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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5-04 22:12:37

精神类疾病,众学说议论纷纭,有什么途径可以去了解罹患疾病的他们呢?

今天是我正式来这家医院工作的第一天。

我接过病例翻阅查看。

患者“谢卓婷”,她正坐在我对面。

我看向主治医生那栏,提笔写下我的名字:

“林夕”

了解了一些她的个人信息后,她开始阐述最近发生的怪事。

“几个月前,我养的猫死了,那天晚上,我梦见牠了,牠......”谢卓婷有些紧张,口齿变得有些不清。

我引导着她完成对话:“牠怎么了?”

谢卓婷继续说:“牠开口说话了,牠诅咒我,说会让我一辈子尝尽失败的滋味。”

猫咪的诅咒?在梦中,可能是梦魇障碍。

“然后没过几天,工作就失误了,被开除了,肯定是因为这个。”她说到这,语气透出一丝悲惨。将过错归咎于猫吗?

我尝试询问:“你那时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回答:“小杂志的新闻记者,现在是名摄影师。”她回复得很自然。

我点头回应,然后说:“你继续。”

“那几天,我呼吸都不顺了,去医院查过,医生说没问题呐,这是当时做的检查。”她从随身带着的包中翻出了几页报告,我伸手接过,开始查看检查报告。

检查时间是2月21日,今天是4月23日,的确过去一段时间,报告上并没有出现值得被注意的病理情况。

那呼吸不顺估计只是由焦虑引发的心理症状吧。

我还了回去,她继续说:“又过了几天,我又去其它几个地方找工作,好几次眼看就要成功了,总会因为各种意外出现......”

我见她停顿,为了让对话继续下去,我问:“都是一些什么样的意外呢?”

她思考了一会,说:“第一次是因为他们人招满了,不需要我了;第二次是因为去面试路上被猫追赶,牠抓伤了我,去医院做检查了,就没去成;第三次是因为面试时,突然窗外出现只猫,牠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肯定,那就是猫的诅咒,果然那次面试也失败了。”

我心中有些疑惑,但并未问出口。这么听起来与猫似乎并没什么关系,都是她自己的问题。

我余光瞄到了她包中,有几个猫布偶,其中一个已经十分破旧了,她也没有丢弃,是真的喜欢猫吗?

不过,这让我疑惑又加深了。她应该因为那些事对猫产生了厌恶,为什么她又会带着这些呢?

我看向她包中的布偶,问道:“你喜欢猫吗?”她拿出一个看上去崭新干净递给我:“可爱吧,我自己做的,送你一个。”

我抬手婉绝:“谢谢,但我用不到。”

她也没有追问什么,收了回去,我看着那布偶做工心细,布感真实,实属精品。

我接着问:“这之后有没有值得注意的事呢?”

她犹豫了一会说:“不知道这些算不算,那几天夜里,老能听见猫叫唤,你说,会不会是什么来着,哦,幻听了,有猫叫那几天总睡不好。”

我稍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反驳说:“也许不是你听见猫叫后睡不好,而是因为你睡不好,所以听见猫叫。猫在晚上行动比较多,你睡不着所以能注意到,你睡着了自然就听不见了。所以,判断错了,根本不存在什么猫的诅咒,只是焦虑症状罢了。找到工作后,睡得好了,没怎么听到猫叫唤了吧。”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那句匪夷所思的话:“但我家住在十八楼,那边又不让养宠物,叫声是哪来的?”

我不太清楚声音传播的距离,也许大点声叫唤能传过去?除了幻听这个说法,其它可能性也不低。她家不让养宠物,但她养了猫,是偷着养吗?既然她养了,其他人也能,叫声的问题就可以解释通了。

那其它问题呢?

可以看出她是爱猫人士,但又同时被猫追赶并袭击,为什么?是因为诅咒吗?这个诅咒会让她开始害怕猫吗?那又为什么随身携带猫布偶?而且看着,那一个是最近做的,但她猫不是早离世了吗?

