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星君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星袍,袍子上绣着北斗七星的纹样。
他看叶衍辰的眼神很复杂——有骄傲,有不舍,还有一点“你这孩子怎么突然想去学打架”的困惑。
“辰儿,”他说,“墨渊上神不是轻易收徒的。你虽然是我北斗星君之女,但能不能入他的门,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叶衍辰点头:“我明白。”
贪狼星君自是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虽是这样说着,还是抬手在叶衍辰身上用星辰之力设下禁制,将她化为一个如玉郎君的样子。
墨渊明面上不收女弟子,虽然他已经收了白止家的小狐狸,但是面子还是要给他的,希望那老小子识相,不要为难自己的宝贝女儿。
“你小时候去昆仑虚做客,墨渊上神还抱过你,”贪狼星君回忆道,“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他比了个高度,“哭着要抓他的头发。”
叶衍辰嘴角抽了抽。
“但他这个人,公私分明,他不会因为你小时候抱过你就收你。”
“爹,”叶衍辰打断他,“您到底是想让我去还是不想让我去?”
贪狼星君沉默了一会儿。
“去吧,”他说,“学点本事也好。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能折腾,拦不住。”
提到母亲,他的语气软了下来,但突然又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说起你娘,儿啊,你下次能不能劝劝她别老往凡间跑,她这次又跑去历劫了。
历劫就算了,还偏偏往牲畜身上投胎,说是这次要体验完整的六畜轮回,感悟生灵之道,临走还设了个禁制,不让我窥探,你说这不胡闹嘛!”
贪狼星君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说她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你现在也不心疼为父,也想跑路,昆仑虚到底有谁在啊!”
叶衍辰看他越说越激动,感觉一时半会儿没个完,悄悄退后几步准备开溜。
“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和娘一样变成动物的,拜拜——”
贪狼星君僵了一下,转身一看,叶衍辰已经跑远了,他最后一眼只看见一片消失在回廊转角处的衣角。
“都走都走!一个个没良心的!”
昆仑虚。
叶衍辰踩着云头,远远就看到了那座山。
它和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不一样,不是那种用特效堆出来的仙气飘飘,是真的、实打实的、让人腿软的巍峨。
山体是青黑色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殿阁楼台,山脚下有禁制,普通神仙都进不去。
叶衍辰此时已经变成一个翩翩郎君的模样,她在山门前落下云头,报了贪狼星君之侄的名号。
守门的两个小仙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仙君稍候,容弟子进去通报。”
叶衍辰站在山门外等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按照系统给的信息,白浅已经拜师两万年了。现在的白浅还是墨渊座下的“司音神君”,一身男装,和师兄们称兄道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被一个叫夜华的小子挖眼睛。
叶衍辰深吸一口气。
她有点激动。
叶衍辰看过原著和电视剧,她看过白浅在昆仑虚做小十七时的样子,调皮、骄纵、被师兄们宠得无法无天,天不怕地不怕。
她看过白浅在大紫明宫扇离镜耳光的样子,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打完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过白浅在若水之滨封印擎苍的样子,一个人,一把扇子,面对上古凶兽,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是一个真正的强者。
她本该一直这样强大。
可情节的齿轮碾过去,把她碾成了另一个人。让她在历劫的时候强行降智,为了男人哭、为了男人被践踏尊严、为了男人失去了自己的眼睛。
叶衍辰觉得这不公平,她也不明白历劫期间的廉价爱情,怎么会影响白浅的一生。
她以前看剧的时候骂编剧,骂导演,骂这个操蛋的虐女时代。
现在她站在这个世界的大门前,手里握着一个改变这一切的机会,她激动到心潮澎湃。
白浅不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弱者,她是一个被情节背叛的强者,而叶衍辰需要做的,就是守护住这份强大。
小仙童出来了。
“仙君,上神请您进去。”
叶衍辰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入山门。
昆仑虚的内部比她想象的朴素。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珠光宝气,石阶是青石的,柱子是原木的,连大殿里的桌椅都是素面的,没有任何雕花。
但这朴素里有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势。
墨渊坐在大殿正中的椅子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冷峻,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贵。
叶衍辰突然想起贪狼星君说的“他抱过你,你抓过他头发”。
她现在很确定墨渊也记得这件事,因为他的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警惕。
叶衍辰忍住笑意,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晚辈贪狼星君之侄,叶衍星,见过上神。”
墨渊没说话,他当然一眼看出眼前的小郎君实际上是个姑娘,而且也知道她是那两位的女儿。
但是既然已经收了一个,那收第二个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叶衍辰继续。
