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夕,刚入职的医生。
让故事继续吧。
又听见一声猫叫,看看谢卓婷,并没有明显的应激反应,我向她询问昨晚的睡眠情况,她表示睡得很好,并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看起来并没大碍。
我踏出病房,撞见了穿着病号服的宋秋年,跟他聊聊吧。
“我问了几只猫,医生。”他说道,因为语速有点急促,我听成了“猫医生”,不由得联想到易丁,他的性子和猫是有些像呢。
我停下脚步,继续听他说:“牠们说有听到什么声音,然后自己就不受控制了,让牠们去袭击谢卓婷。我变成猫时好像也听到了,然后就不受控制了。
不知道这一些信息会不会对你有帮助。”宋秋年这么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了。”
我又去看了一下昨天几个抑郁的患者,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回到诊室,将一些资料输入进系统。
工作时间结束了,下班回家。
刚步入一楼大厅,有几个值得注意的人,一个男人气宇轩昂地带着两个小弟闯入医院,是什么人来医院惹事吗。
王院长路过看到了几人,说:“邢小子?”那个领头的看见王院长,表现的十分恭敬,说:“王教授,我们来找易丁的,他人呢?”王院长回:“邢小子,他今天得忙一晚,没时间,公安那边有什么事吗?”
原来这群人是警察啊,说来易丁昨天好像骂了警察一顿。
我也不打算久留,回去了。
我又在那本子上书写着,新思绪并未出现。线索有些乱啊,今天早点睡吧。
我躺在床上,没一会头部传来晕眩感,就像是发高烧时那种不适感,反应过来后,我已经身在梦中了。
梦中的境象是我现在的家中,我能意识到自己身处梦中,这就是清醒梦吗?
我从卧室走进客厅,这感觉太真实了,太还原现实了,这种感觉我从未体验过,至少在我现在的印象中从未出现过。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梦境,或许之前也做过,但我对梦境的回忆能力太弱,以至于毫无感觉。
但我能从这场梦中感到明显的诡异。
有敲门声,我打开通往屋外走廊的门,出现的人是易丁。
他说:“我是小白,来这看看。”
小白?之前易丁也提过小黑,有联系吗?
有点奇怪,我试探性问他:“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做吗?来这干什么?”
易丁无视我的话,走进我屋中,到处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什么。
他不知道在哪翻出了那个盒子,说:“‘天’的木盒子?”他望向我,“废物天跟你讲过这个木盒子的事吗?”
“并没有。”我边说边将盒子夺来,“你真没什么礼貌呢。”
易丁抬手示歉,然后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个本子上,说:“能让我看看吗?”
正好我也想问问易丁那些事,他也许能搞明白什么。但梦境的记忆真能带回现实吗?还有,这场梦境是我的意识所投射的世界,我在现实搞不懂的东西,在梦里能搞明白什么?不过,也许真能行,我渴望向一个聪明的人求助,得到答案,在我印象中易丁最符合这个身份,于是在梦中,“他”就被我虚构出来了。
易丁若有所思地看向我,语意深沉地问向我:“这里是哪?”
我对现在的易丁提不起什么心理防备,于是下意识回答:“在梦中啊。”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被套出来了。
“回答的不是医院宿舍楼啊,你可真有意思。”他改用儿童般稚嫩的声音说,强烈的违和感。
我一直注视着他,他却能不经意间变成了孩童模样,看上去应该是初中年段。
“那么,迟来的自我介绍,我是小黑,白的另一面,称呼我为黑易丁,或小黑都行。”他那稚嫩的声音中掺着些许的傲气。
他又四处翻找起来,问:“有没有水果或者零食?”
我依旧盯着他看,奇怪的感觉。
“没有,刚搬来这,没买,要生啃白菜叶子也没有,厨具也还没买呢。”
我并不需要惊讶或者什么,自然点就好,毕竟他是易丁啊。
他又坐到桌子前,说:“那算了,你明天去买吧,我想吃苹果。”
真的和小孩一样任性呢,我会不会是被易丁催眠了,如果是这样,解释不通的地方太多了。
易丁抬手招呼我过去,我坐到他旁边,他翻开了那个本子。
本子上有几个字飘浮于空中,过于玄幻的景象,四周化为空白,一瞬间,视野除了小易丁,我目光所及皆为纯白。
“你这底色是‘白’啊!”他感慨道。我见他激动起来,便问:“很罕见吗?”