结论并不复杂,原因就如她口中所说诅咒,她并不是害怕猫,而是担心莫须有的诅咒,从而加重了焦虑症状。

为了让她安稳些,我给出了提议:“可以先住院观察几天,我会想办法解决诅咒的事。”我看得出她本来就有住院的打算,所以又顺口说:“这种情况加上你是独居的难免焦虑过重。”

她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回头问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独居的?”

因为我总能莫名其妙得到一些信息,这种像是直觉的东西准确度却远比直觉高。肯定不能这么说吧。

我随便胡诌了个原由:“精神科医生特有的分析能力吧。”她没有继续追问,向门外走去。

我在电脑上输入谢卓婷的信息。

过了几分钟,我出门去卫生间,路上碰见了“王阳汪”院长和催眠治疗师“易丁”走在一块,似乎在谈论着什么。我们互相打了个招呼,迎面而过,然后我才注意到,易丁今天并没有穿白大褂。

不经意间听到他们在聊什么“测谎技术”,这医院还有测谎仪可以用吗?

谢卓婷会不会说谎了呢?看样子不像。也许我需要用到测谎仪的机会不多,靠语言、微表情、微动作分析足够了。

我回到了我的诊室,不知何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往里面望,手中还拿着白菜叶生啃,那东西生吃没问题吗?

他回头望去,视线并未落在我身上,我也一同向后看去,易丁医生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始终紧盯着那个男人。

易丁突然开口了:“‘天’,再添麻烦给你皮扒了。”

他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患者,院长不管吗?听说态度不好的医生都挺有本事的,底气足,所以院长拿他没辙吧。

我对测谎仪挺感兴趣的,找个时间向他了解下吧。

那位被易丁称为“天”的男子又啃了一口白菜叶子,跟着易丁走了。

好吧,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我注意的事了。

在诊室坐了一会,我拿出手机看看消息,此时,隐约感觉到外面有什么,我出门查看。

一个男人手提着一只老鼠,望着名叫“郭政和(hé)”的医生。

易丁不知又从哪冒来:“这里是精神专科医院,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希望你尽快习惯。可以的话,希望不要过早辞职。”他似乎在对着我说,但视线始终凝望着前面俩人。

听他话里的意思,这里的病人有能力将医生折磨到辞职?是患者病的重还是医师心理素质差?

我点头示意,我视线也模仿他始终未移,说:“你好像挺清闲的,在这块晃来晃去的。”

此时,郭政和拉着拿老鼠的人离开了。

他摊了摊手,说:“我是催眠治疗师,工作大多在下午和晚上,上午本来是休息的,王院长说来了批新人,让我照看着点,别让他们都跑了。”

“如果只是拿只老鼠乱晃,倒不至于被吓到,话说那人是什么症状?”

我边拨弄头发边说。

易丁开始四处张望,说:“不要在外面讨论病情,系统上有记录,这人叫宋秋年,秋天的秋,过年的年。好奇的话去电脑那查查,正好把住院患者的信息过一遍,过几天可能安排去住院部值班。对了,中午休息时间,有时间的话我找个人带你熟悉下医院。”

我听了他的话,回诊室在电脑上查阅,刚刚那个拿老鼠的患有意识障碍,主要是自我定向力障碍。时常将自己幻想成动物,并声称能与动物交流。刚刚那个,是将自己变成猫了吧,去抓老鼠了。

虽然有点荒唐,但我又意识到了什么,感觉此人会和被猫诅咒的谢卓婷发生冲突。如果是我臆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情怳就真比诅咒麻烦了。

我缓步离开我的诊室,找到了郭政和的诊室。宋秋年嘴里叼着老鼠,四肢着地从诊室跑了出来,向一个方向蹿去。我还没反应过来,郭政和就急忙追了上去,我也紧跟上去。

来到医院外,宋秋年放下老鼠,吼叫了一声,这并不是猫叫,像是野兽般的嘶吼。这吼叫宣泄着他极致的愤怒。定眼一看,谢卓婷正在前方,她不是去办理住院了吗?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四处涌来了许多猫,仿佛正响应着宋秋年的号召,怒瞪着谢卓婷,几乎都炸了毛。

