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回来后，林砚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他坐在工作室里，盯着娃娃发呆，脑子里全是小女孩在地窖里的画面。
那句"妈妈，我不恨你"，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见过太多执念，报复的，怨恨的，不甘的——但小女孩的执念不太一样。
她的执念里，没有暴戾，没有怨恨，只有委屈、渴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原谅。
她在原谅谁？原谅母亲？原谐那个把她关在地窖里，活活饿死她的母亲？
林砚有点想不通。
他拿出手机，给退休老刑警陈默发了条消息："陈叔，有空吗？我遇到个案子，想请您帮忙看看。"
陈默很快回复："来吧，我在家。"
林砚带着娃娃和那封信，去了陈默家。
陈默今年55岁，是林砚的忘年交，懂民俗禁忌，也擅长刑侦推理。两人是在三年前一个旧物案子上认识的，陈默当时还没退休，负责调查一起离奇死亡案，林砚恰好在修复死者的遗物，两人一拍即合，把案子破了。
从那以后，林砚遇到棘手的案子，都会找陈默帮忙。
陈默听完林砚的描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书房，翻出一份老档案。
"你说的这个案子，我有印象。"陈默把档案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照片，"二十多年前，有人报案说老宅附近有小孩失踪，我们当时去查过，但家属说孩子只是走丢了，不让我们深入调查，还说孩子可能是自己跑出去玩了，让我们别管。"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家属态度很坚决，我们也没证据，只能结案。现在想想，这孩子怕是被……"
他没说下去。
林砚懂了。
他指尖摩挲着档案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脖子上戴着小银锁，眼睛里没有光，和老宅墙上的全家福里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档案上写，报案人是邻居？"林砚问。
陈默点头："对，邻居姓张，叫张福贵，当时五十多岁，是个老实人，看着挺本分的。他说他经常看到小女孩一个人在老宅门口站着，有时候还会听到哭声，觉得不对劲，才来报案。"
林砚皱眉："邻居张福贵……孙婉婉说过，她奶奶提到过一个叫老张的人，当年是老张把小女孩的骨灰交给她奶奶的。"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等等，你是说，邻居老张，不仅报了案，还把骨灰交给了家属？"
林砚点头。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这不对劲。如果老张真的是好心人，发现小女孩出事了，他应该第一时间报警，而不是把骨灰交给家属。更何况，骨灰怎么来的？小女孩死了，尸体怎么处理的？这些都需要解释。"
他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林砚，眼神变得锐利。
"林砚，我怀疑，这个老张，可能不是好心人。他可能是在利用这件事。"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利用？怎么利用？"
陈默走回来，坐在林砚对面，声音很低："如果老张知道小女孩被关在地窖里，他有两个选择。第一，报警救人。第二，利用这件事，威胁小女孩的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全是确定。
"我赌五块钱，老张选的是第二个。"
林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能。
如果老张不仅仅是威胁老人，让她把女儿送走，他还在利用小女孩的死，继续威胁老人呢？
林砚想起孙婉婉说过的话："我奶奶说，当年有人威胁她，让她把姑姑送走......"
他突然意识到，真相就像一个洋葱，剥开一层，就会发现下一层的谎言。而最后一层，往往是最黑暗的。
他猛地站起来："陈叔，我得去见见孙婉婉的奶奶。"
陈默点头，递给他一个地址："这是老张当年留下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的话。"
林砚接过地址，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