他摇摇头便终止了这场话题。
他抬手变出了几只猫,说:“猫的诅咒,据她所言,始自一场梦中,猫开口,她遭殃。关于这所谓的失败你分析的没错,纯属应激。这诅咒的症状就只有让猫厌恶罢了。”
我捉住一只猫抱在怀里,并顺着他的话继续说:“我之前以为是特殊气味传播,但宋秋年告诉我是声音,是一种猫听得到,人听不到的声音。”
小易丁随意的将我怀中的猫变成布偶,说:“正常的声音是以波形传播的,不论说给谁听,周围的人也能听到。但这种声音却只针对猫,尤为特殊。虽然不符合常理,但它确实存在,你虽然智商没太高。但能理解吧?”
依旧没礼貌,我自认为我智商挺高的。
我晃悠两下手中的布偶,丢到一边,说:“这解释也太超现实了吧?”
他见我没太理解,问我:“用潜意识理论讲行吗?或者你擅长别的什么?”
我看着浮空的的几只猫,说:“我都行,各个理论我都了解过。”然后又捉一只橘猫抱在怀中。小易丁看着空中的猫,自己也跟着飘起来,说:“她潜意识在梦中给她整了一个猫的诅咒,让猫对其产生厌恶。动机什么的不用管,原理应该是她大脑以某种方式传播声波。”
小易丁停顿了一下,改口说:“还是猜测一下动机吧,不然不好描述。
她潜意识在梦中以猫的口吻说,也许是想让她远离猫,或者害怕猫。又或者更简单的,只是大脑收到了错误的信息而做出错误的方法,闹了一两下。治疗这种情况不难,找到致病的心因,想法子解决就好了。”
我视线随着他和几只猫飘来飘去,突然他像是触电般开始抽搐,他在跟我告别吗?我朝他挥挥手,随后他消失了,这个空间也开始塌陷。等我再有意识时,在第二天早上。
回到现实了?梦的内容好清晰,新奇的感觉。我边在脑海中感慨边起床。
身着白大褂,头别蓝发夹,再带上了那个棕皮本,踏入医院。
我已有些许思绪,坐在谢卓婷旁。
我突然意识到,我一个精神医生和患者说一些超常理的事有些不好,所以只要给出另一种近乎合理的虚假信息骗过她潜意识就好了。
照易丁所言,那一切灵异都出自潜意识,只要了解她心因就好。
我摆出自信的笑容,但内心实在没底,对她说:“你的诅咒根本不存在,事情我都搞明白了,接下来我为你说明。”
谢卓婷有点茫然,但还是默默听着。
“先说说昨天那次猫的袭击,估计是因为布偶,布偶中有一种特殊气味让猫感到恶心。”
我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些谎言,为了让谎言更具真实性,我又补了一句:“我听朋友说了,患有某种极其罕见疾病的猫掉的猫毛会让别的猫发狂。”
这个谎言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可塑性。
其一:我见过她的布偶,做工精细,布感真实,应该是真的猫毛做的,那其中应该至少一个是她养的猫掉的毛做的。
其二:她那禁止养宠物,她应该是偷着养的,那么应该很少带猫出门。
其三:她对疾病、医疗知识类应该不是很了解,以“极为罕见”为借口,我随便乱编就行。
为了以防万一,我接着说:“但这还不足以让猫发动袭击,只是正好让精神失常的宋秋年的叫声吓到了。本就意识不清的猫们就发狂了,猫发狂了又给宋秋年吓到了,也就一起攻击你了。你喷了喷雾,让布偶气味变淡了,猫也就不再靠近了。”
我用了这一个勉强可以解释的说法骗她,漏洞虽多,但不深思也难以察觉。
为了让她放弃深思,转移注意,我抛出问题:“你的猫怎么死的?”
