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加完班的时候,整个写字楼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不算什么稀奇事。作为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运营,她已经习惯了凌晨一两点才离开工位。保安老周也习惯了她,每次经过前台都会帮她留一盏灯,有时候还会在桌上放一罐红牛,贴一张便利贴:“小姑娘别太拼。”
四月十七日,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瞥了一眼屏幕,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归属地,没有号码显示,只有一行字:
“你已被选入十二日祭。规则只有一条:每天午夜前,必须向一位陌生人讲述一个秘密。违者,你的秘密将被全城广播。”
她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钟,然后翻了个白眼。
现在的诈骗短信越来越离谱了。前两天是“你有一个法院传票”,昨天是“你的包裹被海关扣留”,今天又来了个“十二日祭”——这是什么新出的剧本杀推广吗?还是哪个无聊的朋友在恶作剧?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没当回事。
凌晨两点十分,她到家了。
合租的室友陈恬已经睡了。陈恬的房门缝里透出一丝灯光,说明她又在刷短视频刷到睡着。林晚蹑手蹑脚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
“十二日祭。”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听起来像是什么古老仪式的名字。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这种事情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
她给闺蜜周悦发了条消息:“你知不知道十二日祭是什么?”
周悦秒回:“???你又熬夜熬出幻觉了?赶紧睡。”
林晚笑了一下,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她很快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周围全是人。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五官——光滑的皮肤像蛋壳一样,只有轮廓,没有表情。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西装、有校服、有外卖骑手的制服、有医院的护士服。但他们没有脸。
他们齐齐地转向她,用同一个声音说:
“第一天。你没有遵守规则。”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人的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广场本身在说话。
林晚想跑,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没有五官的人开始向她走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像一支军队。他们的手伸向她——
林晚猛地惊醒。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是凌晨四点四十四分。一个不太吉利的数字。
她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到了地上,枕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继续睡。但那个梦的画面太清晰了——那些没有五官的脸,齐刷刷转向她的样子,那些伸向她的手,那个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像烙铁一样印在她的脑海里。
“只是梦,”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很微弱,“只是因为睡前看了那条垃圾短信。”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过了很久,她才再次睡着。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