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最大的那间厢房里,窗户半开着。
白浅,不,现在是“司音神君”,正坐在窗边啃桃子。
她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看了一眼。
一个陌生的郎君,穿着深蓝色的劲装,被师兄们围在中间,不慌不忙,笑盈盈地应对着各种问题。
那人的眼睛很特别,墨蓝色的,像深夜的天空。
“师傅的新弟子?”白浅眼睛一亮,“两万年了,我终于升级师兄了?”
她浅随手把桃核一扔,从窗户翻了出去。
“让让,让让,”白浅挤进人群,上下打量着叶衍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师弟,我是你十七师兄司音,以后我罩着你。”
叶衍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那股激动又涌了上来。
白浅。
活的白浅。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拱了拱手:“十七师兄好,我叫叶衍星,以后请多关照。”
“客气客气,”白浅笑嘻嘻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大师兄叠风,这是二师兄长衫,这是九师兄令羽。十六师兄你见过了,子阑那小子你不用跟他客气,他就是个嘴碎的。”
“说谁嘴碎呢?”子阑不满地拿扇子敲白浅的头。
白浅一把夺过扇子,反手敲回去。
叠风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叶衍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小师弟别见怪,他们闹惯了。”
叠风是西海水君的二皇子,为人沉稳持重,是昆仑虚的大师兄。叶衍辰在原著里对他的印象不错——靠谱,有担当,不像某些人恋爱脑上头就什么都不管了。
长衫话不多,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倒是令羽多看了叶衍辰两眼,笑了笑说:“小师弟看起来年纪不大,能得师傅青眼,想必有过人之处。”
叶衍辰谦虚道:“九师兄过奖了,我就是来学本事的,没什么过人之处。”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白浅把扇子往子阑怀里一塞,“九师兄,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人间给凡人算命吗?既然小师弟来了,咱们干脆去最好的酒楼给小师弟接风!”
令羽笑着点头:“也好。”
子阑立刻来了精神:“我听说人间新开了一家酒楼,叫醉仙楼,菜做得极好,就在凡界京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
叠风皱眉:“你们几个带着新来的小师弟溜出去,师傅发现了怎么办?”
“大师兄,”白浅凑过去,眨巴着眼睛,“你也不想让新来的小师弟觉得咱们昆仑虚连顿像样的接风宴都办不起吧?再说了,师傅今天开始闭关,不会发现的。”
叠风犹豫了一下。
长衫在一旁淡淡开口:“去吧,我和大师兄替你们打掩护。”
白浅欢呼一声,拽着叶衍辰的袖子就往外走。
叶衍辰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叠风和长衫,两人已经转身回屋了。
“大师兄二师兄人真好,”她说。
“那是,”白浅头也不回,“也不看看是谁的师兄。”
子阑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师兄是你一个人似的。”
“闭嘴吧你。”
昆仑虚到凡界不过一柱香的功夫。
醉仙楼果然气派,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门口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白浅要了个二楼临窗的雅间,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小师弟,你尝尝这个,”白浅夹了块羊肉放到叶衍辰碗里,“这家的羊羹做得比大师兄炖的还好吃。”
叶衍辰吃了一口,确实不错。
不过这里的凡间,类似于叶衍辰原世界的唐朝,虽然国力强盛,但是烹饪方式依旧以煮、蒸、烤、炖、炸为主,也缺少辣椒、酱油等调味料,肯定是比不上食物五花八门的现代。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白浅满意地笑了,又给她夹了好几筷子。
“不过……”叶衍辰话音一转,“我做的东西比这些好吃十倍。”
正埋头狂吃的几人听见这话,一个个瞬间停住往嘴里塞食物的动作。
子阑一手抹掉嘴上的油光,“小师弟,不是我说,这醉仙楼已是整个京城最好的酒楼了,我们几个虚长你几万岁,这么多年吃过的东西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就没几家能做出这个味道的。”
“哦?师兄不信?那等回去后,我给大家露一手瞧瞧。”开玩笑,想当年她叶衍辰也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牛马,为了让自己活得有幸福感,没少给自己弄好吃的,等自己把炒菜弄出来,再从系统那里薅点调料,甩这什么醉仙楼十条街。
系统:怎么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楼下突然热闹起来。
叶衍辰探头往下看。
街上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华丽、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拽着一个白衣女子的袖子,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那女子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像是吓坏了。
“哟,”子阑放下筷子,“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
“我先来,”白浅站起来。
“凭什么你先来?”子阑不服气。
“凭我比你小,你得让着我。”
“你小你有理?”
令羽在一旁慢悠悠地喝了口酒:“别争了,我去吧。”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翻身跃出窗户。
叶衍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三人已经利落的翻身而下。
她在楼上看着三人落在人群中,白浅走在最前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挡在那女子面前。
“这位兄台,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不太好吧?”
那满脸横肉的男人眯着眼打量她:“你谁啊?少管闲事。”
白浅笑了笑,折扇一收,照着那男人的脑袋就是一敲。
“我是你姑奶奶。”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子阑一手扒拉开白浅,“小十七,你一个男人自称什么姑奶奶,还是让他的爷爷我来吧。”
那男人被连续两个人戏弄,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人,被子阑一脚踹翻在地,痛得都叫出不声。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连滚带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