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烛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任务上。“宁静怀表”——具备安抚灵性效果。这对妹妹目前的状况或许有帮助。
而且报酬里有灵晶。他们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一切能活下去的东西。
“这些任务，谁都可以接吗？”他问。
“理论上，持牌者都可以接。但公会不建议未铭刻的新人接取任何风险评级‘中’以上的任务。”女职员指了指大厅一侧，“那边有块任务完成率统计板，你可以去看看。过去三个月，未铭刻新人接取中高风险任务的生还率是……11%。”
陈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确实有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的视力很好，能看清最下面一行小字：
【未铭刻者任务存活统计（近90天）：总计47人，生还5人，重伤致残3人，死亡39人。生还者中，4人于任务后一周内因污染失控或后遗症死亡。】
生还率比11%更低——真正能活下来并保持健康的，可能只有一个人。
“哥……”陈萤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别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陈烛沉默着。他知道妹妹在害怕，他自己也在害怕。但害怕没用。百晓阁老人的话在耳边回响：“‘慈父’的猎犬嗅觉很灵敏，屏蔽只是暂时的。”
尘石效果马上就要消失了。到时候，那些畸变体会再次锁定他们。躲在公会里？红色身份牌的限制意味着他们无法进入真正的安全区。而且公会只提供48小时庇护，之后呢？
债务劳工？那可能比死更糟。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任务板，最终停留在那个“紧急求助”上。报酬里有灵晶，还有一件可能对妹妹有用的物品。更重要的是——“废弃电台塔”。无线电、天线、信号……这些概念让他这个来自21世纪的人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也许，那里会有他能理解、能利用的东西。
民俗学者的能力，不就是解析现象、寻找规律吗？
“我接这个。”陈烛指着“紧急求助”任务，声音平静。
女职员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抽出一张更详细的契约纸：“签字，按手印。公会收取报酬的20%作为中介费。任务期限三天，逾期未完成或确认失败，契约自动解除。提醒你：如果任务中死亡，你的身份牌会熄灭，你妹妹的红色牌子会自动转为‘孤儿监护’状态，由公会接管——当然，前提是她能活到你死的时候。”
陈烛接过笔，快速签下名字，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盖在签名旁。
就在契约成立的瞬间，他感到身份牌微微一震，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流入脑海：
【任务接取：救援‘废弃电台塔’失踪者。】
【契约公证生效。违约惩罚：灵性印记污损，三个月内无法接取任何公会任务，且信誉评级降至最低。】
【提示：建议前往F级资料库查阅‘电台塔区域’基础情报。资料库位于大厅东侧走廊尽头，凭身份牌可进入。】
道痕契约……连任务接取都用上了道痕技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已经渗透到了社会运转的每一个角落。
陈烛收起身份牌，拉起妹妹：“我们先去资料库。”
“哥，你真的要去？”陈萤眼圈红了，“那个地方……听起来就很危险。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可以忍一忍，我手腕现在也不是很疼……”
“小萤。”陈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妹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听我说。我们没有时间了。尘石效果马上就要消失，到时候那些怪物会找到我们。公会只能让我们多活两天，两天后呢？成为债务劳工，失去自由，然后可能在某次强制劳动中被污染或者死掉？”
他深吸一口气：“那个怀表，也许能帮你抵抗标记的污染。灵晶能让我们买更多时间，买信息，买变强的机会。而‘电台塔’……那是我可能理解的东西。这是我的专业，是我的‘途径’可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陈萤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用力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不。”陈烛摇头，“你留在这里。红色牌子虽然有限制，但至少在大厅范围内是安全的。我去资料库查信息，然后准备一下，马上就出发。你待在这，哪儿也别去，任何人搭话都不要理，明白吗？”
陈萤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哥哥眼中的决绝，最终只是哽咽着点头。
陈烛将她安置在大厅角落的一张长椅上，周围有几个看起来同样落魄的新人，但彼此保持着距离。他叮嘱再三，才转身走向东侧走廊。
资料库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旁边有一个卡槽。陈烛将灰色身份牌插入，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三面墙壁都是书架，上面塞满了皮质封面的册子和卷轴。房间中央有几张长桌和椅子，桌面上固定着某种发光的水晶板——似乎是阅读器。
只有一个人在房间里，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前，背对着门。
陈烛没有在意，径直走向标注着“地理区域·锈蚀街区”的书架。很快，他找到了关于“废弃电台塔”的卷宗——薄薄的一册，封面用红字写着“风险提示：该区域已确认存在多重污染叠加，建议至少铭刻一枚道痕后再进入”。
他抽出卷宗，坐到空桌前，将身份牌放在桌面一个凹槽里。水晶板亮起，显示出可阅读的目录。
【废弃电台塔概况】
【历史：建于天道污染历前（具体年代不可考），曾为旧时代远程通讯枢纽。污染历初期被‘数据灵媒’途径团体占领并改造，后因未知原因全员畸变死亡，设施废弃。】
【已知污染类型：1. 电磁频谱紊乱（可能导致幻觉、头痛、记忆错乱）；2. 数据幽灵残留（已确认有至少三个高密度灵体活动迹象）；3. 环境畸变（部分区域金属结构活化，具有攻击性）；4. 未明污染源（推测与‘数据灵媒’途径高位阶失控有关）。】
【近期事件：过去两年内有七次探索记录，生还者三人，其中两人后续一周内精神崩溃自杀，一人彻底失忆。最后一次探索为三个月前，一支五人小队进入后失联，公会判定全员死亡。】
【地形图：（附图，但多处标注‘信息可能已过时’）】
【建议：携带电磁屏蔽装置、灵体显形药剂、至少一件攻击性道痕物品。团队行动，成员需包含至少一名‘感知’或‘净化’途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