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镇的出现，比林逸预想的要平淡。
没有恢弘的城门，没有高耸的塔楼，甚至连像样的围墙都没有。他们走了将近一天半，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看到了那片坐落在缓坡上的建筑群。
石头和木头搭建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屋顶大多是灰色的瓦片或茅草，偶尔有几栋刷了白墙的房子点缀其中。镇子不大，从这头走到那头，大概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最引人注目的是镇中心的一座高塔，用青白色的石料砌成，塔尖上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水晶球，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光芒以塔为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半球形的透明护罩，将整个镇子笼罩其中。
【安全区域：曙光镇】【禁止战斗行为】【违者将被传送至镇外】
林逸站在镇外的土路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走了三十五公里，穿越草原、溪流、丘陵和树林，躲过地精，遇到矮人，终于到了。
“这就是……新手城镇？”王虎喘着粗气，一脸的不敢置信，“看着就跟普通小镇一样，没有什么科幻感啊。”
“你想要什么科幻感？全息投影还是飞行汽车？”赵明远在后面怼了一句，但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失望。
林逸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打开了系统面板，主线任务那一栏已经变了：
【任务：抵达新手城镇——进行中】
【当前进度：已抵达曙光镇外围。请进入城镇并在“职业工会”完成首次登记。】
【剩余时限：28小时。】
“走，进去。”林逸率先迈步。
踏上通往镇门的石板路，脚下的触感从泥土地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这种久违的“文明感”让每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镇门口没有守卫。
或者说，有守卫但不需要拦人。两个穿着皮甲的男人靠在门洞两侧的柱子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来往的行人。他们看到林逸一行人的时候，目光多停留了两秒，但什么也没说。
林逸注意到，那两个守卫头顶都显示着等级：Lv.12和Lv.13。
走进镇子，视野豁然开朗。
几条石板路向不同方向延伸，路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铁匠铺、药剂铺、杂货铺、旅店、酒馆，门口挂着木质招牌，上面写着看不懂的文字，但林逸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翻译。
【矮人熔炉——铁匠铺】
【晨曦药剂——炼金店】
【旅人驿站——旅店】
【醉猫酒馆——酒馆】
街上有人。不，有各种各样的“人”。人类占了大约一半，剩下的都是林逸从未见过的种族——有皮肤呈淡绿色的半兽人，有耳朵尖长的精灵，有不到半人高的侏儒，还有几个浑身覆盖着鳞片、像蜥蜴一样直立行走的种族。
他们穿着各式的衣服，有的在摆摊，有的在聊天，有的行色匆匆。街角有一个面包铺，刚出炉的面包散发出诱人的麦香，林逸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这里的面包是用真的面粉做的吗？”刘壮吞了吞口水。
“别管面粉了，看那个！”陈峰指着街边的一个摊位，上面摆着几把铁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铁剑。不是骨头，不是铜，是真正的铁剑。
林逸的目光在那些铁剑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强迫自己移开。不是买不起——他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任务是首要的，先完成登记，再想别的。
“职业工会，往哪走？”他问赵明远。
赵明远已经在观察街上的行人了，“你看那些不同种族的，大部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应该就是镇中心，职业工会十有八九在那里。”
果然，沿着主街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镇中心。