只能希望她的布偶是用真猫毛做的了,另外还有她的猫是病死的就好了。
她包中还有新做的布偶,怎么看都不像保留了几个月。算了,不深究,随机应变吧,大不了推翻重来。
“我家猫是年龄到了,就死了。”她这么说,虽然不是很如意,但还是有机可乘。
我继续我的解释:“恐怕那猫生前就染上了那个病毒,牠自己是没什么异常的。”为了让她更好理解,我举了例子:“就像睡着的人不知道自己打了呼噜,脚臭的人自己习以为常所以察觉不到,你家那只猫也察觉不出自己的问题。”
她略微点头,似乎认可我了,接下来该解决问题了。
我提出了建议:“把你布偶都送去消毒吧,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虽然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她大脑会认为问题已经解决,就不会再闹了吧。
但治标不治本啊,只要她的焦虑症状再次发作,估计诅咒又会来了。
我脑中浮现出王晴雨的的模样,跟她聊聊吧。
我帮她拿了布偶送去消毒,然后还了回去。这样一来,算是搞定了吧?
实在不行就全抛给易丁。
我取下我的发夹,总感觉有些奇怪,是因为不习惯吗?重新别上吧。
又一名患者进入了我的诊室,她看上去有些紧张,神色略显狰狞,似乎在害怕什么,又来一个被诅咒的吗?
了解了一些基本信息,她语速与面容不符,显的平稳。但现在语速急促了一些,“医生,为什么会发生一样的事?一模一样,连细节都一样?为什么?”她这么说。
我思索了一下,说:“‘尤莉欣小姐’,详细说一下,我会听到最后的。”
听到我这么说,她安心了一点,开始娓娓道来:“我以前,在火灾中险些丧命,最近我又经历了好几次,只要一看见火焰就又会回去,又得重新经历一次。当时的场景和一些细节都一模一样。”她语气变慢了一些,但多了一些激动,“这不可能?对吧?但就是发生了。”
我稍作思考了下,习惯性地拨弄起头发,发夹并未给我带来不适感,但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经历重演吗?她险些丧命,过创后应激障碍,但这也离奇啊。
我试探性问了一些问题:“那场火灾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她脱口而出:“就在……”还未说完,她愣住了,瞳孔开始放大。我突然感受到什么,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一团火焰悬停在空中,十分耀眼却不炽热,这里还在梦中吗?一回神,场景瞬变,这里是哪?看上去是在谁的的卧室中,尤莉欣坐在床上,问:“你信了吗?不过为什么你也一起过来了?之前都是我一个人。”
我四处望了望,整洁的房间,桌子上的电脑是打开的,上面的电路设计图显得十分专业,于是我问她:“你是做电路设计的吗?”她略显惊讶,说:“我是电子工程师,不过,你还真冷静啊,你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随后她语锋一转:“别聊了,马上会有浓烟从门外进来了,在衣柜中找件衣服遮挡口鼻,待会我男友会来敲门。”
“麻烦,跟我走阳台。”说着我快步向阳台跑去,看着楼挺高的,我又小声嘀咕了句:“也行吧。”
这么做的原因并不难想,刚刚还在医院内,现在却瞬间步入了这,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入梦了。竟然在梦中就方便多了,在遇到危险时,潜意识会开启大脑保护模式,在梦中估计也不例外。如果我跳下去,潜意识保护自身最方便的方法就是脱离梦境,这样就能在梦中存活。
但不这么做估计也死不了,毕竟我怎么可能会死在梦中啊!
尤莉欣立马把我拉了回去,说:“你想干嘛?这可是十七楼啊!”
没过一会,门外果然传来浓烟,紧接着传来敲门声,尤莉欣也管不了这么多,拉着我朝门那跑去。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莉欣,着火了,快开门!”敲得很用力,喊声也足够惊谎。
尤莉欣开了门,屋外一片火,浓烟正在不断涌入。奇怪的是,我并没有产生任何窒息感和灼热感。
她男友看到身着白大褂的我,问:“哪来的医生?”
我突然想起了易丁的招数,问他:“这里是哪?”尤莉欣抢答:“这是我家,别问了,快走吧。”即使经历过很多次,她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从容。
我随他们向房外走去,尤莉欣突然拉停了我们,一个似乎是铁制的装置掉在她面前,发出响动。此时,我才注意到,她头上有个隐匿的伤疤。
我们推开门走到屋外,着火的似乎只有这一间屋子。不知为何,我的注意力落在了那个铁装置上面,有一个黄色的气球不合场的出现在那,藏匿在这浓烟之中。这不禁让我联想到我小木盒中的那个烧焦的气球皮,这些事是有联系的吗?