叶衍辰直起身,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晚辈自幼修习星辰之力,虽有小成,但战斗之法实非所长。久闻上神乃四海八荒第一战神,晚辈斗胆,想拜入上神座下,求上神指点。”
墨渊看了她一会儿。
“你叔父给我递过消息了,但你修的是星辰之力,”墨渊说,“这是星君一脉的传承,我教不了。”
叶衍辰点头:“晚辈明白,但星辰之力再强,若没有相应的战斗技巧,也不过是花架子。晚辈不求上神传授仙法,只求上神指点晚辈如何在战斗中自保。”
墨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在思考的习惯动作。
“你倒是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墨渊说。
“晚辈知道自己的缺点,”叶衍辰笑着说,“所以前来拜师,望上神不吝赐教。”
墨渊看了她一眼,眼里的警惕少了一点,似是确定了叶衍辰已经足够成熟,不会再抓他头发。
“我记得你如今不过五万岁,倒是比白止家的小女儿看起来还靠谱些,”他评价道。
叶衍辰心里一动——白止家的小女儿,就是白浅。
“那上神的意思是……”
“留下吧,”墨渊说,“但我有规矩。”
“上神请说。”
“第一,昆仑虚不养闲人,每日卯时起,戌时歇,课业不能缺。”
卯时是早上五点,比叶衍辰前世上高中起得还早,系统这破任务怎么还有早五!
“第二,既在昆仑虚修行,便需守昆仑虚的规矩。不可惹事,不可欺辱同门,不可……”
他顿了顿。
“不可抓人头发。”
叶衍辰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上神放心,”她举手保证,“晚辈对头发的执念没有那么深。”
墨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但嘴角翘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然后他起身,朝殿外走去。
“跟上。”
叶衍辰跟在他身后,一路四处张望。
‘系统,你说我既然进了昆仑虚,趁现在去那个池子里把夜华捞出来,然后……事情不就结了吗?’叶衍辰在墨渊背后悄悄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
「你干不掉,别说墨渊在这里,就算墨渊不在,父神留下的东西也不是想毁掉就能毁掉的。
就算你毁掉了,这个小世界也会变得更不稳定,毕竟夜华是原剧男主。」
‘真憋屈,我身为一个穿越者,你就不给点金手指什么的?’
「有啊,你不是一直没问嘛,我以为你不需要呢。」
‘快说!’
「首先最基础的,双倍修行速度,这个就不解释了。
然后就是系统商城,凭积分可以兑换物品,积分靠提升世界稳定性来赚取,至于世界稳定性的判断标准,由本系统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金手指,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本系统!最强外接大脑,你值得拥有。」
‘……’
‘最后那个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
穿过大殿,穿过回廊,穿过一片开满白花的梨园,来到一进院落。
院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十几间厢房,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每一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对着院门的那间最大,门前两株古松,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一盘没下完的棋,想来是哪位师兄的手笔。
墨渊指了指最角落的一间。
“那间空着。”
叶衍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位置是偏了些,离师兄们的聚集地有一段距离,但胜在安静。
窗户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门口一丛翠竹,风吹过沙沙响,虽不是最好的位置,但也绝对算不上差。
她挺满意地点了点头:“谢谢上神。”
墨渊又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好打发。”
那你是没见过我前世花几千大洋租的那间小破出租屋,这个和那个相比,算得上豪宅好吧。
叶衍辰笑着说,“这间挺好的,清净,适合修行。”
墨渊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叶衍辰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梨花开得正好,风吹过,花瓣落了一地。
“嘿,”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衍辰转身。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年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就是新来的小师弟?”他问,“我是你十六师兄,子阑。”
叶衍辰愣了一下。
子阑。
原剧里那个爱和白浅斗嘴、后来喜欢上翼族公主胭脂的子阑?
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叶衍星。”
子阑低头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握了握,只是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师傅他老人家不是不收弟子了吗?你手上是不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子阑说到这里,一脸八卦的表情。
叶衍辰想了想:“把柄还没抓住,小时候倒是抓过他头发。”
子阑:“……”
“你认真的?”
“我爹说的,”叶衍辰耸肩,“真假我不确定。但师傅他确实提起这件事了,还专门警告我不许再抓。”
子阑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转头朝屋里喊:“大师兄!你快出来!师傅让人抓过头发的八卦你要不要听!”
屋里传来一阵桌椅翻倒的声音。
叶衍辰站在原地,看着一群师兄从各个厢房里涌出来,脸上带着我要听八卦的兴奋表情。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难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