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醒来的时候，不记得自己是谁。
四周是无尽的白色，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他一个人悬浮在虚空之中。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溺水，又像漂浮，身体轻得不真实。
“叮——系统‘轮回’已激活，宿主编号000，身份确认中……确认完毕。宿主苏景，死亡原因：……数据缺失。任务目标：穿越10个小世界，让每个世界的目标人物爱上您并达成HE结局，完成后可获得重生资格。”
一个机械声在耳边响起，毫无感情，像念说明书。
苏景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没有心跳，没有温度。死了？
“……哦。”他说。
系统：“……就这反应？您不惊讶吗？”
苏景想了想：“惊讶也不能复活吧。”
系统沉默了两秒：“您的心态倒是挺适合这份工作的。上一任宿主哭了三天，差点把系统哭宕机。”
“上一任？”苏景抓住关键词。
“信息权限不足，无法透露。”系统语气毫无波澜，“请宿主准备，即将传送至第一个世界——世界编号001：校园·冰山学霸vs转校学渣。”
白光骤然炸开，苏景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下坠。下坠的过程中，他隐约听到系统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像是自言自语。
“祝你好运。这一次……希望你能走到最后。”
苏景来不及细想，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苏景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扇，和黑板上写了一半的数学公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少年，侧脸清冷，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正低头写卷子。
苏景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因为那个少年好看——虽然他确实好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而是因为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报时：“目标人物已锁定——沈临渊，临城一中高三一班，年级排名第一，性格冷淡，生人勿近。攻略难度预估：SSS。”
“SSS？”苏景在心里问。
“简而言之，比铁还硬，比钢还强。上一任宿主——”系统顿了一下，“算了，不提了。”
苏景：“……”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自己到底穿成了什么样的人。
答案很快揭晓了。
“苏景！你又睡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拍着讲桌，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从市重点被退学转到我们这儿来，是来睡觉的吗？！”
苏景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皱巴巴的校服、袖口的烟头烫痕、和桌面上刻着的“自由”两个字。
很好。
标准的问题学生人设。
他站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老师，您讲得太好了，我听着听着就陶醉了。”
全班哄堂大笑。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脸色铁青。
而第三排靠窗的那个少年——沈临渊，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苏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沈临渊的眼睛很深，像是藏了很多东西。他看着苏景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厌恶，而是……审视？像是要把他看穿。
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沈临渊就低下头继续写卷子了，仿佛苏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尖叫：“好感度检测中……起步数值：-30！宿主，您开局就拉仇恨啊！”
苏景在心里笑了笑：“有好感度才有刷的空间嘛。零分才是最可怕的，说明人家根本没把你当人看。”
系统沉默了一下：“……您这心态，真不像第一次做任务的。”
苏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得出这种话。就好像……他曾经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一样。
苏景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设。
原主叫苏景，十七岁，原本是市重点临北中学的学生。学习不好不坏，但脾气太差，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最后一次是因为打伤了学生会主席，被学校开除。家里花了不少钱才把他塞进这所普通高中。
原主的父母离婚多年，各自重组家庭，没人管他。他每个月的生活费是打到卡上的，金额不少，但没有人问他够不够用，也没有人问他过得好不好。
苏景站在学校天台上，点了根烟（原主的习惯，不是他的），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他死了，然后穿到一个同样“没人要”的人身上。
系统大概检测到了他的情绪波动，难得没有吐槽，只说了一句：“宿主，任务时间有限，建议您尽快接触目标人物。”
“知道了。”苏景掐灭烟头，把烟蒂扔进垃圾桶——因为他觉得乱扔垃圾不好，虽然原主人设大概不在乎这个。
他往教学楼走的时候，在教学楼拐角看到了一幕。
三个男生围着一个人。
被围的那个人背靠着墙，校服整洁，表情冷淡，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是沈临渊。
“沈临渊，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年级第一了不起？”领头的男生推了沈临渊一把。
沈临渊纹丝不动，甚至没有看那个男生一眼，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
落在苏景身上。
苏景愣了一下。而沈临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景总觉得自己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玩味？
像是在说：看戏的，你来还是不来？
苏景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真的。
但他看到沈临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时，不知道为什么，腿就不听使唤地走过去了。
“三位，”苏景走过去，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你们挡我路了。”
领头的男生转头看到苏景，先是一愣，然后笑出了声：“哟，新来的？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沈临渊这人欠收拾——”
话没说完，苏景已经走到他和沈临渊之间，侧身挡住了沈临渊。
“我说的是，”苏景抬起眼，笑了一下，“你们三个，挡我路了。”
他的笑容很好看，但眼睛是冷的。
原主打过不少架，身体素质不错，加上苏景自己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种“打架就该这么打”的经验，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人撂倒了。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有点赏心悦目。
领头的男生捂着肚子跑远之前，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苏景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到沈临渊还站在原地，表情依然冷淡，但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我没让你帮忙。”沈临渊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清冽，像冬天的冷风。
“我知道啊。”苏景耸耸肩，“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沈临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手上的烟烫痕，是新伤。”
苏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疤痕——那是原主留下的。他没想到沈临渊会注意到这个。
“以前不懂事。”苏景随口敷衍。
沈临渊没有追问，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明天补课，别迟到。”
“哈？”苏景一头雾水。
“你数学23分，物理18分，英语——”沈临渊顿了一下，“英语没交卷。这样的人，在我所在的班级会拉低平均分。”
苏景：“……”
系统在脑海里笑出了声：“好感度：-10。有进步了，宿主！”
苏景看着沈临渊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明明是在帮他，却说成是“会拉低平均分”。
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