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苏禾拿着新买的手机和刚刚办好的手机卡,按照顾砚辞发来的地址匆匆赶到。
“顾总。”她轻声唤道,语气恭敬。
顾砚闻声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手中的物品,并未言语,只用一个简洁的眼神示意她将东西给对面的姜叙。
苏禾会意,立刻快步走近,将崭新的手机和手机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姜叙面前的桌面上。
“谢谢。”
姜叙对苏禾点头感谢。
谈判结束,顾砚辞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平复着暴动的信息素,永久标记的影响超出她的所料,长时间内,不仅要控制着信息素,又要分心与姜叙周旋。
更别说身体还没恢复,疲惫不已,疲乏如潮水般涌来,令人只想安静地闭目养神,恢复一些力气。
耳边,温泠西还在喋喋不休。
“砚辞,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就如此草率地决定,姜叙那人,来路不明,装神弄鬼,说话又藏着掖着的,实在有问题,砚辞,砚辞,你在听吗?”
顾砚辞实在没有精力再与温泠西交谈,意识逐渐模糊,竟奇迹般睡着了。
温泠西在一旁轻喊了几声她的名字,见她毫无反应,这才发现顾砚辞已经沉沉睡去。
顾砚辞的睡眠状况不是一般的差。
从她十几岁认识顾砚辞开始,就没见怎么见她真真切切发自内心的笑过,神情里也总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成熟,似乎连最基本的、属于孩童的童真都没有。
对自己要求严格,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从顾老爷子选她为继承人后,从她进入荣安后,顾砚辞好像没有半刻是休息的,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活像个没有感情、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人。
学业、事业、家族压力层层叠加,早已习惯了用咖啡因和意志力压榨休息时间,腺体也因此出了问题,却又依旧不愿意进行标记,靠着抑制剂硬撑。
再这样下去,温泠西都担心顾砚辞会倒下,再也起不来,再厉害,她终究也是个人。
对顾砚辞来说,失眠是常态,浅眠是日常,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可此刻,她竟在温泠西的絮叨声中都能沉沉睡去。
顾砚辞的睡颜难得卸下锋芒,眉心却仍微微蹙着,像是即便在梦中也不得松弛。但她的信息素却得到了解放,冷香萦绕在狭小的车厢内。
温泠西抿了抿唇,没再出声,又怎么会不心疼呢,这样的生活,她作为顾砚辞的朋友都觉得苦不堪言,又何况身为主人公的顾砚辞呢。
到了目的地,温泠西并没有叫醒顾砚辞,安静地守在旁边,维护着顾砚辞不多的睡眠时间。
拍好办理身份所需要的照片后。姜叙跟着苏禾的脚步来到了顾砚辞安排的住所。
我去!
房间内各种豪华的设施,姜叙只在某音上看到过。
躺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惬意极了,侧头看向窗外,地面上的汽车渺小得像一个个蚂蚁。夕阳的余晖洒进落地窗,将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这座繁华的都市仿佛被装进了巨大的玻璃匣里,成为了仅供自己欣赏的囊中之物。
震惊之余,姜叙不禁感叹,“难怪电视剧里的有钱人都喜欢站在落地窗前看向远方。”
无论是谁站在这片景色面前,都难以抵挡它带来的震撼与冲击。眼前的一切仿佛让你瞬间化身为这座繁华城市的主人,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与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腾而起。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哗、闪烁变幻的霓虹,连同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影,都隔着那层通透却坚硬的屏障,显得既清晰可见,又触不可及,构成一幅异常安静而遥远的景象。
这样的生活对顾砚辞只是常态,而对姜叙来说却是一生都难以企及的神话故事,自卑的种子悄悄埋下,在未来生根发芽。
正当姜叙沉浸在感慨之中,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那急促而尖锐的声音瞬间划破了房间里的宁静,也打断了她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思绪。
姜叙眉头皱起,有点不悦,“喂”
“明早九点,酒店门口。”女人清冷特别的声音缓缓从电话里传来。
想起电话对面的人是顾砚辞,姜叙连忙端正了态度,刚想说话。
“嘟嘟。”,电话被挂断。
姜叙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她张了张嘴,那句“好的,顾总”还卡在喉咙里,就被生生截断了。
“什么嘛。”
不过,没关系,总裁不都是这样的吗。
“明早九点,不会是去领结婚证吧。”
姜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简单的白色T恤,宽松的蓝色牛仔裤,以及,今天早上从顾砚辞酒店房间穿走的拖鞋。
去干什么都不太体面,更别说去登记结婚。
还是打扮一下自己吧,别太丢人了
说干就干,姜叙拿起手机搜索最近的商场,踏着酒店拖鞋就出了门。
“穿什么好呢。”
姜叙看着一家家不认识也读不出名字的店铺,感到一阵头大。
这可是A市,对标着现实世界的北京、上海等超级大城市,物价肯定不便宜,更不要说市中心的商场。
姜叙心疼的摸了摸裤袋中还没捂热的银行卡,选了一家看起来没多少人、也不贵的店铺,走了进去。
“多少!一件衬衫六千八?”
