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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5-09 22:34:27

次日,天还未亮。

钟清许就已经起床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只有那么几日的宽限时间,钟清许明知道还不起这笔巨款,但也得试试。

能还多少是多少,剩下不够的再想办法,总不能呆在家里坐以待毙。

钟清许做了满满一车的茶糕,茶糕做得精巧细致,钟清许尝了一块,入口绵润,还带着清爽的茶香,甜而不腻,满车都是悠悠茶韵。

钟清许推着小车来到了码头,码头的人还是很多的,有许多人会赶这里的早船去做生意、读书、在码头做工,钟清许期许着在这里多卖些茶糕。

卖完这一车茶糕后,整个小镇才从沉睡中醒来,袅袅炊烟。

钟清许快步推车回家,换好衣服,戴上兜帽又和一众采茶女一同到茶园上工。

现在是采茶的高峰。

只有像这样的高峰,茶园是按照采茶的数量结工钱的。

钟清许手快,每次采的茶都是又快又好又多的。

这个时候的茶园,茶农茶工全部都会出动,为的就是抢下春茶中的芽尖,最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直到中午大家都要去休息了钟清许也不曾停下手上的动作,她比任何人都需要这笔钱。

在茶山的山头上,沈墨尘一手随意地轻抵腰侧,一手握着一把素面的紫砂小茶壶,就着壶口浅啜清茶。

山风拂动他的衣摆,茶香混着山野清气漫开,他垂眸轻抿一口,再抬眼时,目光已稳稳落在下方茶园间忙碌的钟清许身上,神色沉静,眼底却凝着几分旁人瞧不见的心疼与专注。

且再等些时日......

钟清许下午在茶园下了工,又赶回家准备了些茶糕。

晚上桑茶镇也有些热闹的地方,她得再去试试晚上能不能卖出些茶糕。

就在钟清许提着篮子走在巷间,正轻声叫卖着茶糕。

石板路上却突然冒出了一个流里流气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人双手张开拦路,嬉皮笑脸地对着钟清许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钟清许惊慌的眼神出卖了她此时强壮的镇定,她摇了摇头。

那人十分无赖地说:

“姑娘长得这么标致,不如陪我聊聊天。”

话音未落,那装满茶糕的篮子就被他随手一拨,连带着茶糕一起滚落在地。

钟清许要去捡,也被小混混拦住,步步紧逼。

一旁的阴影里,沈墨尘缓步走出,见此情形,淡淡抬手。

身后跟着的手下就上前一把拧住那混混的胳膊,控制住。

小混混吃痛,还硬着头皮叫嚣:

“你™谁呀?敢管老子的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跟在沈墨尘身边的顾白上前给了这混混一巴掌,沉声喝斥:

“放肆,这是沈大少爷!你是在谁的地界闹事!”

一听顾白的呵斥与脸颊的烧痛,混混瞬间脸色煞白,腿都站不稳了,要不是身后还有人钳制着他,怕是这会子都能摔倒在地上。

回过神来连忙求饶:

“爷!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

沈墨尘目光微冷,看向身后的钟清许,声音平静:

“饶不饶你,问你奶奶!”

钟清许吓得内心一惊,微微后退。

那混混朝着钟清许的方向,大声求饶。

沈墨尘也看向钟清许。

钟清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吞了吞口水,轻轻摇了摇头。

“沈少爷,我没怎么样,让他走吧......”

沈墨尘微微颔首,对顾白示意了一下,那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墨尘亲自蹲在地上帮钟清许捡起茶糕,放在篮子里。

还不忘留出一个拿来吃。

钟清许接过沈墨尘递来的食篮,一惊,

“这脏了,沈少爷!”

她眉眼微蹙,满是不好意思与阻拦之意。

可沈墨尘却仿若未闻,轻吹糕点上面的浮尘,看都没看径直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动作随意又自然。

他望向她,神色平静,语气淡淡:

“有日子没吃茶糕了。”

钟清许微怔,望着他。

回过神来,钟清许连忙敛衽一礼,轻声道谢,浅浅一笑,提着食篮匆匆转身离开。

这份茶糕已经脏了,没法卖了,那就赶紧回去,早些休息,明早起来再准备多一些。

沈墨尘却还立在原地,望着钟清许渐行渐远的背影,喉间还留着茶糕的香甜,低声轻道:

“不客气。”

就这样一连十日,钟清许也并没有攒到很多钱,零零散散算下来连二十块大洋都没有。

那日沈墨尘说宽限几日,可是已经十日了。

金美秀也没有再去赌钱了,只是每天还是会照常出门去。

钟清许顾不上管娘去做什么,只是不要再赌钱就好了。

她不知道现在还能怎么办,沈晚晴的学校开学了,她去SH念书了,也不能找沈晚晴。

这天下午,钟清许被沈墨尘身边的顾白叫去了沈家钱庄。

钱庄这个地方比那黑压压的兴隆坊可好多了,起码这里亮堂。

钟清许走进账房,看见母亲也在这里,走到母亲的身边。

沈墨尘此时还在外面谈事情,要她们在这里等一下。

钟清许惴惴不安,总感觉自己被什么笼罩住了一样,压得自己根本就喘不过来气,也无法逃脱。

外面的声音太大了,钟清许不用侧耳都能清楚地听见外面的吵闹声。

“沈少爷!您不能这样!凭什么她金美秀欠了那么多钱还不收她的房子。我三天!三天就能凑齐钱,您为什么要收我的铺面!您为人不公!”

来来往往的话很多,钟清许低下了头,还是给沈墨尘添了麻烦,欠了这么大一个人情,可该怎么还给沈晚晴的好。

门轴轻响,沈墨尘缓步走入。

母女二人几乎同时起身,规规矩矩地垂手等候。

沈墨尘看了一眼,语气平和:

“不必多礼,坐吧。”

他自己却没往主位上坐,只是随意坐在钟清许对面的椅子上,姿态放松,却依旧带着让人不敢放松的气场。

他先看向钟清许,开门见山:

“凑了多少?”

钟清许指尖攥的发白,轻声回答:

“不到二十块......实在还不上,可不......”

沈墨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打断:

“你先前给我的匣子,加上我算你三十块。扣去这些还有四百七十块,清许,这可是不包含利息的!”

钟清许的脸色一白,终究是没说话,她知道自己不占理,这钱是母亲欠下的,他们就得还。

沈墨尘站起身,在抽屉里拿出一份契约,字迹工整,条款清晰。

“我算了笔账,就算按照采茶高峰和绣房的最高工钱,满打满算一年也抵不上一百块,我算你一百,签五年卖身契,在我茶园与绣房做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钟清许微怔的脸,继续道:

“这五年,不管吃住,五年期满,这四百七十块的债就算还完了,一笔勾销。”

五年?钟清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她没想过会这么久,这是卖身契!

“可是......”

她想开口辩驳,却被沈墨尘抬手打断。

“我空口帮你,外人难免闲话,说我偏袒,不服管束,都来我钱庄借钱,我不做慈善。签了它,抵了剩余欠款,名正言顺,旁人也无话可说。”

钟清许心头一紧,这与卖身无异。

从前她只用去茶园上工,可如今就算是沈家的下人了,做什么都得听安排......

沈墨尘望着钟清许犹豫不决的面庞,

声音放轻,却不容推脱:“清许,别让我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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