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柯先生，我再确认一次。你的意思是‘达茜·格雷泽’①攻击了你，”站在我病床旁的尼可拉斯警官脸上的五官都皱成一团，虽然我已经给他讲了很多遍，但是他还是没办法接受我的口供，“然后，她还是一只身高有2m的吸血鬼？”
我笃定地点了点头，我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个梦剧场里的噩梦，但胸口那道还在渗液的抓痕，以及肺部被巨力撞击后的灼烧感，都在提醒我那晚的遭遇绝不是我的臆想。
“丹尼！”尼可拉斯警官终于忍无可忍，压低了音量吼了一声倚在病房门上的胖警察。
他已经做了几次手势，想让他的搭档给他个什么东西，只是对方自身自顾自地吃着可爱多，一点没有注意到同伴的指令。
“头儿，要什么？”丹尼听到尼可拉斯警官带着怒意的语气有点紧张，含糊不清地反问了一句。
尼可拉斯警官努了努嘴，大约是觉得多余和胖警察解释，自己掏出手机递到我手上，“是这个‘达茜·格雷泽’吧。”
屏幕上的照片很清晰。这就是那个在看台上皮笑肉不笑的女老板，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即使是在她变异成怪物疯狂进食时也没有变形，我对此印象深刻。
“是的，就是她……”
“丁先生，我觉得恐怕你得去挂个精神科了，”尼可拉斯冷笑了一声，“格雷泽女士那晚赢球后就和她兄长坐私人飞机回美国了，起飞时间比你报警早了半小时。”
“可是，我记得很清楚，袭击我的就是她。”我确信那个在球员通道里进食的吸血鬼就是达茜·格雷泽，当我用弗雷德的塑料三叉戟刺穿她心脏的时候，她最后的虚影也和照片上那个人一模一样。
对，还有那个外交官的儿子，达茜吃的那个芒特的狂热粉丝。
我寄希望于这条线索可以启动警方对老特拉福德闹鬼的调查，“那个临时安保呢，你们应该有看到那个人的尸体吧！”
尼可拉斯打断我，“现场除了几堆黑色灰烬和坏掉的除尘设备，我们什么也没发现。老特拉福德的临时工名单里也根本没有你说的‘外交官之子’。”
当然没有，他是贿赂正编保安换的通行证。
“你还想聊聊那个‘诅咒娃娃’吗？”尼可拉斯警官在笔记本上潦草地划拉了两下，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怜悯，“你是怎么晓得那个是博格巴②的诅咒娃娃。”
我皱了皱眉头，感觉警察并没有把我的证言当回事，似乎只当我是说胡话的小孩。
“因为那个娃娃身上穿的曼联球衣是21/22赛季的主场6号。”我试图用这种逻辑分明的证据来证明自己并不是神经错乱。
说完我扯长脖子偷偷瞟了眼尼可拉斯笔记本上写的东西，我看清了那行字：【当事人意识仍不清醒，疑似曼联战绩导致的应激性精神障碍】。
大英的警察可真是垃圾。
“咔擦”。
是丹尼咬碎华夫筒的声音，他好像对自己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却挠着头说了个尴尬的话题，“6号啊，现在曼联6号是谁呢？”
是谁呢？突然把我也问到了，好像没有这号人了，6号是因为被诅咒了，然后退役了球衣吗？
“……”
“是利桑德罗.马丁内斯。”看曼联球迷和俱乐部保安都被这样简单的问题难住，尼可拉斯警官好心地给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
又沉寂了一会儿，尼可拉斯戴着怜悯的表情开始做结案陈词了，“真是让人担心你们曼联球迷的心理状态，怪教练，怪球员，怪管理层……现在都开始怪诅咒了。相信我，如果娃娃能诅咒，曼联早就拿到欧冠了。”
我张了张嘴，也许18年法国队获得世界杯，博格巴的巫术诅咒说不定真的起了效果呢。
“丁先生，”尼可拉斯收起了他的笔记本，又帮我按了床前呼叫医护的按钮，边搞边劝慰我，“好好休息吧，球队战绩差点就差点，不要胡思乱想，把脑子都搞坏了。”
两个警察施施然走出病房，这件事就算了结了，只剩了我胸口那道抓痕触目惊心。
他们宁愿花时间去推特上抓发梗图的网民，也不愿相信老特拉福德真的有吸血鬼。
之后怎么办呢？还要不要回去老特拉福德继续我2万月薪的保安工作呢？
我手里捏着那个二舅送我的银饰，烫伤达茜·格雷泽的那一面已经像是重度氧化全黑掉了。
二舅还是没有音信，倒是他在俱乐部找的关系，拉克特里夫爵士③有催我回去汇报工作，但也仅限于一封像是定时发送的工作邮件。
独处的时候，濒死的恐惧感就会返潮，我鼻腔里还能闻到那股血腥味。
我没有死在老特拉福德完全是运气好，吸血鬼有可能还会继续追击我。
在医院的安全是暂时的。一个2米多高的吸血鬼，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袭击我这样一个躺在监护病床上的病人。如果发生那种事，即使是英超那被称作“神奇四瞎”的裁判也能看的到。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我最喜欢的那个的漂亮护士。
“这是你的出院小结和病例单……”这个护士的声音也好听，“早上医生查房说你可以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啊！？”我有点难以置信，我认为自己还没有完全好起来，只有真的遭受过吸血鬼袭击的人才会知道我的伤有多重，“我是不是应该再多在医院待几天。”
“疼疼疼，轻点！”或许是我眼睛一直盯着护士看，让她有点不自在，她拔针的手法搞得我有点疼。
“现在医疗资源很紧张的，你得把床位让给排队等待救治的病患，”护士的音调平静而又冷淡，像是我玩《双点医院》时的广播：【请病人不要死在走廊上】。
“按着。”她把棉签塞到我手里，麻利地收拾起医疗废物，转头准备走的时候又提醒了我一句，“不要忘了去前台结账。”
怎么？我是看起来会逃单的病人吗？
我在刚刚在想是不是应该鼓起勇气要一个护士的联系方式，现在我得考虑告她种族歧视，又或者我告她的时候也就能搞到她的联系方式了。
妈的，还有现实的问题需要我担心，我的医疗的账单没有支付。也就是说曼联还没有个管事的人介入这件事。
拉克特里夫抛弃我了，他根本不打算管我的死活，连个果篮都没有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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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达茜·格雷泽：美国格雷泽家族成员，曼联俱乐部董事（2012 年起），设定为吸血鬼，本作中已被主角意外杀死。
②博格巴：法国中场，曼联两次效力（2011-2012、2016-2022），18年法国队世界杯夺冠中场核心。
③拉特克里夫：詹姆斯·拉特克利夫（James Ratcliffe），2023年12月，他收购英超曼彻斯特联足球俱乐部25%的股权，并获得俱乐部足球事务的运营管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