那座高塔就在眼前，塔下是一片圆形广场，广场周围环绕着几栋气派的建筑。最显眼的一栋大门上方挂着巨大的招牌，上面刻着一个盾牌和利剑交叉的徽记，下面用多种文字写着：
【曙光镇职业工会】
门口人来人往，比街上热闹多了。林逸带着队伍走进去，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深色石板，天花板高得需要用柱子支撑。大厅两侧是一排排柜台，每个柜台后面都坐着工作人员，有的在登记，有的在发放物品，有的在解答问题。
“欢迎来到职业工会。”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林逸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女人站在一张空柜台后面，面带职业化的微笑。她看起来是人类，但仔细看眼角会发现有细微的银色纹路——不是皱纹，更像是某种纹身或种族特征。
【精灵族·登记员 Lv.15】
“您和您的同伴看起来是第一次来到曙光镇？”登记员的目光从林逸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需要办理首次登记，对吗？”
“对。”林逸走上前。
“请在这里填写基本信息。”登记员递过来一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姓名、主职业、副职业（如有）、等级。不需要太详细，系统会自动验证。”
林逸接过笔，在羊皮纸上写下：
姓名：林逸
主职业：见习战士
副职业：炼金师、铁匠
等级：Lv.2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写那个尚未解锁的第三个副职业。
登记员接过羊皮纸，手指轻轻拂过纸面，纸上的字迹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她点了点头，“信息已经核验完毕，与系统记录一致。欢迎您，林逸先生。您的登记已经完成，这是您的身份凭证。”
她递过来一枚铜色的徽章，直径约三厘米，正面刻着和林逸羊皮纸上一样的信息，背面是一个数字编号。
【曙光镇居民身份徽章（初级）】
【持有者：林逸】
【登记时间：源历1347年·秋】
【权限：可使用城镇公共设施，可接取职业工会任务，可在安全区内交易。】
林逸把徽章别在衣服内侧，问：“我们需要一些物资，但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怎么赚钱？”
“有三种方式。”登记员显然对这个问题驾轻就熟，“第一，在职业工会接取任务，完成后会得到金币和经验奖励。任务种类很多——清理野怪、采集材料、护送商队等等。第二，在城镇内的交易行出售您拥有的物品或材料。第三，用自己的副职业能力为其他居民提供服务，比如锻造、炼金、附魔等。”
“明白了。”林逸转身对赵明远说，“你们也去登记。登记完了我们去找个地方落脚。”
六个人依次登记完毕，每个人拿到了一枚铜色徽章。赵明远的主职业是“见习法师”，这让王虎羡慕了好一阵——“法师多帅啊，我特么就是见习战士，和你一样。”
“见习法师和见习战士有什么区别？”刘壮问。
“远程和近战的区别。”赵明远推了推眼镜，“但我现在连一个法术都放不出来，就是个白板法师。”
登记员的视线落在了赵明远的眼镜上，若有所思地说：“法师的法术需要到职业工会的‘技能导师’那里学习。初级法术课程价格不高，十个金币就能学一个基础法术。”
十个金币。林逸看了一眼系统奖励——完成抵达任务会获得十个金币。正好够赵明远学一个法术。
但他没有立即说出来，先看看情况。
登记完毕后，林逸带着队伍离开了职业公会。他没有急着去找矮人铁匠铺或者接任务，而是先找了一个能坐下商量事情的地方——广场旁边的一个小酒馆。
酒馆不大，七八张木桌，墙上挂着兽头和武器装饰。老板是一个敦实的矮人，看到七个灰头土脸的人类走进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指了指角落里的长桌。
“喝什么？”矮人老板问。
“最便宜的。”林逸说。
“清水免费。麦酒三个铜币一杯。”
“清水，谢谢。”
矮人老板哼了一声，端来一壶水和七个木杯。
林逸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下去。水很凉，有淡淡的甜味，比小溪里的生水好喝多了。
“我们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他放下杯子，声音压低，“登记完成了，身份问题解决了。但我们没有钱，没有食物储备，只有一个暂时安全的营地、一百多号人等在外面。任务时限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完成任务后我会拿到十个金币的奖励。”
“十个金币，能干什么？”王虎问。
林逸看向酒馆里的价目表——这是赵明远翻译给他的。
【面包：2铜币/个】
【普通铁剑：5金币/把】
【初级治疗药剂：50银币/瓶（1金币=100银币=10000铜币）】
