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晚上,市中心医院里依旧是人来人往,冷砚抱着温言快步往急诊科走去。
诊室内,温言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医生边检查边询问站在一旁的冷砚。
“病人撞到哪了?”
“桌角上,医生她怎么样?”
“病人伤口需要缝合,且有轻微脑震荡,这几天需要在家好好休息,伤口不能碰水。”
“多谢医生。”冷砚听到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温言睁开眼时,头顶上是白色的天花板,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觉得额头上有些疼,她抬手刚要触碰时,一个低沉的嗓音制止了她。
“别碰,身上还有哪不舒服的地方?”冷砚抓着温言抬起的手看向她。
温言看着眼前的人,才想起自己不久前刚经历的凶险。
“只有额头有点疼,其他的没有了。”温言说完,眼睛看向被抓住的手腕处。
冷砚放开她的手:“医生说你额头上的伤口需要缝针,还有轻微的脑震荡。”
“嗯,我知道了。”
医生给温言处理伤口时,冷砚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劫持的受害者,醒来后如此平静,况且她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高中生。
“好了,这几天多休息,伤口不要碰水,一个星期后过来拆线。”医生包扎好又嘱咐了一遍。
“好的,谢谢医生。”温言朝医生道谢。
“不客气,可以回家了。”
冷砚与温言走出医院时,温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冷警官,我……”
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温言还未说完的话,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接通,语气轻松的说道:“外婆。”
“言言,你回来了吗?”
“外婆我今天就不回家了,我一会儿去苏沐家,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爸妈今天出差不回来,她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所以让我今晚去陪她。”
“好好,外婆知道了,那你们早点休息。”
“好的外婆,您也早点睡。”
冷砚站在一旁听着温言一本正经的说谎,嘴角轻轻扯出一抹笑意。
温言挂了手机,看到冷砚正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外婆心脏不好,如果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估计会吓晕过去,所以我才……
还有,麻烦你们不要把我被劫持的事告诉我外婆可以吗?”
“嗯,我送你去苏沐家。”冷砚点头说道。
“麻烦你了,不过我要先给苏沐打个电话。”
“嗯。”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温言挂了电话,抬头看着冷砚:“我一会儿再给她打。”
冷砚点头,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温言打电话。
温言又打了几通电话,电话始终没有接通,她低着头面露纠结。
“那个,冷警官,你可以帮我去附近的酒店或者宾馆开间房吗,我明天再给她打电话,我把钱转给你。”温言一脸认真的看着冷砚。
“你没带身份证?”
温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冷砚低着头,过了两秒才说:“今晚先去我那住一晚,明天再说。”
温言犹豫了一下后点头:“谢谢冷警官。”
温言跟着冷砚去了他在林市租的房,房子刚好就在警局附近。
门打开后,冷砚转身对身后的温言说:“可以进去了。”
“好。”
温言抬脚进了冷砚家,冷砚打开玄关处的灯关上门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递给温言。
温言接过说了声:“谢谢。”
温言换好鞋后看清冷砚住的地方,冷砚家比她家小了些,有两间房,一个卫生间,以及一个不大不小的厨房,厨房内的餐具少得可怜,一看就知道房中的主人应该不常做饭。
房外还有一张餐桌,餐桌正对着客厅,客厅与阳台相连,客厅里放着一张黑色的沙发,沙发前有一张长方形的茶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整个客厅干净又空荡。
“你今晚睡这间房。”冷砚走到卧室门前停下,对温言说道。
温言看了眼房间:“我还是睡隔壁这间吧。”
来冷砚家,她已经很不好意思,现在还要占了他的房间,她就更不好意思了。
“隔壁是书房,没有床。”
“那你今晚睡哪?”
