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少年微微侧了侧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又似乎觉得很有趣。
他唇角动了动。
露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月亮的月。”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知道这个字在当今的星际间意味着什么。
又仿佛他知道,只是根本不在意。
白秧的注意力几乎是强制性地从那人身上移开的。
他不敢多看。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敢。
他的目光本能地往旁边一偏。
落到了舷窗之外。
然后,他看见了那几头星空巨兽。
它们没有走远。
仍旧在飞船周遭缓缓游弋着,庞大如山峦的身躯在星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白秧的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想骂一句:
——MD,消息回早了。
可那脏话堪堪滚到舌尖上,白秧的余光便扫到了身旁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下一秒,那个已经酝酿到位的脏字便被他活活地吞了回去。
噎得他差点打出一个嗝。
——太怪了。
白秧活了这么些年,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爸脾气倔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
一言不合就能骂起来。
那时,他白秧的嘴也从来就没把过门,直接骂回去。
可面对眼前这个人。
他居然觉得仅仅是脑子里闪过一个脏字。
连想上一想。
都像是对对方莫大的不尊重,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亵渎。
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根深蒂固。
白秧甩了甩脑袋,不敢再深想,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了舷窗外。
星空巨兽还在那里。
他沉默了片刻后,默默打开光脑。
又发了一遍遗书。
“那么这位「月」阁下,敢问你……您可是有什么事?”
李泽没发现,自己虽然浑身的警惕仍旧绷着,像一张引而不发的弓。
可那话语里不由自主带上的敬称与恭谨,却早已将他出卖了个干干净净。
银发少年将目光从舷窗外的星海收了回来。
落在李泽身上。
又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掠过。
“我只是觉得这艘飞船很是新奇,便过来看一看。打扰各位了,这就离开。”
话音落下。
飞船的舱门便无声无息地自动滑开了。
星海的冷光从门外倾泻而入。
裹挟着星辰的气息,将他的银白长发吹得微微扬起。
他迈步走了出去。
真空本该吞噬一切声音。
可他踏出舱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轻轻的。
一下,又一下,像是踏在月光铺就的台阶上。
那几头方才还凶相毕露的星空巨兽。
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候在外面。
它们无一例外地将头颅低垂下去。
姿态温顺得近乎虔诚,像是在迎接一位远游归来的君王。
银发少年仰起头,望着这些庞然大物,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鲜活的气息,道:“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你们能载我一程吗?”
领头的星空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
那声音穿透真空。
撞进飞船里每一个人的耳膜,震得舱壁微微发颤。
可那调子分明是雀跃的。
是欢喜的,像一头被主人点了名的大型犬。
恨不得把尾巴摇出残影来。
银白长发的少年便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转瞬即逝,像月光掠过水面时漾起的粼粼波光。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瞬。
却让飞船里的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冰冷漆黑的宇宙,忽然亮了一下。
“之后如果星醒了,我会同他赞扬你们的。”
银发少年伸出手,摸着星空巨兽低垂下来的头颅。
星空巨兽更兴奋了。
银发少年的身形微动,衣袂翻飞间便已落在了那头星空巨兽的头顶。银白的长发与巨兽身上流转的星辉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片是发,哪一片是光。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那不是一头能让整个舰队闻风丧胆的星空巨兽。
而不过是一只代步的温顺坐骑。
星空巨兽缓缓调转身形。
其余的巨兽紧随其后,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簇拥在两侧。
它们越行越远。
渐渐化作星海深处的几个光点。
最后彻底消融在漫天的星辰里。
舱门缓缓合拢。
飞船里安静了很久很久。
“你们刚才听到了吗?这个月不会真是那个月,星该不会也是那个星吧?”
白秧率先打破了沉默,嘴唇哆嗦着。
光脑上第二版遗书还亮着屏幕。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敢回答。
……
【宿主,提醒你一句,您的哥哥太阳神以及弟弟星神正在从沉睡中醒来。】
银发少年,其实应该叫做巫马修。
复姓巫马,单名修。
他摸着身下的星空巨兽,看着周围这浩瀚星海。随着他目光的凝视,周围的星空似乎亮了些。
巫马修也没想到自己身为游戏界的肝帝。
不过是肝了一年多,人就被肝死了。
之后,这个自称是神明扮演系统的东西,绑定了他。
【宿主,千万千万不能ooc,不然被太阳神和星神还有其他什么的发现了,我们都要完。】
【放心,不会的。】
巫马修自信地说。
不过他这个自信并非来于他对自身扮演的自信,而是因为这些神明都是他在猝死之前玩过的一个游戏——《众神之域》里面的卡牌角色。
不过这个系统看起来并不知晓。
但巫马修也没打算告诉对方,毕竟对方也有瞒着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