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逸醒来时发现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他主动打开的，而是消息直接悬浮在视野中央，金色的字体闪闪发光，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系统提示：新手引导任务已解锁】
【检测到宿主已初步适应源界环境，现发布第一个主线任务——】
【任务名称：抵达新手城镇】
【任务目标：前往最近的“曙光镇”，并在镇中完成首次登记】
【任务奖励：副职业系统功能扩展×1，经验值×200，金币×10】
【任务时限：72小时】
【当前距离：曙光镇位于西北方向约35公里处】
【温馨提示：新手城镇为安全区域，禁止战斗。城镇内设有交易行、职业工会、副职业大厅等设施。建议尽快前往。】
林逸盯着那个提示看了好几秒，然后翻身坐起来。
西北方向，三十五公里。徒步走的话，差不多需要一天。但带着一百多号人拖家带口，至少得走一天半到两天。任务时限七十二小时，时间上勉强够，但前提是路上不出意外。
“出什么事了？”赵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到林逸的脸色不太对。
“系统给了个任务。”林逸没有隐瞒，把新手城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赵明远的眼睛亮了，“新手城镇？有安全区？有交易行？这听起来像游戏里的主城啊！有城镇就意味着有原住民、有资源、有稳定的补给！”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走到那儿。”林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叫大家起来，有重要的事要说。”
不到十分钟，所有人都醒了。一百三十三个人围坐在营地中央，有人啃着昨晚剩下的兔肉干，有人喝着凉水。他们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没人哭饿了，但眼睛里的疲惫和迷茫还是没有散去。
林逸站在一块石头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西北方向三十五公里处有一座新手城镇，叫曙光镇。那里是安全区，不能打架，有交易的地方，有职业工会。我们可以去那里登记、补给、找更多的资源。”
话音刚落，人群中炸开了锅。
“城镇？真的假的？”
“也就是说，这个异世界不是只有荒野，还是有文明的对不对？”
“三十五公里？我走不动啊，我高跟鞋都断了……”
“安全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林逸等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继续说：“安全区意味着不能打架，也就是说不会再被野怪袭击，也不用担心有人害人。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放松。三十五公里，带着大家走，至少要一天半。路上还会经过地精的领地，可能会遇到其他危险。”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要去？”李国华皱了皱眉，“那么多人，老弱妇孺，走三十五公里？有些人体力根本撑不住。”
“那就分批次。”孙建国接过话头，“我正想提这个。不能让所有人都上路，一来目标太大容易引来袭击，二来确实有些人走不了那么远。我的建议是：一部分人先去城镇探路、登记、找资源，另一部分人留在原地继续扎营，等我们回来接应。”
“谁去谁留？”有人问。
这个问题很敏感。去的人有机会先获得资源、先登记、先站稳脚跟；留下的人要面对地精的威胁和食物短缺。没人愿意当被留下的那个。
但林逸已经想好了。
“我和王虎带一小队人去城镇。”他说，“孙叔你留下，带着大部分人和物资，守住这个营地。赵明远也留下，协助孙叔记录信息和后勤。”
“我去？”王虎指了指自己。
“你最能打，路上需要你。”林逸说，“再挑五个体力好、能打的。加上你和我，一共七个人。轻装简行，走得快，完成任务就回来接应。”
“七个人会不会太少？”孙建国不放心，“万一路上遇到地精群——”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林逸打断他，“七个人，机动性高，打不过还能跑。而且去城镇只是登记和探路，不是去打仗。”
人群交头接耳了一阵，最终没有人反对。林逸的决策逻辑确实是最合理的——让最有战斗力的人去开路，让最有组织能力的人留守，各司其职。
出发的时间定在上午八点。
出发前的两个小时里，林逸做了最后一轮准备工作。
他把那把铜刀磨得更锋利了一些，又用剩下的铜片打了两把短小的铜锥，给王虎和另一个叫刘壮的年轻人。铜锥比刀省材料，穿透力强，适合对付地精那种皮糙肉厚的敌人。
他把所有能用上的药剂都装进了从地精那里顺来的破陶罐里——两份简易止血药膏、一份粗糙的体力刺激剂，还有三团用布包裹的简易爆炸物。
赵明远把昨天从地精窝棚附近捡回来的那块兽皮地图拿给林逸看，“我对照了昨晚的星空和这个世界的太阳轨迹，基本能确定，地精窝棚在地图上的位置应该是这里——那么曙光镇在这个方向。你这路线没问题。”
林逸看了看那张画满抽象符号的兽皮，虽然看不太懂赵明远的推导过程，但他相信这个计算机专业学生的逻辑能力。
“那就按这个路线走。”
上午八点整，七人小队整装待发。
林逸、王虎、刘壮，另外四个年轻人分别叫陈峰、赵磊、孙晓东、周凯。都是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男性，体力好，胆子大，手里都拿着骨刀或铜锥，腰间别着简易火把和水囊。
“我们走了之后，营地外紧内松。”林逸最后叮嘱孙建国，“外围警戒不能放松，石墙再加高半米。如果有人来，不管是野怪还是人，先躲后打，不要硬拼。七天之内我一定回来。”
孙建国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小心。”