我又望向走廊,不远处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男人靠在墙边斜望着这。我们视线重合,他似乎顿了一下。
下一瞬间,我们回到了诊室中,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她依然坐在那里。她盯着我,刚要开口,我用语言斩断她的思绪:“哦,你回过神了,看你愣住好一会了,怎么了?”
我在搞清楚事情前决定先静观其变吧,于是说了这番话,让她产生我并未入梦的错觉。
我需要更多信息,今晚易丁还会来吗?
“医生,你可能不信,刚刚我又经历了一次,而且,你也一起来了。”她激动地说着,身体略向前倾,“当时你还想跳楼的,我阻止了你……”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也不太认为我会相信,于是沉默了一会。
但我不能终止话题,便询问:“这个(症)情况第一次时,发生了什么?”
我本来想用“症状”一词,但考虑了一下,还是迅速改为了“情况”一词。
“第一次的时候?”她思索着,“是第一次回到火灾中吗?”我点头回应。
“上个月十二日,植树节那天,看到公司设备意外起火了,就回到那次火灾中。”她这么说,我略作思考,再次询问:“你那次发生火灾时现场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需要将话题引导到她男友上,在刚刚那场火灾场景中出现的一共有三人,除我与她的另外那人也许就是突破口,或许就是她的病因。调查病因除了听患者本人自述,向近亲属询问也是精神医生常用的手段。
但我又不能自己提到那人,毕竟我刚让她认为我没入梦,所以我需要她自己说出,以便让话题继续。
她如我所愿地回答:“还有我男友,就是他救了我。”我继续引导:“你现在能联系上他吗?”她摇摇头,说:“他出国出差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有些麻烦。
“方便问一下他做什么工作吗?”我问道,她答:“在公司负责采购和销售。”我突然意识到有点唐突,若我没有入梦,却先问了她男友的工作,这个细节会不会被察觉到呢?
于是我连忙补救性地问:“那你的工作呢?”
尤莉欣犹豫了一会,眼神中透出了一丝狡黠,说:“我是软件工程师。”
我看懂了她的心机,她想利用我的纠错心理,但凡我露出一丝迟疑,她就会追问刚刚我出现在火灾中的事。
但是说,我好像分不出电子工程师和软件工程师的区别,会不会跟过创后压力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区别一样?
我并未打算露出破绽,继续问:“这个状况有连续发生过吗?发生的频率又是多少?”
“没有,也不会太频繁,一星期一次吧?开始我以为只是一场梦,但昨天……”她话语稍作停留,撸开了左手边袖子,露出肩膀,上面有一个新鲜的烫伤,仔细分辨的话,还能看出轻微的砸伤。
“梦中可不会发生这种事吧?我自己也不相信,但它确确实实发生了。”她说道,语气流露出震惊感。
我内心惊讶,但表情故作镇定,我可不能同患者一起慌张。
我关心道:“会疼吗?”
她摇摇头,说:“现在不会了。我回到火灾中,被砸伤了,伤口带回现实了,那还能是梦吗?梦可做不到这个吧。”她的语气表现出不可置信。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头,说:“之前那次砸到的是头,现在又是肩膀,如果再继续下去……”
当然,后果不言而喻,有丧命的风险。
有风险就得冒险,出了事故找易丁,我又尝试让她忆回创伤:“当时砸你的东西放在哪?又是因为什么掉下来的?”她开始仔细回想,这次的火焰近乎贴着我脸,但仍未有任何不适感。
果然,又回到了那个房间,尤莉欣一脸错愕地望向我,说:“这么短时间内发生两次,这还是第一次。”
这一次我二话不说破门而出,看到她男友拿着那个黄色气球,他突然望到我,疑惑道:“医生?”
来思考一下病理机制,尤莉欣多次回到创伤经历中,估计跟 PTSD 无异。
侵入性回忆吗?
但这可太离奇,这段记忆是可修改的,不会与记忆中完全一致,可塑性较高。记忆中的人物似乎也有自己的意识,这单靠侵入性回忆做不到的。
尤莉欣跟着我出来了,随后空中弥漫出火花,点燃了了周围,愈演愈烈。
这个应该可以用物理化学什么的解释吧,我记得好像是白磷、氧气什么的。
“快走吧!”尤莉欣喊道,我和上次一样,丝毫感受不到灼热感,因为这不是我记忆吗?