【旅馆住宿：5银币/晚】
十枚金币，差不多够买两把铁剑，或者住二十晚旅馆，或者买一千个面包。
听起来不少，但分摊到一百三十三个人头上，连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任务奖励。”林逸说，“我们需要在这个镇子上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我的副职业是最大的资本。我可以做药剂、打武器，在交易行卖掉换金币，然后用金币买食物和生活物资，运回营地。”
“但那需时时间。”赵明远提出了关键问题，“营地那边只有几天的食物储备，孙叔他们等不了太久。”
“我知道。”林逸思考了一下，“所以分两步走。第一步，用任务奖励的十金币买一批最急需的物资——主要是食物，今晚就派人送回营地。第二步，我留在曙光镇赚钱，同时探索这个城镇的资源和人脉，为下一步做准备。”
“谁送物资回去？”王虎问。
“你带两个人回去。带十金币买的面包和水，不够就再加一些打到的野味。”林逸说，“我留下来，赵明远也留下来，他脑子好使，帮我处理交易和情报。”
王虎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分工确定后，林逸又问了矮人老板一个问题：“请问，镇上的矮人铁匠铺在哪里？我找格鲁夫的堂弟。”
矮人老板听到“格鲁夫”这个名字，眉毛挑了挑，“你是说铁锤部落的那个格鲁夫？”
“对。”
“他堂弟的铁匠铺在镇子东边，挂着‘铁锤与铁砧’招牌的那家。”矮人老板顿了顿，“格鲁夫还活着？”
“活着，在树林里打铁呢。”林逸没有多说。
吃完饭——其实就是一人一个面包配凉水——林逸带着赵明远去了镇子东边。
“铁锤与铁砧”很好找，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铁锤模型，比人还高。铺子不大，但里面传出的打铁声很有节奏，“叮——当——叮——当——”，一听就是老手。
林逸推门进去。
铺子里热得像蒸笼，火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一个矮人正站在铁砧前，双手握着一把大锤，正在锻打一把半成品的剑胚。他比格鲁夫矮一点，但肩膀更宽，胡须编成了辫子，垂到腰部。
【矮人铁匠·格鲁林 Lv.10】【可交易】
“格鲁林先生？”林逸用矮人语说道。
矮人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向林逸，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人类？你会说矮人语？”
“是格鲁夫让我带话的。”林逸说，“他说他在东边树林里找到了邪铁矿脉，让你有空去采。另外，他让我代他问你一声好。”
格鲁林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锤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擦手。
“格鲁夫那老东西，总算有点消息了。”他走到林逸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说东边树林？那片地精窝棚满地的地方？”
“对。他在树林边缘开了一个小工坊。”
“邪铁矿脉……”格鲁林自言自语似的念了几遍，然后摇了摇头，“邪铁是好东西，但那片区域最近不太平。地精越来越多了，快要成部落了。格鲁夫一个人在那儿不安全。”
“我和他交易过。”林逸把格鲁夫给他的铁片拿出来，“我用爆炸药剂换的。”
格鲁林接过铁片看了看，认出是自家兄弟的手艺，点了点头，“你帮了格鲁夫，就是帮了我。你要什么？”
“铁，越多越好。最好有一些基本的锻造工具——锤子、钳子、锉刀。”
“野心不小。”格鲁林哼了一声，“这些可值不少钱。你拿什么换？”
林逸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摆在了柜台上——剩下的爆炸药剂、简易止血药膏、粗糙的体力刺激剂、铜刀、铜锥，还有几块在路上捡的矿石样本。
格鲁林一样一样地看过，表情从漫不经心变得认真起来。
“你这些炼金产物，路子很野。”格鲁林拿起那团爆炸药剂，“用的是硫磺和某种稳定剂，但稳定剂不是常规材料。你从哪学的？”
“自学的。”
“又是自学的？”格鲁林盯着林逸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吧，我不问了。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够换一把铁锤、一把钳子和五斤生铁。但你要等——我现在手头有订单，得先做完。”
“多久？”
“三天。”
林逸皱了皱眉。三天太长了。
“如果我不要成品工具呢？”林逸想了想说，“你借我你的工坊用半天，我自己打。工具我自己打，材料我自己用。这堆东西当租金。”
