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不信邪,掏出一个铜币扔了进去。
铜币在祭坛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祭坛毫无反应。
“草!真没用!”
那人愤怒地骂了一句,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什么破烂玩意儿,浪费老子感情!”
说着,他直接把手里的一袋发臭的垃圾倒在了祭坛上。
烂菜叶,臭鱼头,还有各种不可名状的污渍,瞬间糊满了祭坛。
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走吧走吧,没意思。
真晦气。”
人群开始捂着鼻子散去。
林躺躺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祭坛。
他看到,祭坛表面的灰尘开始自动向外推移。
就像水面被一滴油推开一样。
那团油渍和垃圾周围,一圈干净的石头纹理缓缓显露出来。
仿佛祭坛在用全部残余的力量,拒绝这块污渍与自己接触。
“有点洁癖啊这哥们。
跟我一样,见不得脏东西。”
林躺躺在心里嘀咕。
但很快,推移的速度慢了下来。
祭坛的能量太弱了。
推到一半,就彻底推不动了。
污渍开始顺着纹路的缝隙,一点点往下渗。
林躺躺的脑海里,传来了一声濒临崩溃的呢喃。
“推……不……动……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它在……渗入我的纹路……”
“每一秒。每一秒都在渗入。”
“好脏……”
“好恶心……”
林躺躺听得头皮发麻。
这声音太有画面感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种被恶心东西糊了一脸,却又擦不掉的崩溃感。
“兄弟,你撑住啊。
实在不行你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林躺躺忍不住在心里回了一句。
祭坛的声音顿了一下。
似乎有些惊讶有人能听到它说话。
但很快,更深的绝望淹没了它。
“救。”
“我。”
这是林躺躺第一次听到祭坛说“救”这个字。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决绝,就像是再不救我我就死给你看。
林躺躺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我这人吧,就是心太软。
见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洁癖患者。”
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这是他出门前刚洗过的,还带着肥皂的清香。
他弯下腰,仔细地把祭坛上的垃圾扫到一边。
然后用手帕,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块顽固的油渍。
刚才扔垃圾的男人还没走远。
他回过头,看到林躺躺的动作,忍不住嗤笑一声。
“哟,哪来的傻子,还给这破石头擦身子呢?”
男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锁子甲,满脸胡茬,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劣质麦酒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睁不开眼。
林躺躺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妈没教过你,垃圾要扔进垃圾桶吗?
还是说你自己就是个行走的垃圾桶?”
男人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
沉重的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子,你找死是不是?敢这么跟大爷说话!”
他一把揪住林躺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林躺躺被迫踮起脚尖。
他看着男人那张放大在眼前的粗糙脸庞,毛孔里的污垢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叔,你中午吃的大蒜吧?还是陈年的那种?”
林躺躺嫌弃地皱起眉头,屏住呼吸。
“味儿太冲了,辣眼睛。
你这口气比生化武器还厉害。”
男人大怒,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
刚才那个穿皮甲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扭着水蛇腰,眼神在林躺躺清秀的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哎呀,别跟这种小屁孩一般见识嘛。
看他细皮嫩肉的,打坏了多可惜。”
女人的手搭在男人的胳膊上。
指尖的温度透过锁子甲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她甚至故意用胸口蹭了蹭男人的手臂,质感柔软却又充满弹性。
男人冷哼一声,似乎很受用,松开了手。
“算你小子走运。下次再让老子碰见,非扒了你的皮!”
林躺躺理了理衣领,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擦祭坛。
“擦干净了。
连缝隙里的油渣我都给你抠出来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把脏透了的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脑海里,那个颤抖的声音终于平复了下来。
仿佛一个窒息的人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谢谢。”
两个字,干脆利落。
林躺躺笑了笑:
“不客气。
记得别再让人涂油脂了,下次我可不一定带手帕。”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祭坛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帮了我。我该回报你。”
林躺躺摆摆手:
“不用了,我这人视金钱如粪土。
主要是我懒得拿,拿了还得干活。”
“不。我必须回报。”
祭坛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执拗。
“这是我的原则。我不欠任何人的。”
下一秒,祭坛表面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原本灰暗的星轨纹路,瞬间被点亮,如同流星划破夜空。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菜市场里的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怎么回事?祭坛显灵了?”
“卧槽!这光芒!绝对是神器出世!快抢啊!”
刚才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穿皮甲的女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亲爱的,快!快去抢!那肯定是无价之宝!”
男人反应过来,拔出铁剑就朝祭坛冲了过去,眼神贪婪。
“滚开!这宝贝是老子的!谁敢抢我杀谁!”
他一脚踹向林躺躺,想要把他踢开。
林躺躺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没动。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上赶着送人头呢?活着不好吗?”
他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轰!”
一道粗壮的闪电突然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精准无误地劈在了那个男人的头上。
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瞬间变成了一块焦炭。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还冒着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烧焦的味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林躺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奈地摇摇头。
“都说了,别惹它。
它脾气真挺大的,而且非常记仇。”
祭坛的光芒渐渐收敛。
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缓缓从祭坛中心漂浮起来。
这珠子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它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林躺躺的手心里。
珠子触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像是在讨好他。
“这是什么?”林躺躺在心里问。
“我的心。”
祭坛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但却透着一丝解脱。
“带我走。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这里的人,太脏。
他们的灵魂比垃圾还臭。”
林躺躺握紧了珠子,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触感。
“行吧。”
他把珠子揣进口袋,无视周围人敬畏和恐惧的目光,转身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下好了,现在多了一个有严重洁癖的祭坛。”
“我这躺平的梦想,算是彻底泡汤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躺躺仰起头,看着异世界湛蓝的天空,悲从中来。
“我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