比我早参加工作郭政和医生看到这景象,也愣住了。猫咪们还在源源不断从四处涌来,团团围住了谢卓婷。

谢卓婷被吓到了,后撤两步,她注意到脚边有毛绒的触感,有几只猫在那。宋秋年伸出爪子去攻击谢卓婷,几只猫也扑了上去,谢卓婷被吓得发出尖叫。

听到声音的我下意识将郭政和推了过去,让他冲过去解决。郭政和回头望了我一眼,思索了数微秒,还是冲了上去,将袭击谢卓婷的宋秋年抓住。

奈何宋秋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郭政和拿他毫无办法,愣是没将他挪动一毫。

而四处的猫,着魔似的向她冲去,在她身上留下数道抓痕、咬痕,且仍看不出它们有任何停手的打算,似乎打算就这样将她撕裂。

谢卓婷慌忙从包中掏出了一瓶喷雾,四处乱喷,正巧冲着宋秋年面门一按,他好像就这么昏倒了。郭政和见此情形,将身子压低,躲在宋秋年身后,因此没被波及,等他昏倒后,将他抬了出去。

而那些猫也因为喷雾中的刺激气味后退数步,没再上前。我就趁此时机,伸手将谢卓婷拉走。

我们走回医院,叫了一些医护人员帮忙,将宋秋年和谢卓婷带去急诊。

处理好伤口后,谢卓婷对我说:“医生小姐,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猫的诅咒。”她蜷缩起来:“怎么办啊?医生。”

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办,这已经不是医生的工作范围了,这种症状几乎无从下手治疗,不过能想办法了解到发病机制的话也许有办法。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我还是饱含的自信地说:“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我也许有办法解除这所谓猫的诅咒。”听到这话,她也安心了,不过实际我能做的估计只有为她提供心理安慰了。

我边在医院走廊移步边思考着,还未等思绪产生,那位“天”向我走来,将一只吵闹挣扎的老鼠递给我,说:“嗯,这个东西需要吗?叫声比那群猫大多了,不需要的话我还回去了。”我面露难色,抬手示意他拿走。

这一只老鼠就是刚刚宋秋年叼着的那个,在他那安安静静的,以为给“猫”玩死了,原来还活着啊。真亏他能下得去嘴。

“天”收回手,他攥的很紧,那老鼠挣扎了一会儿,便停止了。“天”攥的位置很巧妙,老鼠的牙齿完全碰不到他手,无法通过撕咬挣脱。现在它乖乖地呆在那,眼神空洞地望向我。

“天”离开了,看他走的方向,是去急诊那,要把老鼠还给宋秋年吗?

等安定下来,我也得去宋秋年病房看看,我得搞明白他为何突然发狂,真是猫诅咒的影响吗?

好了,稍稍思考一下,“天”说了句话,像是无意间透露,又像是特意向我点明,“叫声比猫多大了”。的确啊,袭击谢卓婷的那些猫虽然看上去很气愤,但自始至终没发出一丝叫声。

疑点更多了,不过也意味着思考切入点也多了,如果能有个疑点都列出来的地方就好了,手机行吗?

我尝试在手机作稿打字,完全没有思维涌入,我将字删去,用手机不适合深思。看到了昨天来报到时,我被拉入的那个工作群。我添加了郭政和,向他询问了宋秋年病房的位置,却被告知他现在并未住院,今天只是来复查的。

仔细回想一下,他的确没穿病号服,那位“天”也没有。

我又添加了易丁的联系方式,不知怎么,他告诉我现在宋秋年现在昏着,没有交流能力,不过生命体征稳定。

看他发的消息内容,他似乎看到了谢卓婷被袭击的那段。然后他告诉了那位“天”吧,让他捡回老鼠出现在我面前,特意点明那个疑点。

感觉来医院入职后我有些敏感多疑了。

易丁之前对“天”说话的口吻,听起来是针对“天”的警告,但实际作用应该是对我施压,加上之前的种种语言和行动暗示,他应该是在试探我的心理素质。

侧面的暗示语言虽如此,但和我正面交流时,他能让我对其提不起丝毫戒备,催眠师的交流技码吗?