尤莉欣拉着我们往外跑,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拉住了她,那个装置掉在她面前,她显露出慌乱。
再次出门,望去,黄气球浮在空中,是他情急之下松了手吧。等下,上次靠在走廊墙上的那个男的不见了。
回过神来,又回到诊室了,尤莉欣还心有余悸,信息还不够,病因可能性太多了。
尤莉欣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迟迟未开口,我为了让她心安,说:“我大概了解了,你最好先住院。”她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对我有所质疑,但我又这么说:“我刚刚在你眼睛中看到了一团火焰。”
她瞳孔散大,直盯着我,我也毫不客气,乘胜追击,将我刚刚分析的病理机制告知她。她自主思维能力不差,那得先加强她的自知力。
“所以只要不联想到火就安全了,为了分散注意力,去放松一下吧,期间我会想出解决方法的。”我总结道。
她起身离开,我掏出棕本皮,开始思考。
过了不久,谢卓婷办好了出院手续,王晴雨以“五一假期,戏院缺人手”为由邀谢卓婷去那工作。
到了下午,王院长将每周值班表发给了我,问我的想法。我被安排到周五晚上值班,周末可以休息,对此我没有异议。
下班回家时,我记起昨晚小易丁说的话,买了些苹果。
晚上,我又一次踏入梦境,来到了这个纯白之地。我能感觉到,非常清晰,转身望去,小易丁就在那。
他似乎知道我的目的,直接了断的对我说:“我这边没有那段记忆,你回忆一下,我造个梦。”
我照他说的做,一瞬间,我来到了尤莉欣家中,她跟一开始一样,坐在床上,但这次一动不动的。
小易丁四处观望,也注意到电脑上的设计图。他拿起电脑摔了下去,尤莉欣没有任何反应。
电脑僵在空中,小易丁一边望着我,一边从墙上穿了过去。我学着他的样子,毫不留情的被拦下了,只好老实开门出去。
小易丁看着拿黄气球的那人,疑惑道:“仇玖拣?”
见此情形,我问道:“你认识?”
他挥手弄爆气球,手上却多出鲜血,身子又飘浮在空中,说:“在‘天’记忆中出现过,一个销售吧,最终因为条件不合,没谈拢。”
小易丁变出小刀握在手中,朝自己脖子刺去,鲜血迸出,场景瞬换,我们回到了我家中。
小易丁露着脖子上的伤痕,若无其事地说:“我不会帮你下诊断,但我可以告诉你诊断的方法,我结合案例给你讲讲。”
又一阵敲门声,我配合地打开门,这次出现的是王晴雨。我又看向小易丁,等待他的说明,他的伤口也在此时复原。
他开口道:“这位你也认识,小雨,但不是她本人,现在她还在另一场梦中。”
说着他又将场景切换回纯白空间,并继续说:“小雨的症状,可以将他人感情汇自入身。”易丁突然停顿了一下,又说:“换一个更典型的。”
小易丁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我知道他在干什么。我将注意力集中在王晴雨身上,但她还是消失了,望向小易丁,他已经将自己变成了宋秋年的模样。
本以为他要变王晴雨的,结果他自己变了。
“‘动物言行’,你也见识过了,有一定程度的定向力障碍,对自身状态感知和认识产生错误认知。将自身化为动物人格,思维能力减退,发病期间无法正常思考,全身心化为动物。你思考思考,这是什么症状?”他用宋秋年的声音向我发出了提问。
我略作思考,尝试回答:“人格障碍?DID?”
小易丁有些失望,提示道:“他患有定向力障碍。”
我反应过来,再次回答:“意识障碍!”