姜叙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导购小姐。
导购小姐保持着职业微笑,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姜叙脚上的酒店拖鞋,那目光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姜叙不多的自尊上。
“小姐,这是我们当季的新款,采用意大利进口面料,由资深裁缝手工缝制。”
这衣服最好是镶了金子,不对,这衣服比金子还贵。
“额,我再想想。”
导购小姐的笑容淡了几分,礼貌性地微微颔首,姜叙攥紧了裤兜里的银行卡。
‘来都来了,明天正式一点也是应该的,再说了,顾砚辞每月给自己十万元,自己怎么也算是半个有钱人了,六千八只是小钱。’
‘可是六千八一件衬衫是不是也太贵了。’
‘算了,来都来了。’
“就这件了,刷卡。”
姜叙肉痛的心都在滴血,却还是故作潇洒,将银行卡递了过去。导购小姐的笑容瞬间真挚了几分,双手接过卡片时连动作都轻快起来。
"好的小姐,请稍等。”
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还需要帮您搭配一条裤子吗?我们有一款西裤和这件衬衫是同一系列.......”
“不用了不用了。”姜叙连忙摆手,逃也似的离开了店铺。她怕再待下去,顾砚辞给的那十万块还没捂热就要见底。
秉承着来都来了和要适应有钱人生活的信念,姜叙又买下了一件西裤和一双女式皮鞋,还有其他需要的换洗衣服。
一出商场,姜叙着急忙慌的找了家银行查看余额。
“还好还好,”她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还剩八万多,省着点花,也够活两三年了,又不是每天都这样花钱,之后,每个月还有十万的进账呢。”
“嘿嘿,嘿嘿,不对不对,哈哈,哈哈。”
还不太适应有钱人的生活。
顾砚辞坐在电脑前,却无心注意屏幕上的邮件,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勾了勾嘴角。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什么大事,既然贪财,就用利益紧紧套牢。
......
“嗯,还不错。”
姜叙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复地欣赏。衬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清瘦的肩,笔直的西装裤衬托的腿又长又直,整个人焕然一新,倒真有几分都市精英的模样。
她凑近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皮肤细腻的看不见毛孔,完全没有打工时的暗黄,眼底的黑眼圈不见了,眼白也更加清澈明亮,身上还有股香香的味道。
只是一天没有工作,变化这么大吗?公司还真是个吸人精气的地方。
吃完早餐,姜叙提前了半个小时在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砚辞那张清冷疏离的侧脸。
“上车。”
姜叙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与顾砚辞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顾砚辞今日的穿搭和姜叙大差不差,衬得身形修长挺拔,衬衫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铂金胸针,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正低头翻阅文件,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钢笔,偶尔在纸页边缘批注几个字,神情专注而淡漠。
闻到姜叙身上的冷松味,顾砚辞第一反应不是反感,而是一种陌生的安心,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顾砚辞钢笔尖在纸页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不过是受信息素影响罢了。
直到拿着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姜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结婚了,和身边这位。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本红色的小册子,照片中,自己笑得一脸僵硬,而身旁的顾砚辞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只是签了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合同。
“顾总,”姜叙斟酌着开口,“接下来去哪?”
顾砚辞将结婚证随手放进西装裤袋里,动作行云流水,“回公司。”
“那我呢?”
“司机会送你去。”
司机将车缓缓停稳,推开车门,一栋气派的单独三层别墅赫然映入眼帘。姜叙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我去,这得要多少钱啊,还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姜叙对顾砚辞的有钱再次有了直观感受,这栋别墅也和它的主人一样,气派、冷峻,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灰白色的石材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落地玻璃幕墙将远处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灌木与名贵花木错落有致。
“姜小姐,请。”司机恭敬地替她拉开车门。
按响门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满脸笑容,看起来就很和蔼可亲的女士。
“是姜小姐吧,砚辞不久前特意交待过我的,告诉我你今天会过来。”那声音温和而亲切,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怀,“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我说,不用客气。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喊我周姨。”
“好的,周姨。”姜叙乖巧地应了一声,跟着周姨走进屋内。玄关处挑高的设计让空间显得格外开阔,一盏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落,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通过对话,姜叙才知道,原来周姨是顾家老宅的保姆,从小看着顾砚辞长大,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
“姜小姐的行李我已经让人放到二楼客房了,”周姨一边引路一边介绍,“砚辞平时工作忙,不常回来住,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来了正好热闹些。”
姜叙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客厅里的陈设吸引。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从金融管理到艺术鉴赏,涉猎广泛。落地窗前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紧闭,却一尘不染,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姜叙跟着周姨穿过宽敞的客厅,踏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的客房。房间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足有她在原来世界租住的整个公寓那么大。米白色的床品柔软蓬松,落地窗外是一小片露台,种着几株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木。
“浴室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衣柜里我也准备了几套换洗衣物,”周姨体贴地介绍着,“姜小姐先休息,晚饭好了我来叫你。”
“谢谢周姨。”
房门轻轻合上,姜叙整个人扑进大床里,陷进云朵般的柔软中。
“天哪,简直跟做梦一样。”姜叙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目光有些失焦,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