一百多双眼睛目送七个人离开了营地。
队伍呈两列纵队前进，林逸在前方探路，王虎断后，其他人居中。速度控制在每小时五公里左右，不快不慢，既能赶路又不会消耗太多体力。
太阳升起来之后，草原上的温度迅速回升。林逸把外套脱了系在腰间，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袖，露出手臂上昨晚被灌木丛划出的血痕。
第一个小时，平安无事。
路过小溪时，他们停下来补充了水。林逸蹲在溪边，用炼金师的感知能力扫描了一下周围——没有地精的踪迹，也没有其他异常。但他在水边的泥土里发现了几株新的草药，顺手采了收进背包。
第二个小时，他们出了小溪流域，进入一片地势起伏更大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地形更适合伏击。
林逸放慢了速度，不断用铁匠的感知强化观察四周。第五感在这种时候不顶用，但铁匠赋予的对“异常形状”的敏感度很好用——他能在杂乱的草丛中一眼看出人造物的轮廓，比如石矛、窝棚、或者地精那丑得突出的脑袋。
“停。”林逸举起拳头，队伍立刻停下。
前方约两百米处，一片灌木丛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风是持续的，而那个动静是间歇性的——像是有生物在移动。
林逸匍匐前行了一段距离，拨开草丛看过去。
三只地精。不是之前遇到的那种斥候，而是体型更小的地精，等级只有Lv.3，看起来像是幼崽或者低级工兵。它们在灌木丛里不知道在挖什么东西，发出尖锐的叫唤声。
“三只，低级。”林逸退回来，低声说，“绕过去，不招惹。”
队伍偏离原路线，从侧方绕了一大圈，尽量与地精保持五百米以上的距离。绕路多花了二十分钟，但没有发生冲突，代价可以接受。
第三个小时，队伍经过一片干涸的河床。
河床上的石头种类突然丰富了起来。林逸的铁匠副职业疯狂闪烁提示——这里有铁矿的迹象。
不是富矿，只是在河床的石头上附着了薄薄一层铁红色的氧化物。但这意味着这片区域的地下有铁矿脉，只是埋得比较深。
他用铜刀在一块大石头上刮下了一些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铁匠副职业告诉他这样做可以初步判断矿石品位。
品位不高，但能用。
林逸默默记住了这个位置，标记在心里。等从曙光镇回来，这里就是他的第一个采矿区。
第四个小时，队伍开始感到疲劳了。
刘壮的脚磨出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赵磊的嘴唇干裂出血，不知道是缺水还是缺乏维生素。林逸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十五分钟，分发了最后一点兔肉干和水。
“走了多少了？”王虎问。
林逸看了看天空的太阳位置，估算了一下，“大概十五公里，将近一半了。”
“速度还行。”王虎喝了一大口水，“后半程有什么要注意的？”
“前面那片树林。”林逸指着远处一片深绿色的林地，“地精的窝棚在树林边缘，我们从地图上看，那条路是去曙光镇的必经之路。如果绕开树林，要多走至少十公里，时间不够。”
“那就穿过去？”
“穿过去。但要快，不要发出声响，能不战斗就不战斗。”林逸从陶罐里取出那三团简易爆炸物，分给王虎、刘壮和陈峰各一个，“如果在树林里走散了或者遇到围攻，用这个制造烟雾和响声，朝西北方向聚集。”
休息结束后，队伍进入树林。
树林不大，半径不到一公里，但植被茂密得惊人。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这是好事。
但能见度很差，林逸不得不把感知强化开到最大，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听到了异响。
不是地精的叫声，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叮”，有节奏，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敲打。
林逸做了个手势，所有人蹲下。
他摸到一棵粗壮的树后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前方不到一百米处，有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立着几个简陋的木架子，架子上吊着一些半成品的石器和骨器。一个身影正在空地上劳作——不是地精，不是人类。
是一个矮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不到一米三高、浑身肌肉疙瘩、长着浓密胡须的生物。他穿着皮围裙，手里握着一把铁锤，正在敲打一块烧红的金属。旁边立着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熔炉，炉火正旺。
【矮人铁匠 Lv.8】【中立单位】【可交易】
可交易。
林逸心里一动。系统提示说“可交易”，意味着这个矮人可以作为交易对象。一个铁匠——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资源。
但他没有贸然出去。Lv.8的矮人，等级比地精高多了，而且是中立单位，不一定友善。贸然接近可能引发战斗，而他们这几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一个LV8铁匠打的。
“等。”林逸决定观察一下。
矮人专心致志地打着铁，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完全没注意到树丛后面有人。
他打的是一件半成品的金属护手，看样子是为了保护手腕和小臂。做工粗糙但结实，和这个矮人粗犷的外形很搭。
林逸的目光停留在护手上，眼睛发亮。
铜、铁、锻造工艺、熔炉设计——这些东西如果可以交易……
“林逸。”王虎在身后压低声音，“他挡住了去路。如果我们绕开，又要多走好几公里。”
“不绕。”林逸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我出去和他谈谈。”
