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晚没有去公司。
她请了病假。实际上她确实病了——从凌晨三点开始发烧，浑身酸痛，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压力太大。也许两者都有。
陈恬上班前给她倒了水，放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在床头柜上，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问了一句：“晚晚，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林晚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就是感冒了。”
陈恬看了她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晚打开手机，开始面对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社交媒体。
昨天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不止在公司内部。
有人在微博上截图发了帖子，标题是“某互联网公司大屏惊现员工暗恋隐私，疑似黑客攻击”。帖子里的截图把她的名字打了码，但公司名称没有打码。评论区已经炸了，几千条评论，有人同情，有人嘲讽，有人分析是黑客攻击，有人阴谋论说是公司内部斗争，有人说是前员工报复。
林晚没有点开那个帖子。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公共平台上，哪怕打了码。
但她看到了公司群里的消息。
群里已经炸了一整天。人事部发了一则公告，说技术部门正在调查“大屏异常显示事件”，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公司会依法维护员工权益，对任何恶意传播谣言的行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大部分人表示理解和支持，但也有人在群里阴阳怪气。
“林晚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
“赵维真惨，无妄之灾。”
“说实话，办公室恋情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搞成这样吗？”
“会不会是林晚自己搞的？想引起赵维注意？”
最后这条消息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同事发的，发完之后秒删了。但林晚看到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自己搞的。想引起赵维注意。
这个想法太荒谬了。谁会用自己的隐私来引起别人注意？谁会愿意在全公司面前丢脸？
但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会这么想。就是有人会把受害者当成加害者，会把被侵犯隐私的人当成想红的心机婊。
她把群消息划走了。
她不想看，但她也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在公司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微妙。
上午十点，她收到了赵维的微信。
只有一句话：“林晚，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我都会查清楚。你不用太担心。”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谢谢？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她最终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下午，她的状况稍微好了一些，烧退了一些。
她吃了一碗陈恬留下的粥，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书桌前，开始认真思考那个游戏。
昨天她向苏糖说出的秘密是“怕黑”。这个秘密被接受了。这说明规则对“秘密”的定义是比较宽泛的——不需要是惊天大秘密，只要是你平时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就可以。
但她不能每次都拿这种级别的秘密去应付。
因为她的“轻度秘密”是有限的。而且，如果她每次都拿同级别的秘密，那个游戏的主持者会不会判定她在“敷衍”？会不会突然提高标准？
她需要制定一个策略。
首先，她要建立一个“秘密库”。
她打开备忘录，开始给自己做“秘密盘点”。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把自己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情一条一条列出来。
这个过程比她想象的要痛苦。
有些秘密很小，比如“我不喜欢我妈妈做的红烧肉，但我从来没告诉过她”。有些秘密大一些，比如“我大学的时候曾经因为焦虑症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我告诉所有人我是去看胃病”。有些秘密她甚至不愿意写下来，只敢在脑子里过一遍。
她列出了大概二十条。
二十天的量。如果她每天用一条，理论上可以撑二十天。
但十二日祭只有十二天。
所以她有足够的“弹药”。
但这只是数量上的保证。质量上呢？那个游戏会不会随着天数增加而提高标准？第一天违规的代价是“暗恋赵维”这个级别的秘密，如果她后续用“怕黑”这种级别的秘密去交差，游戏会接受吗？
她不知道。
这也是规则模糊带来的不确定性。
下午三点，她做了一个决定：去找苏糖。
不是因为规则要求她找同一个陌生人——规则说的是“一位陌生人”，没有说不能重复——而是因为苏糖是第一个没有嘲笑她、没有觉得她是疯子的人。
她需要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