温言看着客厅那张小得可怜的沙发,她不认为那沙发能睡得下冷砚。
“我还是睡沙发比较好。”
“我一会儿还要去趟警局。”
“嗯。”温言轻点了一下头。
冷砚进了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床干净的被套床单换上。
温言站在门口看着冷砚快速利落的换上被套和床单,一时竟帮不上什么忙。
冷砚换好后,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温言。
“晚上锁好门。”
温言一愣仰头看了眼冷砚后,低下头:“知道了。”
冷砚出了卧室,关上门离开了。
温言从卫生间出来进了冷砚的卧室,才看清卧室的全貌,卧室里有张床,床的左边有一个小小的柜子,右边立着一个衣柜,除此之外房里再无任何装饰和家具。
温言环视了一圈后得出结论,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冷冷的。
温言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着,闭上眼时,心里一颤,那把刀差一点就割到了她脖子上的动脉。
温言睡意全无,睁着眼睛盯着头上的天花板看,房间安静得让人感到害怕,她抓起被子盖住全身,被子里和枕头上传来淡淡的冷香,她轻嗅了一下,那香味像薄荷。
她闻着香味,渐渐感觉到困意来袭,闭上眼睡着了。
冷砚刚到警局门口时,刚好碰到往外走的张恒。
张恒看见冷砚后,朝他说道:“砚哥,程队让我们回去好好休息。”
“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
“那我先回去了,砚哥。”
“嗯。”
冷砚走到办公室时,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他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身体往后靠,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天刚亮,冷砚就醒了,他揉了揉脖子后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早上六点半,他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冷砚在小区门口买了份早餐,又转身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从超市出来时,又看了眼时间,才进了小区。
早上七点,她应该醒了。
温言醒来时突然感到一阵腹痛,她捂着肚子,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热流从身体里涌了出来,她坐起身走下床,穿上鞋子时才发现床单上有一块鲜红的血渍。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裤子,裤子上印出一块清晰的血渍,她扯了扯上衣,好在衣服够长能够将裤子上的血渍遮挡住,她这才快速收起床单往卫生间走去。
冷砚走进家时,一眼就看到蹲在卫生间里双手搓洗床单的温言,他走了过去。
“给你买了早餐和洗漱用品。”
温言听到声音转头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外的冷砚时,愣了一下。
冷砚的目光在灰色床单上那抹鲜红的血渍上停留了一瞬后,朝温言额头上的伤口看去。
温言头上的纱布,洁白一片。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移了视线。
“早餐给你放在餐桌上。”
“好,谢谢冷警官。”温言低头,脸微红。
温言清洗完床单,又将床单放进阳台的洗衣机里重新清洗,这才坐在椅子上吃着冷砚买回来的早餐。
冷砚从卧室里拿了套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温言好吃完早餐,朝正在阳台晾晒衣服的冷砚走去,低着头,双耳微红,小声说道:“冷警官,可以麻烦你帮我去买样东西吗?”
冷砚转身时目光扫过温言紧紧扯住衣角的手,突然明白温言让他买什么东西了。
“我知道了。”冷砚一脸平静地说。
“谢谢你,冷警官。”
温言说完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冷砚走到门口,关上门后她才慢慢地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没过多久,冷砚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东西,温言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你的。”砚将袋子递给温言。
温言接过冷砚手中的袋子,脸早已红透,她低着头,细细地说了句:“谢谢。”
“嗯。”
温言提着袋子进了卫生间后,冷砚才移开脚步往沙发上走去,坐下时,双耳有些微红,不细看,应该会看不出来。
温言进了卫生间后,打开袋子,袋子里装了各种品牌的卫生巾,她拿起一包打开后换上。
温言出来时,往沙发上走去,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冷砚。
“那个,钱给你。”
冷砚看了眼温言递过来的钱:“不用。”
温言一脸无措的看着冷砚,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刚好打破了她和冷砚有些尴尬的气氛。
“苏沐。”温言接通后说道。
“温言,不好意思,我昨天在医院,手机没电了又刚好忘记带充电线,还好我爸妈今天早上帮我带来了,手机充上电后我才看到你给我打的电话。”温言的好友兼同班同学苏沐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你生病了?”温言面露担心。
“我昨天肚子疼,去医院检查后,医生说我得了肠炎,要住院几天。”
“我一会儿去医院看你。”
“不用,不用,我就输几瓶液,我爸妈也在,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况且医院人多,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想和你聊会儿天。”
苏沐在住院,去她家不方便,所以温言没有告诉苏沐她想去她家借住几天。
“那就好,先不和你说了,护士来了。”
“好,再见。”
温言说完,垂下头,眼底下有一片阴影。
“带你去超市买些日常用品,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等拆了线再回去。”
冷砚看了眼低着头一脸不知所措的温言,眉头扬了扬放轻了语气。
温言抬头看着冷砚,眼里满是真诚。
“谢谢你,冷警官。”
“嗯,可以走了吗?”
“我这就去换鞋。”
温言走到门口时才想起,冷砚家里只有一张床。
“我今晚可以睡沙发。”
“嗯。”冷砚站在温言身后轻声应了声。
温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和冷砚一起出门了。
冷砚开车带着温言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路上温言给外婆打了个电话。
“外婆,苏沐生病了,我这几天放学就先不回家了。”
“好,外婆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外婆再见。”
温言挂了电话,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看,手机上的屏幕早已变成了黑屏。
她最近对外婆撒的谎有点多。
“到了。”
冷砚停下车,出声打断了神游中的温言。
温言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冷砚:“好。”
两人下车后进了超市,冷砚对温言说:“我去买些东西,你自己看看有什么要买的,我在收银台等你。”
“好的,冷警官。”
温言在超市里选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和一套内衣,路过鞋架时,犹豫了一下拿了双粉色的拖鞋,然后往收银处走去。
温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收银台旁边的冷砚,她盯着冷砚看了两眼后,才走了过去。
一米八几的冷砚,站在那身姿挺拔,哪怕他只是静静的站着,也给人一种压迫感,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温言站在距离冷砚几步外停下。
“好了。”冷砚出声问道。
“嗯。”
冷砚将购物篮里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时,回头看着身后的温言,朝她伸手。
“东西给我。”
温言看了眼手上提着的东西,犹豫两秒后递给冷砚。
“一起结账。”冷砚对收银员说了句。
“好的先生。”
温言低着头,脸颊微红,不敢看向收银台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