指修长而干净,骨节分明却并无凌厉之感,反而透着几分温和。她的指尖泛着浅淡的粉,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专注而从容。阳光透过车窗洒落,在她指间投下细腻的光影,更衬得那双手沉稳有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到了”
顾砚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稳稳落地。温泠西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派出所的大门。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值班民警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目光在顾砚辞身上多停留了一秒——这位女士虽然穿着休闲,但周身气场沉稳内敛,不像寻常来报案或求助的人。
“我们来找一位叫姜叙的女士,”顾砚辞从包里取出名片递过去,“她上午应该在这里,我是她的朋友。”
民警:“姜叙.......哦,是有这么个人,上午十点多来的,一来就蹭吃蹭喝,一问就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警察的老毛病就犯了。”
“扫脸扫不出什么信息,采集了dna也查无此人,身份存疑,就暂时将她安置在接待室,没有确切身份信息前不能放行。”
顾砚辞脚步微顿,侧首与温泠西交换了一个眼神。温泠西压低声音:“看来这姜叙,确实有问题。”
“先看看。”顾砚辞轻声道,抬手敲了敲调解室的门。
门内瞬间安静下来。
“请进。”民警的声音响起。
顾砚辞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身上。
姜叙正低着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没想到好不容易豁出去了,只是想来警局蹭点吃的,居然因为回答不上问题,就被关起来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看小说中其他人穿越,不是自带金手指就是家世显赫,到她这儿倒好,别说什么系统、金手指了,就连个身份都没有,还是个黑户。
黑户就算了,偏偏还是科技比原来自己那个世界还发达的地方,没有身份,简直寸步难行,难道她真的要吃一辈子牢饭吗?
想起自己的悲惨遭遇,姜叙就欲哭无泪,真想撞死在这算了。
听见门响,她懒洋洋地抬眼,她真的没有什么能交代的了,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坐直了身体。
“是你?”
她的目光在顾砚辞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旁边一脸警惕的温泠西,最后收回了目光,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顾砚辞没有立刻回答。她缓步走到姜叙对面坐下,姿态从容不迫,仿佛这不是派出所的调解室,而是荣安集团顶层的会议室。
“我们去其他地方,聊聊。”
说完,站起身,眼神示意姜叙跟上。
“可我也出不去啊。”
顾砚辞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交代了几句。
“后续请尽快补充她的身份材料。”
签完保释书,顾砚辞将笔搁回笔架,转身看向姜叙:“走吧。”
姜叙走在顾砚辞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内心却没有表现得那么平静。
‘完蛋了!完蛋了!她当时不是叫我滚嘛,现在怎么又来找我,而且在短时间内就能找到我,一个电话就能将我从警局捞出来,再加上这一身不同凡响的气质,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自己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势,刚穿来不到一天,现在都还是个黑户,弄死自己不就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爸妈,老弟啊,我可能今天就要英年早逝了!’
‘现在向她求饶还来得及吗!我还不想死啊!’
‘怎么办!怎么办啊!’
姜叙在心中不断祈求眼前不知姓名的清冷美人,希望她人美心善。
‘只要能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顾砚辞对姜叙心中翻涌的种种思绪全然不知,此刻她正专注地思索着如何以最佳的方法掌控局面和姜叙,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姜叙要是知道顾砚辞的想法,对此只想说,你站在我面前就够了,被拿捏得死死的
温泠西则是暗中打量着姜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三人心中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
“到了,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