格鲁林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要用我的工坊？人类，你知道矮人工坊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吗？锤子都拿不稳，别把我的铁砧敲坏了。”
“让我试试。”林逸走到铁砧前，拿起一把闲置的铁锤。
铁匠副职业在他碰触铁锤的瞬间激活，一股熟悉的感觉涌遍全身——他知道该怎么站、怎么握、怎么发力、怎么控制落点。
他拿起一块废铁，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
“叮——”
第一锤下去，格鲁林的笑容凝固了。
第二锤，第三锤，第十锤。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力道均匀，节奏稳定。这不是新手能打出来的手法，甚至不是普通铁匠能打出来的。这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能获得的肌肉记忆。
但实际上林逸只是第三天的铁匠。
格鲁林沉默了。
他走进工坊深处，翻出了一个小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几件精致的锻造工具——一把小巧的合金锤、一套精密锉刀、一个便携式熔炉。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备用工具。”格鲁林把箱子推到林逸面前，“租金我不收了，这箱工具送你。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说。”
“第一，把你的铁匠手艺练好，别浪费了这箱工具。第二，”格鲁林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帮我盯着格鲁夫。地精部落如果攻击他，你给我传个信。我在曙光镇走不开，但他是我亲哥。”
“成交。”
林逸接过工具箱，里面的每一件工具都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手感沉甸甸的。系统提示：
【获得锻造工具套装（精良品质）。铁匠副职业经验获取速度+15%，锻造成功率+10%。】
有了这些工具，他就不需要在镇外找个山洞自己垒炉子了。他可以直接在野外建立一个移动工坊，走到哪打到哪。
从铁匠铺出来后，林逸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赵明远注意到这一点，“看你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比捡钱好。”林逸拍了拍工具箱，“现在的问题是——我需要一个临时住所。不能住旅馆，太贵了，而且旅馆不能当工坊用。”
“租房子？”赵明远看了看周围的店铺，“但租金肯定不便宜。”
林逸站在街边，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他的视线在一栋挂着“出租”牌子的老房子上停了一下，但随即移开了——现在的钱连吃饭都成问题，租房太奢侈。
他有另一个想法。
“我们不租房。”林逸说，“我做的东西，直接拿到交易行去寄售。打完一批卖一批，卖完就走。不需要固定工坊，路边找个空地就能开工。”
“但现在是下午了，天黑之前你能做多少？”
“试试看。”
林逸在镇外找了块平整的空地，离镇门不到两百米。不在安全区内，但离得近，遇到危险可以跑进去。
他打开工具箱，支起便携式熔炉，用打火石点燃炭火。风箱是手工的，需要不停地拉，他让赵明远帮忙。
第一件要打的，是铁匕首。
用格鲁夫给的铁片，加上从河床附近带回来的矿石粉末做渗碳剂，可以提升硬度。林逸把铁片加热到橙红色，放在简易的铁砧上，开始捶打。
铁匠副职也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他不需要多年经验，副职业直接告诉他最佳打法——哪里厚、哪里薄、哪种形状最利于刺入、哪种弧度最利于切割。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六把铁匕首，三把铁质箭头，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林逸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查看系统面板：
【铁匠副职业经验+56。当前Lv.1（103/100）→ Lv.2】
【恭喜！铁匠副职业提升至Lv.2。解锁新配方：铁质武器（标准）、简易护甲片、小型金属容器。】
【铁匠Lv.2特效：锻造速度+10%，金属材料利用率+15%。】
升级了。
林逸把成品收好，带着赵明远去了交易行。
交易行在职业工会旁边，是一个更大的建筑，里面像是一个分类细致的大型商场。不同的柜台负责不同类型的商品——武器、防具、药剂、材料、卷轴、杂货。
林逸找到对应的柜台，把六把铁匕首和三把箭头递过去。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半兽人女性，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匕首检查了一下。