也许是我想复杂了,这种技巧我也能做到,也许真像我说的这是精神医生特有的能力。

我收回手机,王院长向我走来,我看向他。他边向我走来边说:“林夕,刚刚的事了解到了,你们没有大碍吧?”我学着易丁的样子摊摊手,回复道:“我是没事,真亏您愿意相信那个怪事,这么怪异的事,医院一般怎么处理?”

王院长思考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将一些事告诉我。此时,“天”又走了回来,手上还攥着那只老鼠,老鼠早放弃了挣扎,眼神依旧空洞。

王院长看到这一幕,表情略显难色,但也没有说什么,习惯了吧。“天”看了王院长一眼后便自顾自离开了医院,迈入了室外。

“这‘易说天’。”等他走后,王院长抱怨道。

原来他的名字叫易说天呐,不禁让我想到了说天论地这个词语。我视线转回看着王阳汪,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不好解释说明啊,你问问易丁吧。”他将麻烦推脱开,然后溜走了。

这个王院长似乎挺怕麻烦的,理解,坐上这个位置也不是这么容易的,想尽量避免一些麻烦。

易说天又走了回来,老鼠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手机,他向我指了指急诊区那,说:“易丁在那。”说完就又离开了。

想想可能是易丁向他发了消息,让他叫我过去,这么想疑点也多啊。

我现在也怀疑我因为易丁患上了妄想障碍。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这里是急诊区,几个护士从里面推出一架电动转运床,床上躺着一个老年男性,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着。

我站在门外等候,郭政和从一间急诊室里走出来,我问他:“宋秋年醒了吗?”

想想易丁叫我来的目的,无非就是与宋秋年有关,看见郭医生,顺势就这么问了。

“还没有,易丁医生正在照看他,我去个厕所,待会再过来。”郭医生解答了我的问题,然后离开了。

目送他离开之后,我推门而入,床上躺着宋秋年,易丁正在观察仪器上的数值。

生命体征目前平稳,宋秋年的症状有点像癫痫发作,但我看过了系统上显示他脑电图的报告,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想要问你些事情,方便吗?”我问去,易丁站起转过身看向我,说:“不方便,或许方便?走吧,这里交给‘小黑’和郭医生吧。”

“小黑?谁?猫吗?”我一边问一边随他离去。

刚刚见过那么多猫,听到这类称呼,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不过再过一段时间,我或许能知道,小黑也许真的是只猫。

他并没有回答我,自顾自走在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开口,他始终面无表情,给人机械刻板的印象。能理解,毕竟早上本来不用工作的,被王院长拉过来加班,挺不满的吧。

我们搭乘扶手梯来到二楼,一位浅棕色短发的女生走了过来,易丁对她说:“小雨,新的医生,你拿去玩吧,我还要去公安那跑一趟。”

这易丁也太没礼貌了吧,他又在尾句留了一个让人好奇的点,让人自然而然的忽视掉上一句,开始追问这句。

“这事这么快就闹到警察那去了?”我疑问道,易丁拿出手机,回:“不是这事,是别的。办个交接,把病人接过来,顺便把那警察骂一顿。”

我似乎已经习惯易丁的说话方式了,能分析他的语句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有时候同事比患者还病得严重。

易丁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小雨”的从刚刚开始就用一种带着强烈好奇兼格外欣赏的目光盯着我看,有点夸张了吧?

