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之后,天光破晓,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柔软的婴儿襁褓之上。
李玄极闭着眼睛,假装懵懂熟睡,实则神魂外放,将周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产房之内,暖意融融,人心却冷若冰霜。
亲生父亲维尔兰斯伯爵站在屏风之外,连进来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听完魔法师天赋检测结果,直接甩手离去,去往侧妃别院饮酒作乐,彻底把这个嫡长子抛之脑后。
生母虚弱卧床,眼神空洞,没有半分初为人母的欢喜,只剩满心失望,低声吩咐侍女:“活着就行,不必精心照料,别脏了主宅院子,别惹旁人闲话。”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注定了李玄极刚出生就被弃养冷待的命运。
旁系叔父快步赶来,假意探望,实则暗中打量,确认他体弱无害、没有半点异常之后,嘴角勾起阴狠冷笑,转身便去安排后续算计,打算先磋磨他身体,再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除掉这个嫡系隐患。
全场所有人,没一个真心待他。
侍女们更是私下偷懒,不肯用心伺候,换洗拖沓,喂食敷衍,心里都认定这位废柴小少爷日后毫无出息,没必要费心巴结,白白浪费力气。
李玄极心中暗自摇头,感慨异世人性凉薄,和当年凡尘俗世的豪门争斗,一模一样,毫无新意。
但他如今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肉身孱弱,力气微薄,连抬手都费劲,根本没办法展露宗师气场,更不可能开口训斥这群势利小人。
万般无奈之下,百年武道大宗师,只能被迫营业,假装乖巧懵懂小婴儿,老老实实躺在襁褓里,连多余动静都不敢多做。
槽点瞬间拉满:威震中土的武道老祖宗,这辈子第一次装嫩扮婴儿,还要憋着脾气受下人白眼,属实委屈到家,说出去都要被同道高人笑话。
不多时,一个粗手粗脚的底层奶妈被随意指派过来,端着温热奶水,一脸不耐烦地凑到襁褓边,动作粗鲁,毫无轻柔之意。
“废柴小少爷,凑合吃点得了,还指望谁捧着你不成?”奶妈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嫌弃。
劣质奶水口感粗糙,寡淡无味,和当年武当山上精心炼制的养生灵液天差地别。
李玄极眉头都想皱,但为了滋养肉身、稳固道基,只能强行忍耐,乖乖吞咽奶水,半点脾气都不敢发。
他心里默默吐槽:老夫当年辟谷三月不食五谷,如今竟要委屈自己喝这种粗劣奶水,修行百年脸面,今天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吃完奶水,奶妈随手把襁褓一裹,丢到偏僻偏房的小木床之上,不闻不问,转身就和其他侍女闲聊八卦,议论这位废柴嫡子有多丢人,议论旁系叔父日后如何夺权掌家。
偏房阴冷潮湿,光线昏暗,远离主宅温暖院落,平日里只有杂物堆放,如今随便安置婴儿,敷衍至极。
换做寻常刚出生的贵族嫡子,锦衣玉食、暖屋软床、专人贴身伺候、全族呵护宠爱,样样不缺。
唯独他,嫡系长子,落得和杂物为伴、无人问津的下场。
但李玄极毫不在意环境好坏。
他侧身安躺,闭目凝神,一边假装熟睡,一边悄然运转纯阳吐纳心法,借着奶水微薄生机,一点点淬炼骨骼经脉,夯实武道根基。
外界的冷遇、白眼、轻视、算计,他全部记在心里,一一默默记下,不急不躁,静待成长。
三年时间,足够他初步筑基;五年时间,足够他气力远超常人;十岁之时,便可暗中展露身手,碾压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就在他静心修行之时,门外传来两道低声交谈之声,正是那位心怀歹意的叔父,带着一个黑袍暗影奴仆,悄悄靠近偏房。
“事情安排好了?”叔父压着嗓子,阴恻恻开口。
黑袍奴仆躬身低语:“回大人,已经备好阴寒散,无色无味,混入温水之中,喂给这废柴婴儿,不出半月,便会体虚咳血,风寒缠身,最后悄无声息夭折,查不出半点人为痕迹。”
叔父满意点头,眼中杀机毕露:“做得干净点,只要这孽种一死,嫡系继承权、所有封地、家产资源,尽数归我,少不了你的好处。记住,别留下任何把柄,免得被伯爵追责。”
“属下明白,万无一失。”
两人密谋完毕,抬手就要推门进来,准备动手下毒。
小木床之上,襁褓之中的李玄极,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刚降生就有人下毒灭口,这群贵族歹毒心肠,果然不出所料。
他如今肉身弱小,暂时无法出手镇压,却也不是毫无办法。
道家基础观气术早已成型,他一眼就能看穿阴寒散的阴邪毒气脉络,只需稍稍催动一丝潜藏神魂的纯阳真气,便可暗中化解所有毒性,让对方下毒手段彻底落空。
不仅如此,他还能顺势不动声色,埋下一道微弱阴阳暗劲,等日后时机成熟,再回头清算这笔血债。
叔父?暗影奴仆?算计家产?蓄意灭口?
今日你们欺我年幼体弱,明日我必登门,一一加倍奉还。
偏房门外,杀机渐浓。
襁褓之内,宗师心静如水,稳如泰山。
冷遇不算苦,暗不算难,隐忍蛰伏,方是武道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