“铁匕首，普通品质。耐久度中等，锋利度中等偏上。”她顿了顿，“做工比较糙，但基本功能没问题。这把匕首回收价——三十五银币一把。”
“三十五银币？刚才我们在酒馆看到铁剑五金币一把，我这匕首连它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林逸皱了皱眉。
“铁剑那是成品武器，你这个只能算毛坯。”半兽人女性语气平淡，“不是我对你有意见，交易行就是这个定价。你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去摆摊卖，能卖高一点。”
林逸看了看自己的匕首，又看了看交易行的标价牌，最终选择了接受。
六把匕首，三把箭头，总共卖出两金币五十银币。
不多，但够用了。
他用这些钱在交易行走了一圈，买了几样东西——五十个面包、两捆干肉、一大包盐。这些都是要给营地送回去的。
夜幕降临时，七个人在镇门口碰头了。
王虎带着刘壮和陈峰，每人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和水。
“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回去？”王虎问林逸。
“我留下来，明天去职业工会接任务，继续赚钱。”林逸把工具箱背好，“你们路上小心，走原路，昼行夜伏，不要去招惹地精。到了营地告诉孙叔，我这边安顿好了就来接大家。”
“你自己小心。”王虎拍了拍林逸的肩膀，“你死了，我们就真没人指望了。”
林逸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死的。”
王虎带着刘壮和陈峰消失在草原的夜色中。
林逸站在镇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身走进了曙光镇。
赵明远跟在他身后，“我们今晚住哪？”
“不住镇里，太贵了。”林逸指了指镇外那片空地，“在外面搭个窝棚，生堆火，凑合一晚。”
“露宿？就不怕野怪？”
林逸掏出那把新打的铁匕首——他在卖给交易行之前留了一把最好的。
“有它在，怕什么？”
赵明远看着那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匕首，又看了看林逸平静的脸，最终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当晚，两人在镇外找了块背风的地方，用石头垒了个半人高的挡风墙，靠着墙和衣而睡。
林逸没有睡死。他把铁匕首握在手里，把工具箱垫在头下当枕头，保持半醒半睡的状态。
半夜时分，一阵脚步声让他瞬间清醒。
不是野怪的脚步声——是人的脚步，而且不止一个。
林逸睁开眼睛，看到三个人影从镇门方向走过来。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手里提着灯笼，看到林逸和赵明远时，脚步慢了下来。
三个人的头顶都显示着等级和身份：
【人类·冒险者 Lv.8】【人类·冒险者 Lv.7】【人类·冒险者 Lv.9】
“嘿，新来的？”走在最前面的人朝林逸打了个招呼，“哪来的？什么时候穿越的？”
林逸坐起来，没有放松警惕，“两天前。”
“两天就到曙光镇了？不错嘛。”那人笑了笑，借着灯笼的光打量了林逸一番，“我叫何冲，公会‘铁血盟’的。你是散人还是有公会？”
“没有公会。”
“那正好，我们公会招人。”何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公会的招募条件，“曙光镇最大的几个公会之一，福利好、资源多、有人带。加不加入？”
林逸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何冲。
他摇了摇头，“暂时不考虑。”
何冲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行，不强求。以后要是有兴趣，随时来铁血盟找我。”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进了镇子。
赵明远等他们走远了才开口，“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好人。”
“不一定是不好。”林逸重新躺下，“但现阶段，我不想依附任何势力。我要做一个中立者。”
“中立者？”
“对。”林逸闭上眼睛，“在这个世界里，谁需要我的东西，谁就是我的客户。我不站队，只做生意。”
赵明远想了想，终于明白了林逸的意思。
他不是要找靠山。
他是要成为所有人的靠山。
头顶的星空灿烂依旧，曙光镇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明天，将是他们真正开始赚钱、赚钱、赚钱的第一天。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