正好也中午了,我们去食堂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边吃边聊。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字是林夕,刚入职的精神心理科医生。”我对她说。

“我叫‘王晴雨’,王院长的女儿,目前在四季戏院的福利院做心理师。”

她礼貌地回复我,跟易丁有着天壤之别。

我将刚才发生的怪事告诉了她,她看向我的眼睛,自己眼中闪着光,不一会又黯淡又了下来,重复了好几次。

她在干什么,模仿星星吗?估计她在通过我的微表情判断我语言的真实性吧,毕竟这事儿的确有点荒唐,不过她好像失败了?

“为什么啊?”她比我还疑惑,比起这个话题,我还是选择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刚才说的那事,医院一般怎么处理?”“被猫袭击啊?这种灵异怪奇的事都抛给易丁就行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她说的理所当然、言简意赅,不过不能否认,这的确是个万能的方法。

“也行吧,麻烦你待会带我逛下医院,让我熟悉熟悉。”我这么说道。

王晴雨拿出手机,对我展示出医院的结构图,说:“加一下联系方式,我直接发给你。”

我收到了,查看起来。

医院总共有七层,外加地下两层:

一楼作为接待大厅,主要是作为引导、取药的地方;

二、三楼是住院部,也是我们门诊医生主要工作的地方,我的诊室也预定在二楼,不过因为一些意外正在整理,现在暂时使用一楼的;

四楼主要是药剂科、检验科及安保中心,另外也是电力中枢存在的地方,据小雨说还有备用电源,毕竟是医院嘛;

五楼是档案存放和会议工作的地方,之后有会议工作也是在那,电脑系统上的各种资料也是由那片负责人整理上传的;

六楼主是检查科和影像科,内配有核磁共振仪、CT机等;

七楼是重症监护区,里面收纳着各种危险的病患;

负一楼是停车场;

负二楼有太平间,另外也有药物储存的地方。

我们步入室外,她指向一边,说:“那边是体育馆,那边是图书馆。”

原来这两个真的也是医院的设施啊。

中午休息时间结束,我与王晴雨告别。

谢卓婷已经办理好住院了,现在去看看。

在半路上就见到了,宋秋年正在和她道歉,谢卓婷没怪罪他,仍认为那是诅咒的影响。我自然而然地插入这场对话:“这个诅咒有点危险,如果能和猫交流就好了,这样就能弄清楚原因了。”

宋秋年能与动物交流,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可以顺势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可以,牠们说话叫声正常,但我就是知道牠们在想什么,医生说这是思维插入。”宋秋年的话语没有让我失望。

我顺势接着说:“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去问问那群猫当时为什么这么做。”

宋秋年听见我说的话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我接着问宋秋年:“你当时为什么想袭击她?”

我为了不在语句中体现责怪,再加了一句:“有什么其它因素吗?”这样既可以确定我的立场,也不会给宋秋年施加太大的心理压力。

“没有,我也记不清了,她似乎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我,让我产生厌恶,让我浑身不自在,应该只有猫能感受到吧。”他解释了一番,让旁边的谢卓婷更加确信了诅咒的存在。

让我稍作思考,理清一下现在的疑点。

疑点一:她如何在被禁止养宠物与的地方养猫?

思考:偷着养,或者别的,疑点不关键,不深究。

疑点二:梦中的内容为什么是“让你尝尽失败的滋味”?

思考:按之前的内容推测,她工作上的失败和这个没多大关联,反而是“猫”更值得注意。梦是没有规律的,也是难以清晰回忆的。因为她工作不顺,导致焦虑,加上猫的死亡,焦虑无法得到治愈,从而让梦更清晰,记忆更深。

至于那句关于“失败”的的台词,估计只是大脑记忆中的某些片段的整合投射吧,记忆来源可能性多,如电视剧某角色台词或是小说上某段话,不予深究。

疑点三:猫们为什么会对她产生厌恶感?

思考:对于这个只有个大概猜测,估计是因为她的某些行为吧,对于这个,思考的切入点太少,等宋秋年提供信息吧。

疑点四:为什么那群猫没有发出叫声?

思考:不知道,等宋秋年。

疑点五:是什么理由让她来精神科看病?换个问法,为什么现在才来?

