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回到冷砚家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在看手机,而冷砚则是进了书房。
温言对着手机里的联系人看了许久才拨通电话,没过多久手机就被接通了。
“周老师,你好,我是温言。”
“温言,怎么了?”
温言的班主任周老师,有些诧异温言会给自己打电话,毕竟温言很少给她打电话。
“周老师,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请一个星期的假在家休息。”
“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前两天额头磕到了,医生说让我在家休息几天。”
“好的我知道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会儿让你家长给我打个电话。”
“周老师……我……”
“好的周老师,老师再见。”
温言挂了电话后,对着手机一阵发呆。
她唯一的家长就是外婆,为了不让外婆知道她受伤的事,她才借住在冷警官家,只是打电话的事该怎么办?
冷砚从书房走出来,看见温言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眉毛拧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冷砚的声音突然在客厅里响起,温言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一脸迷茫的看着冷砚,片刻后就见她起身走到冷砚跟前,小脸微红,眼神讨好的看着冷砚。
“冷警官,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冷砚看着一脸不好意思又讨好他的温言,神情放柔了许多。
“想请你当一回我的家长,给周老师打电话请个假。”
“可以。”
温言一脸高兴地看着冷砚,没想到外表清冷的冷警官这么好说话。
“号码给我。”
温言把手机打开,将周老师的电话号码拿给冷砚看。
冷砚低头看了眼号码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过去,手机响了几下后才被接通。
“您好,哪位?”
“我是……”冷砚眼神微顿,一时不知道该称自己是温言的什么人。
温言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后,将手机屏幕递给冷砚看。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舅舅”。
“我是温言的舅舅。”
“温言舅舅你好,温言怎么了?”
“她前两天额头受了伤,有轻微脑震荡,医生让她在家休息几天。”
冷砚看着站在他身旁一脸认真倾听的温言,眼里多了些不自在。
“好的,我知道了,请问您贵姓?”
电话里的周老师,面露疑惑,在新生开学时她曾见过温言的舅舅,也听过他的声音,那声音并不像电话里传来的那般清冷年轻。
温言听到后,快速在手机上又打了两个字,递给冷砚看。
“我姓温,叫温宇”
“好的,我知道了,麻烦你让温言在家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挂了。”
周老师挂了电话后,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
“难道是我记错了,不过温言的舅舅确实叫温宇。”
温言见冷砚挂了手机后,松了一口气,笑着对冷砚道谢。
“谢谢你,冷警官。”
“嗯。”
冷砚心里却自嘲道,他好像也没这么老,却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生叫舅舅。
不过他从没听温言提起过她的父母,他去过温言家,温言家的鞋架上放着一大一小的女士鞋子,是她和她外婆的,就连厨房里也只有三把椅子,所以温言是和外婆一起生活。
除了外婆外,她就没有其他家人了吗,那舅舅又去了哪里?
冷砚看着一脸笑意的温言,心里竟起了一丝的波澜,很轻,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除了周末两天,温言在冷砚家见过他外,往后的几天里她再也没在家里见过冷砚,好在冷砚给她留了一把钥匙,她可以随时出门。
冷砚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忙到半夜才回来,温言好几次半夜起来上厕所时,书房的门都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
不过她知道冷砚每晚都会回来,因为每天早上她起床后都能看到餐桌上放着买好的早餐,以及一百块钱和一张纸条。
“中午和晚上自己出去吃,钱拿着。”
一个星期后,温言额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终于可以拆线了。
温言早上起来后,吃完早餐打车去了医院,医院里人满为患,等到叫到温言的号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伤口愈合得不错。”医生拆完线后对温言说道。
“谢谢医生。”
温言站在诊室的镜子前,盯着额头上两厘米长的淡红色疤痕看了几眼后,抬手轻轻拨了拨额头上的碎发将其遮挡住,她才满意地离开了诊室。
温言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后,在医院附近的面馆点了一碗拉面,吃完打车回了冷砚住的小区。
温言从车上下来时刚好看到小区门口不远处有一家理发店,抬脚换了个方向走进理发店。
冷砚打开家门时,在客厅里没有看到温言的身影,卫生间的门是打开的,就连卧室的门也是打开的,里面都没有温言。
他提着手里的盒饭去了厨房,厨房里依旧没有看到温言,他将盒饭放在餐桌上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时才发现他并没有温言的联系方式。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来时他的目光也没有离开。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冷砚才抬头朝门口看去,门打开后,温言走了进来。
温言看到沙发上的冷砚时愣了一下,冷砚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愣在原地的温言。
“冷警官,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温言抬手摸了摸脸上,什么也没有。
“你去医院了?”