小易丁满意地点了点头,变了回去,但声音仍用着宋秋年的:“借用我患者说过的话,这个世界存在这一些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可以利用潜意识的力量完成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如意念移物、时间暂缓、外形改变、窥梦一类的。”
在经历这一切后,小易丁的说法更让我信服。
小易丁闭上眼睛,两颗充血的眼球穿过他的眼眶,边滴着血边望着我,然后用回他那稚嫩但高傲的声音继续说:“这些患者虽然特殊些,但也适用正常流程,分析病因,掌握发病机制,对症下药,对因治疗。”
“现在我最缺的就是工作经验,你给我练练手怎么样?”我半开玩笑地说。
易丁保持沉默,似乎死了一段时间了,身体僵硬地浮在空中,是时候道别了。
梦境再一次破碎,我又一次苏醒,准备准备,开始今天的的工作吧。
我去看了下那些苹果,多出了些咬痕,仔细看看,得出结论:易丁是啮齿类动物。
穿上白大褂又一次迈入医院。
尤莉欣已经入院了,正坐在床位上敲打着电脑,我手上的信息不足,得多和她聊聊。
闲聊了会,她似乎有在回避关于她男友的话题,而且她似乎没察觉出自己言语中的逻辑错误。我没必要刻意点出,默默记下就行,我可不打算重筑我们的医患关系。
时间匆匆,已夜深人静,我没打算待值班室内,现在在导诊台与护士们聊着天。
“易丁?他的创伤事件在医院早传开了。”小涧护士说道,话题继续展开:“‘淌水村事件’,那个‘孟败’知道吗?”
护士铃响了,在一旁小琳护士起身去了。
小涧护士没停下配着药的手,继续说:“淌水村事件就是孟败主导的,作案动机警察怎么也没想到,还是王院长告诉他们是反社会人格作祟。”稍微带了点夸张,可以看出她尊敬着王阳汪。
我似乎对孟败这个名字有点印象,记起来了,他不是也是精神科医师吗?
只是因为巧合而重名的人吗?
“孟败啊,麻烦的家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我们一跳,回头看,易丁双手抱胸站在那。
今天不是他值班,却出现在这,他在担心我跑吗?
我调侃道:“猫医生,细腻无声,又在加班吗?”
因为小易丁的关系,我认为我和易丁挺熟了。但他没回答我的问题,视线似乎始终盯着病房那。就这样,几人沉默了一会。
黑是黑,白是白吗?
白比黑显得更冷淡,黑比白显得调皮。
“别看易丁哥这样,工作时可温柔细腻了。”小涧护士就这样当着本人的面议论起来,而那个“本人”却并未在意。
有点分裂型人格障碍那味。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是之前的警察领头,很明显,他是来找易丁的。
“邢小子……”易丁视线未转,刚开口,那个警察出口打断:“抱歉。”
我尝试理解现在状况,前几天易丁去公安骂了警察,现在警察来医院道歉。
嗯?
一瞬间,我心脏漏跳了一拍,我的注意力聚集在尤莉欣的病房,我走了过去,易丁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
打开房门,小琳护士倒在地上,尤莉欣还在睡梦中。易丁仍一脸平坦,正凝望着这场面,那个警察也跟了上来,看到这,将声音压低到只有在其旁的我们能听到的程度,喊道:“快救人啊!”
空中飘出一团火焰,易丁将身体靠在门边,闭上眼睛,我学着他样子靠在墙上,等待着。
下一瞬间,我、易丁、那个叫邢小子的三个人出现在类似校园的一个场景中。从教学楼跑出俩人,一个是尤莉欣,另一个是小琳护士。易丁甩甩手,说:“我先出去了,林夕你在这多经验经验,我帮你值班。”
说完便原地消失了。
邢小子看着显现出对此异常从容的我,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走向尤莉欣她们,她们看到我也停下了脚步,小琳护士不知为何表现出如释重负的样子地向尤莉欣道谢。
我大致有了猜测,尤莉欣估计可以和他人一起进入创伤经历中,不仅限于自己,这次估计就是小琳护士的了。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棕皮本,想记录分析,但忘带笔了,只好做罢,收了回去。
尤莉欣看向我,激动地说:“医生,这不是病,就像是一种特殊的电路模式,我掌握了串联的方式就可以掌控这项能力了。”我点了点头,但并不认同。
这无疑可以确诊意识障碍了,得想办法找出心因除掉。
尤莉欣刚学会一项奇特的技能,迫不急待的想再试试,于是靠近我,我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她还是抓住了我的手,视线交合,但什么也没发生。
尤莉欣感到疑惑,问:“为什么又不行了?”我给出一个解释:“可能因为我没有创伤吧。”
也许我知道,真相远比创伤可怕,我忆不起过去或许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的手段。
尤莉欣又看向邢小子,我注意到小琳护士不见了,但我并不想出声提醒。
场景瞬换,这里看上去是一处工厂。
邢小子表情略显痛苦,一只手轻揪住胸口处的衣服。我刚想要有些动作,他自己长舒一口气安稳了下来。
“廖帅,愿你安息。“邢小子似乎在为死去之人哀悼。
“廖帅?‘弑神行动小组’的那个家伙啊。”不知几时,换上白大褂的易丁站在我身边。我虽疑惑但并未疑问。
不远处一个拐角处,又出现另一个邢小子,身后跟随其他两名警察,几人都身着警服,但这俩人并不是前些天邢小子带来医院的那俩个。
邢小子开始介绍起来:“这个地方是邪教的其中一个活动据点,我们来的时候这布满汽油味……”
易丁突然打断:“这没有味道,先介绍人。”
我不太理解他这么做的目的。
邢小子也是对易丁言听计从的,指了过去:“那位是‘孙战将’,孙捕快……”
这次轮到我抬手打断,问道:“所以他是叫孙战将还是孙捕快?”