思考:她应该很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有问题会及时去医院检查,不惜将面试推掉。也许当时她并不了解精神心理科,以为自己的一系列症状是生理疾病。或是怕自己确诊精神病后不好找工作,于是决定先找到工作后再来。

这事只能暂时搁置,我继续工作,安慰抑郁症患者,安抚焦虑症病人,劝说躁狂症病患,终于熬到下班了。

回去前先去图书馆逛逛。

在一楼一个小角落发现了谢卓婷和王晴雨。她们正在小声交谈着什么,她们之前认识吗?我凑上前倾听。

王晴雨说着:“那‘嬴竹辉’扮演的......”王晴雨看到我了,面带笑容看着我,谢卓婷的视线也不自觉移过来,与我四目相对。

我坐到王晴雨旁边,问:“你们认识吗?”王晴雨说:“布偶,戏院正好想要一个布偶师,看到她的布偶就稍微聊了下。”

一阵铃声响起,是我的手机,王晴雨提醒我:“在会诊时,手机记得静音。”

我点头示意,接听并移步室外。电话是王院长打来的,他告诉我二楼的诊室整理好了,东西也搬过去了。

只为这事而特地打电话吗?明明是发个信息就行的事。

王院长说完这事并未挂断,又说:“医院旁边有个宿舍楼,专门租给医护人员的。”我往旁边望去,的确有几栋楼,但这也属于医院的设施吗?

之后他又劝我搬过去,房租便宜、水电减半这两个条件已经很诱人了,另外住这上下班也方便,我立刻同意下来。不过这也让我不由得想起易丁之前说的:“让我照看着点,别让他们跑了。”

看来王院长也许真不想放过我,这个医院真的这么可怕吗?

我又向医院看去,“开沼乐(lè)精神专科医院”,看起来与普通医院无异,但不知为何让人感觉诡异,我又掏出手机看看结构图,不过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啊。

我走回家,无视路边窜出的几只猫。于此同时我在脑中思索着这场袭击,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解释的假说。

第一种可能:她有意或无意间冒犯了猫们,让牠们有了报复之心,在宋秋年刺激之下发动了袭击,不过怎么做到一次性惹一群猫?更何况她之前与宋秋年毫无关系,他又为什么突然袭击?怎么解释呢?这个可能性先暂时舍弃。

第二种可能:她体内有一种只有猫能闻到的特殊气味,才能让猫产生厌恶感,为了消除这种厌恶感,才发动了袭击,暂且不考虑是血液出了问题还是其它什么。但人闻不到的话宋秋年怎么锁定她的?他只是把自己幻想成猫了,又有不是真变成猫了,就算躯体化症状也做不到啊,还是幻想后产生神经冲动影响了嗅觉?那也不会和猫嗅觉一致吧,给他基因弄变异了?暂时舍弃这个观点。

第三种可能:纯概率事件,一系列小概率事件汇聚成。一只猫突然发神经去袭击人概率也许不大,但并不为零,然后一群猫发神经的概率更小,也更接近零,但并不相等。换个角度想想,猫们是应了宋秋年的叫声才出现的,宋秋年也是突然乱窜起来,见谁咬谁,所以都是巧合吧?只是谢卓婷碰巧在那,宋秋年碰巧往那跑。不过这么想对诊疗没意义啊,如果真的这么倒霉,我们医生也束手无策啊,能做的只能默默祈祷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所以这个也弃了。

都弃了还想什么?没思路了,多一些信息也好啊,只能等宋秋年了吗?

就按小雨所说的,这些灵异怪奇的事都抛给易丁吧,易丁看上去挺聪明的,问一下这个催眠治疗师也许能知道什么,也许“催眠”是个好思路呢?

第四种可能:有人催眠了猫们,并设置让牠们在听到嘶吼声时对其附近目标人物发起袭击,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牠们没发出叫声了。其次便是宋秋年,谁有机会对他下手呢?动机又是什么?如果是单纯觉得好玩那还怎么查?

找易丁问问吧,不过不能排除易丁不是坏人,再想想吧。

易丁真的是医生吗?

