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轻轻推开,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偏房里的烛火微微晃动。
维尔兰斯家族的旁系叔父,一脸阴翳,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旁人,身后跟着躬身低首的暗影奴仆,手里端着一碗温热清水,水里早已掺好了无色无味的阴寒散。
这阴寒散,是边境黑市特制阴毒,专门针对体弱幼童,不伤脏腑不留伤痕,只会慢慢侵蚀本源气血,让人日渐衰弱,最后风寒缠身莫名夭折,就算请来宫廷医师查验,也只能判定先天体弱、天命不济,根本查不出人为下毒的痕迹。
叔父为了除掉李玄极,特意花重金买来毒药,谋划许久,自以为天衣无缝。
他走到小木床边,低头看向襁褓里安安静静的婴儿,见李玄极闭着眼,呼吸均匀,一副熟睡无知的模样,彻底放下心来。
“小东西,别怪叔父心狠,谁让你生来就是废物,占着嫡系继承权,挡了我的路?”叔父低声冷笑,眼神刻薄又冰冷,“早点死,对你对我,都是好事,也算你识相。”
说完,他抬手示意暗影奴仆上前动手喂毒。
暗影奴仆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端着毒水,拿出小巧银勺,就要撬开李玄极的嘴巴,把毒水一点点喂进去。
全程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错,生怕留下半点破绽。
两人都以为,这废柴婴儿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摆布,必死无疑。
殊不知,小木床之上,李玄极神识早已锁定两人一举一动,心底只觉得可笑又无语。
槽点直接拉满:反派费心花钱、费心谋划、费心跑过来下毒,自以为计谋完美,殊不知在大宗师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忙活半天全是无用功,纯纯自娱自乐。
阴寒散毒气,阴柔刺骨,专门克凡人幼童气血,可遇上身负纯阳道韵的武道宗师神魂,纯属自讨苦吃。
李玄极不动声色,从神魂深处调动微不可查的一缕纯阳真气,顺着口鼻呼吸,悄然弥漫周身。
纯阳真气至阳至刚,专门克制一切阴邪毒素、阴冷煞气。
奴仆银勺刚靠近唇边,无形纯阳气息瞬间把水里所有阴寒毒气,悄无声息消融殆尽。
一碗致命毒水,顷刻之间,变成了毫无害处的普通温水。
暗影奴仆毫无察觉,还认认真真一点点把温水喂进李玄极嘴里,全程谨慎无比。
喂完之后,奴仆仔细检查一遍,确认全部下肚,低声向叔父复命:“大人,毒药已经全部喂下,不出七日,此子必定日渐虚弱,半月之内,必然夭折,绝无意外。”
叔父大喜过望,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压着声音道:“好,做得漂亮,下去领赏,此事烂在肚子里,敢对外多说一句,我诛你全家。”
“属下不敢,绝不外泄!”暗影奴仆连忙磕头领命。
两人对视一眼,满心欢喜,觉得心腹大患已经解决,从此可以安心夺权。
可他们谁都没发现,襁褓之中,李玄极眼皮都没抬一下,体内气血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借着温水滋养,配合纯阳真气,经脉愈发稳固,肉身悄悄变强了一丝。
毒?连根汗毛都伤不到。
等两人转身悄悄离去,关好房门,李玄极才缓缓在心底冷哼一声。
想毒死老夫?痴心妄想。
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我三岁筑基,便先收拾你这狼心狗肺的叔父,夺你权势,废你修为,让你好好尝尝自作自受的滋味。
随后几日,叔父天天派人暗中观察,等着李玄极身体衰败、卧床不起、日渐病危的消息。
结果等来等去,消息全反过来了。
下人回报:小少爷吃得香睡得稳,不哭不闹,体质反倒越来越硬朗,比寻常同龄婴儿还要健康强壮几分,半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
叔父当场傻眼,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叔父在密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阴寒散怎么会没用?幼童体质怎么可能扛得住阴寒毒气?是不是奴仆动手的时候偷工减料,药量放少了?”
他当场叫来暗影奴仆厉声质问,奴仆连连喊冤,发誓药量足额、动手无误、全程没有半点差错。
两人争执半天,也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只觉得邪门诡异。
偏偏还不敢声张,不敢找人查验,生怕下毒之事暴露,惹来伯爵追责,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最后只能硬生生吃下哑巴亏,满心憋屈,只能暂时放弃下毒,另寻别的机会下手。
看到叔父吃瘪憋屈,李玄极在偏房里心里默默好笑。
白费钱财,白费心思,白费功夫,最后还只能忍气吞声,这就是算计武道宗师的下场。
日子一天天安稳度过,李玄极一边假装懵懂婴儿,安静度日,一边日夜不停淬炼肉身、打磨根基。
偏房清冷无人打扰,反倒成了他安心修行的绝佳宝地。
转眼半年过去,他体质远超同龄孩童,眼神愈发灵动沉稳,寻常哭闹、顽皮、任性的婴儿习性,他一概没有,安静得不像个正常孩子。
这份异常,慢慢被偶尔前来送饭的奶妈看在眼里,悄悄议论了两句,却也只当是孩子天生性子冷淡,没有多想。
而就在半年期满这一天,远处城堡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灵动的少女笑声,伴着淡淡的自然草木清香,飘入院落。
李玄极神识一扫,微微挑眉。
一位来自精灵族的小女娃,误入人类贵族城堡,即将闯入他的视野之中,第一位女主,悄然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