出乎意料的是,回答我的人是易丁:“孙战将,另一个人叫‘张兵人’。”
随后易丁指向那边的邢小子:“‘邢落’,落败的落,落败了的刑警。”
不知为何,易丁说的话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也多亏了他,现在紧张的氛围消去了大半。
这一边的邢落面露不满,但什么也没说。
那几人持枪朝着同一方向望去,我们也顺着他们视线望过去,楼上冒出了浓烟。
易丁的手落在我肩上,说:“马上到睡眠觉醒期了。”我点头回应,问道:“要结束了?”
“她的精神力不足让三人维持太久。”说着易丁的手突然发软,化为血水从我身上流下。
另外两个人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自然察觉不到这处异常。
我问:“我该怎么做?”
“你倒不用干什么,我不是醒着的吗?在外面弄醒你们就行了。”易丁这么说。意识突然模糊,随后一阵疼痛感袭来。我伸手查看,左手大拇指被扎出了鲜血,我站了起来,意识又回到病房了。
尤莉欣仍旧睡着,小琳护士和易丁已经不在了,邢落也消失了。
我走了出去,易丁在走廊上拖着邢落。
小琳护士正在跟小涧护士讲述刚刚发生的事。
我回到值班室,提笔在棕皮本上书写,来解析吧。
尤莉欣掌握了窥入他人创伤经历的能力,这是“意识障碍”的能力,也就是说她患上了意识障碍。
她可以携一部分人共同入梦,这种程度的话催眠师应该也能办到的吧?
再来就是她在梦中的能力,她不像易丁能随意控梦,只能重现自己或他人的记忆。这记忆能视情况而更改内容,不清楚对现实会产生什么影响。
她自己和小琳护士都是以第一视角代入记忆中,邢落则是第三视角,这与他人自身意识有关,也就是说,不止她有变更记忆内容的能力,一起入梦的估计都可以。
接下来思考思考怎么破梦,像这次一样从外界突破的办法我一个人办不到。像之前几次都是再重新经历一次创伤就可以了,不过危险的是,在创伤中受到的伤害极有可能会带回现实,如果死亡呢?会成意识受创的植物人或是直接脑死亡吗?
时间限制会有吧,做梦中每隔一段时间会进入睡眠觉醒期,会在REM和NREM中过渡,如果进入了无梦的NREM会发生什么?
之前尤莉欣都是在白天进入创伤经历的梦中,那个估计是意识障碍所致的嗜睡症,每次持续时间也不会太长,信息不好推断。
我停笔看了眼手机,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之前被我安抚过的抑郁患者兴高采烈地找了过来。她告诉我她现在精力十分旺盛,病已经好了,接下来每天只需要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
我估计精神科医生都不太喜欢这样的描述。
抑郁转双相了。
接下来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事了,一直等到值早班的医生来接班。
“意识障碍”,神奇的东西,原来我只知道这是一种以意识低下为特征的精神症状障碍。
不过,在这里似乎会有着更离奇的故事。
我是医生,虽然刚入职不久,也没什么自信,但我觉得我总能对付过去,当然也可以都抛给易丁。
我回头望去,“开沼乐精神专科医院”,先暂时离开了。
周末了,去做些什么呢?王晴雨联系到了我,她邀我去四季戏院玩。
我又拿出那个木盒子,打开看看,除了我拿出来的棕皮本和发夹,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了。
收拾好,再次看向了那些苹果,咬痕增多了。
走了,去四季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