冷砚的目光在温言的额头上停了一瞬,那里没有了白色的纱布,换成了平刘海。
温言摸了摸头发,脸微红,点了一下头:“嗯,还剪了头发。”
温言剪掉了高高的马尾,换成了齐肩短发,又剪了个平刘海,刘海刚好可以遮住额头上的疤痕。
冷砚盯着温言看了几秒后,才将视线看向别处。
换了发型的温言多了些朝气,也更显稚嫩和活泼了。
“我买了饭。”
“我这就去洗手。”温言弯腰换好鞋后,去了洗手间。
餐桌上,两人安静的吃着饭,冷砚抬眼看到对面仔细将菜里的葱姜蒜一一挑拣出来的温言时,眉头轻抬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将饭盒里的饭菜吃干净。
温言吃完饭后起身和冷砚一起将餐桌收拾干净。
温言站在客厅看着往书房走去的冷砚时,出声叫住了他。
“冷警官,明天我想回家了。”
冷砚转过身看着温言:“嗯,明天我送你。”
“不用了,自己可以打车回去,我认识路。”冷砚有多忙,温言这几天已经很清楚了。
“明天我休息,开车送你回去。”
“那,谢谢冷警官。”
“嗯。”
冷砚抬脚要走,温言朝他走了过来,看着他时眼神真挚清澈,脸上露出浅浅的梨涡。
“冷警官,这段时间非常感谢你的照顾。”
“不用谢。”
早上,温言起床后走出房门时,看了眼隔壁的书房,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
温言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站在玄关处的冷砚。
“冷警官。”
“买了早餐。”冷砚抬头看向卫生间门口的温言。
“好。”
两人吃完早餐后,温言拿上手提袋跟着冷砚出了门,袋子里装的是她这几天的换洗衣服。
冷砚开着车眼神专注的目视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温言坐在副驾驶上偶尔看向窗外又回头看一眼正在开车的冷砚,车内两人相对无声,只能听得到车内两人的呼吸声。
一声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冷砚接通后,手往中控台伸去时,一只手快他一步拿出了里面的耳机递给他。
冷砚看了一眼温言后带上耳机,耳机里传来程队的声音。
“冷砚,建设路博雅小区发生一起命案,我现在在赶过去的路上。”
“知道了师傅,我一会儿到。”
路口红灯亮起时,温言转头看向冷砚:“冷警官,一会儿把车靠边停放我下车就可以了,前面不远就是我家了。”
“嗯。”
冷砚看向前方的路,过了红绿灯直行几分钟就是和平小区,而左转恰好是建设路。
绿灯亮起时冷砚左转进了建设路,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冷警官我先走了。”
“嗯。”冷砚转头看着温言。
后来冷砚一直在自责,如果当时把温言送到家,也许她就不会失去亲人。
温言推开车门后朝冷砚挥了挥手,关上车门时站在原地看着冷砚的车开远,才转过身抬脚往前走去。
和平小区三楼的一个铁门外,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短裤的男人,正往门上贴东西。
铁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老太看到门口的男人时,急忙走到门外阻止男人手上的动作。
“别再贴了!”
昏暗的楼道里传来老太的呵斥声,以及男人粗犷的嗓音。
“怎么,你儿子杀了人还不让人知道了!你们家就是杀人犯!”
男人抬手挥向老太,用力一推,老太身体晃了晃没站稳,朝身后的台阶摔了下去。
老太沿着台阶一路往下滚,最后在楼道的拐角停了下来,头猛地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男人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老太时,心里一慌,将手上的白纸丢落在地,慌忙往楼下走去,路过老太时,男人脚下踩空身体往前倾,膝盖跪在地上,抓着扶手站起来后快速跑出了楼道。
温言走到小区门口,一个神色慌慌张张的男人从小区里走出来,男人路过她时,她恰好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温言脸色一阵发白,牙齿咬着下唇一路小跑进了小区。
温言一口气跑上了二楼,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外婆,温言吓得忘记了呼吸,浑身一片冰冷,仿佛血液凝结了一般,手脚发软的紧紧抓着扶手快步跑到外婆身旁。
“外婆!”眼泪控制不住的从温言的眼眶中涌出来。
楼道里一片寂静,无人回答她倾尽全力的叫喊声。
温言掏出手机,那一颗颗泪水砸在了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她努力的控制着颤抖的手指拨打了电话。
“120吗。”
手机暗下来时,带走了楼道里唯一的光亮,温言跌坐在地,紧紧握住外婆的手,仿佛在握住生命一般。
几分钟后,救护声由远及近传来,几名医务人员走到温言旁,将外婆抬上了担架,一路下了楼梯,温言跟在身后,眼睛始终没有在外婆的身上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