疑点越想越多,一堆接着一堆呢。

我回到了家,开始为搬家做准备,不过要搬的东西也不多,应该一会儿就能整理好。

我翻出一个被红丝线缠着的木盒子,印象中,这东西装着很多厉害的东西......

记忆又中断了,关于它的事也只剩下模糊的感觉了,忆不回细节。我的精神或许出了问题,这也间接使我走上了学医这条道路,不过应该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但无论怎么想,它也只是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细节。

先打开看看吧。

我解开丝线,打开木盒子,里面的小物件很多。

一个粉色的香囊,已经闻不出气味了,但上面绑的绳子看上去依旧崭新。

一把精美的折扇,它扇骨断了好几根,扇面也有些刺创。构造有些巧妙,好像有机关藏在里面,不过坏了。

一根钢笔,笔尖已经开裂,笔身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好像是个人名,“朱品”。下面还有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个问号叠在时钟上。

几颗玻璃弹珠,三个粉色的,一个绿色的,一个白色的,还有一颗极为诡异,黑色玻璃珠表面上的裂痕中透着一丝血红的,数了数一共六颗。

一个试管塞,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

一个被扎破的黄色气球皮,上面还有烧焦的痕迹。

一个深蓝色发夹,上面有几道不明显的擦痕。

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这个深棕色书皮的小本子,我之前好像总喜欢用它写点什么东西,日记吗?我记得里面还写了一封寄给未来的信,是给哪个未来的呢?我翻开,无一例外,全都是空白的,记忆出差错了吗?

好像还有东西,角落处还躺着一根针,看上去并不是缝补衣服用的。这东西我见过,是解剖针,针头已经生锈了。

在确认没东西后,我开始观察这个木盒子,我不记得近期有将它清理过,也似乎放挺久了。但它没有产生一点灰尘,就这样一尘不染的。之前清理房间时,也没见过这个木盒子,也许只是我收拾得不够认真吧。仔细瞧瞧,这个木盒子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底部也有许多清晰的划痕。

再看看这个红丝线,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很普通。

搞不清楚,我的童年记忆特别模糊,无法主动回忆,得靠外界刺激或无意间的联想才能追回几个破碎模糊的片段和似有若无的感觉。

我甚至无法肯定我经历过“童年”。

这是失忆的情况吗?我也不敢肯定,听说在失忆的人在梦中能追回一定的片段,但在我印象中,我并没有做过梦,一次也没有。

东西都放回木盒子里吧,等下,这个本子和发夹用得到。行李也收拾差不多了,最后收拾一下吧。

除了本子和发夹外,我又就将其它东西放回木盒子里,再用红丝线重新缠上。

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虽然不脏,但我还是将发夹清洗了一下,毕竟放这么久了。

第二天凌晨,一夜未眠,东西都搬过来了,接下来就是累人的清理工作了,先休息吧,反正今天上午我不用工作。

我掏出那个本子,体积不大,不会太占地方,方便随身携带。又拿出一只笔,却不知该写些什么。我试着将谢卓婷的的主诉、病状、发生的怪事以及一系列疑点什么的像打草稿一样写在上面,希望能借此搞明白什么。

我合上,什么有用的想法也没冒出来。有时间还是先多多复习巩固我的医学知识吧。

去买早餐的路上碰上了易说天和易丁。易丁看见我了,说:“林夕医生,刚搬来有很多活挺麻烦的吧,‘天’给你用用,力气活、脏活都给他吧。”

他语气仍旧,面色不改。再看看易说天,对此并没什么反应,易丁的傀儡吗?

我万分感谢,“天”干活很利索,短短几小时就都整理好了。这个工具人除了精神有一定问题,都挺好用的,看上去还很能打。

他看到那个木盒子时有一刻愣了神,但也并没有追问什么,干完活以后就离开了。

易丁这态度就如他说的一样,不希望我辞职,不然人手又少了。

好好加油呗。

我再次穿上白大褂迈入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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