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带着娃娃,和孙婉婉一起去了她妈妈家。
孙婉婉的奶奶躺在床上,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看起来时日无多。她闭着眼睛,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孙婉婉凑近了听,脸色一变:"她在念'念儿'......"
林砚走到床边,把娃娃放在老人旁边。
老人突然睁开眼睛,看到娃娃,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起来,然后扑通一声从床上摔下来,跪在地上。
她伸出颤抖的手,抱住娃娃,嚎啕大哭:"念儿,妈对不起你!妈是畜生!妈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老宅!妈不该......妈不该......"
孙婉婉的妈妈吓坏了,赶紧去扶老人,但老人挣脱了,死死抱着娃娃,一遍遍地说:"念儿,妈知道你恨妈,妈不求你原谅,妈只求你别再哭了,妈听着心疼......"
林砚蹲下来,声音放轻:"您知道念儿的骨灰在娃娃里?"
老人点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是邻居老张偷偷把骨灰给我的……他说念儿走的时候,还抱着这个娃娃,舍不得松手……我就把骨灰藏在娃娃里,想着……想着能天天陪着她......"
孙婉婉愣住了,声音发颤:"所以……奶奶您一直知道姑姑的下落?"
老人不敢看她,只是低着头,哭。
林砚心里莫名发涩。他本以为老人是彻头彻尾的恶人,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老人确实遗弃了女儿,但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虽然这种赎罪,来得太晚,也太无力。
就在这时,娃娃的怨念突然变强。
林砚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娃娃身上涌出来,像是无数根冰针,扎在他皮肤上。
老人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开始颤抖。
孙婉婉吓坏了,尖叫起来:"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林砚皱眉,他察觉到不对劲。
小女孩的执念,不该这么强烈才对。她的执念里,明明没有报复的意思,为什么会突然攻击老人?
除非……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一变:"等等,您当年遗弃念儿,是您一个人的决定吗?"
老人愣住,眼神闪烁。
林砚盯着她,声音变得凌厉:"还是有人逼您这么做的?"
老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哭着说出了真相。
"是……是邻居老张……他当年看上了我家的地,想让我把地卖给他,我不肯,他就威胁我,说要揭发我儿子偷东西的事,让我儿子坐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那时候鬼迷心窍,只想保住儿子,老张说,只要我把念儿送走,他就不揭发。我……我就把念儿一个人留在老宅的地窖里,想着她自己能逃出来……谁知道......"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孙婉婉瞪大眼睛:"所以……老张威胁您?"
老人点头,哭得撕心裂肺:"我当时以为,只要把念儿关几天,她饿了,就会自己跑出来,我再去接她回来……谁知道,她那么小,根本爬不出地窖,就……就......"
她的声音完全哽咽了。
林砚心里一沉。
邻居老张,看起来是好心帮忙藏骨灰,实际上是隐瞒罪行。
难怪小女孩的执念这么强——她不仅被母亲遗弃,还被真正的凶手欺骗。
这才是真相。
但林砚还是觉得不对劲。
如果老张只是威胁老人,让她把女儿送走,为什么还要把骨灰交给老人?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留证据吗?
除非……
老张不仅仅是威胁老人,他还在利用小女孩的死,继续威胁老人。
林砚的眼神变得冰冷。
"老张现在在哪?"他问。
真相就像一个洋葱,剥开一层,就会发现下一层的谎言。而最后一层,往往是最黑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