“谈？”王虎瞪大了眼睛，“和那个胡子拖到地上的小个子？”
“他是矮人，不是怪物。系统标注‘可交易’，说明能沟通。”林逸把铜刀递给王虎，“你们在这儿等着，不要出来。如果我做出逃跑的动作，你们就撤。”
王虎还想说什么，林逸已经站起来走了出去。
矮人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身，铁锤举在半空中，双眼警惕地盯着林逸。
两人对视了两秒。
林逸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矮人语——未掌握。是否花费10积分临时掌握？】
他愣了一下，然后注意到自己的积分余额——完成连杀草原狼、制造第一件武器、发现新草药等操作后，不知不觉攒了15点积分。
10点换来和矮人沟通的机会——值。
【积分-10。矮人语（临时）已激活，持续时间：24小时。】
林逸清了清嗓子，用矮人语说出了第一句话：“您好。我是路过的旅行者。”
矮人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一个人类会说他的语言。他放下铁锤，从头到脚打量了林逸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他腰带上别着的铜锥上。
“你身上有铜。”矮人开口了，声音粗犷但语调还算平和，“你自己打的？”
“是。”林逸把铜锥拔出来，递过去。
矮人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声，“手艺糙，但路子对。火候掌握得不错，淬火时机也还算准。你自己琢磨的？”
“差不多。”林逸没有解释副职业的事情。
矮人把铜锥还给他，双手叉腰，“人类，你是要去曙光镇？”
“您怎么知道？”
“这条路只通往一个地方。”矮人指了指西北方向，“曙光镇，人类的新手城镇。最近几个月经常有你们这种打扮的人路过。你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是。”林逸没有隐瞒，从矮人的语气和态度来看，他对穿越者并不陌生。
“那就快去快回。”矮人转过身，继续敲打他的铁，“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我不和白板做买卖。”
白板——矮人的意思是，没有任何副职业等级的新手。
林逸没有离开。
“我不是白板。”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那几块从地精锅底撬下来的铜片，“我有自己的铜，想和您换一点铁。不需要成品，边角料就行。”
矮人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着林逸，眼中多了几分兴趣，“你会铁匠活？”
“会一点。”
“那你知道铁有多贵吗？在这片区域，铁矿石要从北边的矿洞挖，路上要穿过地精领地，运输成本够买你一百把铜刀。”矮人哼了一声，“边角料？我连铁屑都不会给你。”
林逸没有被拒绝吓退。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三团简易爆炸物的其中一团，放在矮人面前。
“这是什么？”矮人皱着眉。
“炼金产物，能爆炸、能冒烟。您如果在矿洞里遇到塌方，这东西可以炸开石头。如果遇到野怪围攻，可以制造烟雾逃走。”
矮人拿起那团东西闻了闻，脸色变了，“这里面有硫磺？还有……这和矮人炼金术的路数不一样。你从哪学的？”
“自学的。”
“自学的？”矮人盯着林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一个人类，自学矮人炼金术？”
他没有问林逸怎么做到的——似乎在这个世界，副职业能力的来路不是什么秘密。矮人把那团爆炸物收进皮围裙的口袋里，然后从熔炉旁边的废料堆里翻出了几块巴掌大的铁片。
“铁片，不是边角料。”矮人把铁片扔给林逸，“够打一把铁匕首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曙光镇里有个矮人工匠铺，店主是我堂弟。你去的时候告诉他，铁锤部落的格鲁夫问他好。”矮人顿了顿，“顺便告诉他，东边树林里的邪铁矿脉我找到了，让他有空来采。”
林逸接过铁片，沉甸甸的，比他预想的要多。
“我会的。”他把铁片小心地收好，“谢谢您，格鲁夫先生。”
“走吧走吧。”矮人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铁锤。但林逸转身走了几步，他又叫住了他。
“喂，人类。”
林逸回头。
矮人的目光有些复杂，“你们这些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被扔到这里。但你刚才说的那句‘您好’，矮人语的发音很标准。你在你们的世界，一定也是个铁匠吧？”
林逸沉默了一秒。
“不，”他说，“在我们那里，我只是个打游戏的。”
矮人没听懂，但也没有再问。他敲响了铁砧，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林逸回到队伍中，所有人都用惊疑的目光看着他。
“你刚才和他说话了？”刘壮瞪大了眼睛，“你听得懂他说话？”
“听懂了。”林逸没有过多解释，把铁片分给大家看，“拿到铁了。等到了曙光镇，我去找他的堂弟，可能还能换到更多。”
王虎摇了摇头，用一种“我服了”的表情看着林逸。
七个人继续上路，穿过树林，终于走出了那片遮天蔽日的树冠。
阳光重新洒在脸上，每个人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林逸往西北方向望去，地平线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建筑的轮廓——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有棱角的、人为建造的房屋。
曙光镇，已经在望了。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