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哐当!”
剧烈的颠簸传来,秦云舒的头重重撞在坚硬的木板上。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刺眼且令人窒息的猩红色。
什么情况?
她不是正在丧尸围城的末日基地里,连夜清点千万吨级别的军需物资吗?
怎么一睁眼,就被塞进了这狭窄逼仄、摇摇晃晃的鬼地方?
还没等秦云舒反应过来,一股庞大且陌生的记忆,粗暴地涌入脑海。
剧痛袭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穿越了。
穿成了大卫朝丞相府里,一个同名同姓却备受欺凌的嫡女。
原主虽是正室所出,但在相府的地位,却连个烧火丫头都不如。
继母阴毒,暗中苛扣吃穿。
绿茶庶妹秦若雪,更是表面上叫着姐姐,背地里却把原主当狗一样踩在脚下。
就在三天前。
一道圣旨,要给镇北侯府那据说“走两步吐三口血、快要咽气”的病秧子世子冲喜。
这门亲事本该落在备受宠爱的庶妹秦若雪头上。
秦若雪不想守寡,直接一哭二闹三上吊,跑到渣爹面前装可怜。
渣爹偏心到了极点。
二话不说,直接让人端来一碗迷药,把原主强行放倒。
然后套上嫁衣,塞进花轿,让她来当这个替死鬼。
理清了这乱七八糟的记忆,秦云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冲喜?替嫁?
她堂堂21世纪末日基地的首席军需官!
掌管无数枪支弹药、米面粮油的硬核狠人。
手底下连丧尸都不敢大喘气。
现在居然沦落到被一群后宅极品任人摆布的地步?
“真当老娘是泥捏的小白花?”
秦云舒一把扯了扯紧勒着脖子的喜服领口,正准备直接掀开盖头,踹门走人。
突然!
花轿猛地一个急刹车。
外面的吹打唢呐声,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大小姐,镇北侯府到了。”
花轿外,传来了丞相府陪嫁王婆子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赶紧下轿吧。世子爷病入膏肓,连床都下不了。”
“您等会儿还得指望抱着一只大公鸡去拜堂呢,可别耽误了吉时。”
秦云舒眼神一沉,没有动弹。
按照古代的规矩,新郎官得来踢轿门,新娘子才能下轿。
但这侯府世子萧景曜,据说只剩半口气了,自然来不了。
这摆明了是要给她这个新娘子一个下马威。
就在王婆子不耐烦,准备伸手掀轿帘,强行把秦云舒拖出去的时候。
长街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让开!八百里加急!”
“统统让开!”
快马嘶鸣,粗暴地撞翻了路边的菜摊和推车,直直冲向镇北侯府气派的大门。
紧接着,一道尖锐又凄厉的声音,划破了原本喜庆的空气。
“镇北侯通敌谋反,证据确凿!”
“皇上有旨!”
“镇北侯府满门获罪,男丁流放,女眷发卖!”
“明日一早,御林军奉旨查封侯府,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死寂。
整个镇北侯府门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匹传信的快马喘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老天爷啊!镇北侯谋反了?”
“这怎么可能?镇北侯世代忠良,戍守边疆,怎么会谋反!”
“皇上的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完了,这座百年侯府,彻底完了啊!”
花轿外。
原本还准备趾高气昂教训秦云舒的王婆子,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泥地上。
镇北侯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满头白发的迎亲老管家,更是浑身剧烈颤抖。
听到“抄家”、“流放”这几个字,老管家眼白一翻,绝望地跌坐在台阶上。
他手里捧着迎亲用的红绸,也无力地掉进了泥水洼里。
“侯爷啊……天塌了啊!”老管家老泪纵横,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围观的百姓,立刻倒退了三步,看向花轿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是来看丞相府嫡女笑话的,现在全变成了避之不及的晦气。
“这丞相府的大小姐,还真是个丧门星啊!”
“可不是嘛!刚上花轿,还没等进门呢,婆家就被抄家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这下好了,新娘子变流放犯了,连命都保不住!”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嗖嗖地扎向花轿。
丞相府的陪嫁丫鬟和家丁们见势不妙。
“快跑!别被侯府连累了!”
他们连花轿都不要了,扔下秦云舒,拔腿就跑,生怕沾染上半点死罪。
花轿内。
秦云舒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兵荒马乱。
抄家?流放?
换做普通的古代深闺女子,此刻恐怕早就吓得扯下三尺白绫,在这花轿里直接自我了断了。
但秦云舒是谁?
她可是末世里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军需官!
对她来说,末日丧尸围城她都不怕,这区区古代抄家算个什么东西?
最让她觉得有意思的,是圣旨里的那句——
“明日一早,御林军奉旨查封”。
秦云舒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死寂的花轿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诡异。
“唰——”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一把扯下了头上繁复沉重的红盖头。
入目,是一张绝美却透着几分匪气的小脸。
秦云舒活动了一下白皙的手腕,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
那是末世军需官看到物资时的专属眼神。
“明早才来抄家?”
“这大卫朝皇帝的办事效率,简直就是垃圾啊。”
她站起身,提起繁琐拖沓的大红嫁衣裙摆。
后退半步,蓄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镶着厚重铜钉的花轿木门,被秦云舒一脚极其暴力地踹飞了出去!
实木轿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镇北侯府门前的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
原本喧闹嘲讽的街道,瞬间被这一脚震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花轿里大步走出来的新娘子。
没有哭天抢地。
没有惊慌失措。
秦云舒顶着满头珠翠,大红嫁衣在寒风中烈烈作响。
她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吓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狂傲的弧度。
“留了一整个晚上给我操作。”
“狗皇帝,你不讲武德,那就别怪老娘我走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了!”
老管家瘫在台阶上,看着这个仿佛悍匪降临般的新少夫人,整个人都忘了哭。
秦云舒理都没理外面那群看戏的吃瓜群众。
她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镇北侯府那道高高的门槛。
冲喜新娘?
丧门星?
不。
她秦云舒今天,是来搞零元购的!
明天抄家是吧?行啊。
等明早御林军来了,要是还能在这座百年侯府里翻出一粒米、一根线头。
都算她这个末世军需官业务能力不达标!
秦云舒满怀着“大干一场”的雄心壮志。
她顺手抄起大门边的一根实木门闩,杀气腾腾地走进了侯府前院。
她已经准备好迎接金山银海,大搬特搬了。
然而。
当秦云舒绕过汉白玉的影壁,满怀期待地踏入侯府大堂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顿住了脚步。
说好的百年底蕴呢?
说好的满堂富贵呢?
宽阔的大堂里,此刻乱得简直像个被打劫过的菜市场。
十几个面目狰狞的刁奴,正抱着名贵的花瓶、玉如意和银锭子,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地乱爬、四处逃窜。
有人甚至在为了抢夺一株红珊瑚而大打出手。
而在大堂正中央的一张黄花梨木太师椅上。
一个穿着宽大红喜服的年轻男人,正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容貌生得绝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但那张脸却苍白如纸,透着一股浓浓的死气。
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白色的绢帕,正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
“噗——”
一口发黑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大红喜服,仿佛一朵妖冶盛开的彼岸花。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咽下最后一口气。
秦云舒提着门闩,站在大堂门口。
看看满地乱窜抢东西的恶仆,再看看那个吐血吐得快要原地去世的绝美病秧子老公。
一阵穿堂冷风吹过。
秦云舒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这他妈是个什么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