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楠拖着行李箱，站在高铁站入站口，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武汉凌晨宣布封城，全市公交地铁等暂停运营……”
封城？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是真的。新闻下面，各种群聊、朋友圈都在转发相关消息，有人说超市抢空了，有人说高速堵了，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老家不在武汉，在邻省的一个小城，离武汉四百多公里。但高铁要经过湖北境内。她看了眼手里的车票，晚上七点发车，十一点到。现在……
“请前往武汉方向的旅客，到服务台办理退票或改签……”广播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
周围一片骚动。有人开始打电话，声音焦急；有人拖着行李箱就往服务台跑；有人站在原地看着手机，表情呆滞。
乔楠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回，还是不回？高铁还开吗？路上会不会有风险？爸妈刚还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到，要不要带点年货……
手机震了，是妈妈打来的。
“楠楠，你看到新闻了吗？武汉封城了！”妈妈的声音很急，“你那趟车是不是经过武汉？要不别回来了，太危险了！”
“我……”乔楠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听妈的，别回来了。票能退就退，不能退就算了，安全第一。”妈妈语气坚决，“你在杭州自己注意，少出门，戴口罩，听见没？”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过年年年有，不急这一回。等你那边安全了再回来。”妈妈顿了顿，声音放软，“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钱够不够？妈给你转点？”
“够的，妈，你别转。”乔楠鼻子有点酸，“那……我就不回来了。你和爸也注意，少去人多的地方。”
“知道知道。你爸刚还说要去买口罩，我说我去，他那个粗心大意的……”妈妈絮絮叨叨又嘱咐了一堆，才挂电话。
乔楠放下手机，看着周围慌乱的人群，心里空落落的。
不回去了。
这个年，要一个人过了。
她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出高铁站。雨还在下，打在脸上冰凉。她没打伞，就这么走着，漫无目的。
去哪儿呢？回出租屋？那个冰冷的小房间，一个人过年？
她忽然不想回去。
走到路边，她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西湖。”
下午2:00，西湖边，星巴克
乔楠捧着杯热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
雨中的西湖，雾蒙蒙的，断桥只看得见一个轮廓，游船都停了，湖面空荡荡的。店里人不多，大概都回家过年了。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轻柔的音乐，暖气和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她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咖啡凉透。
手机震了一下，是高中同学群的群消息。有人在发拜年表情包，有人在抱怨年货还没买，有人在讨论武汉的疫情。
她划过去，没点开。
又震了一下，是私聊。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跳出来：金淼淼。
“乔楠？在杭州吗？”
乔楠愣了一下，回复：“在。你怎么知道？”
“看你在群里定位是杭州高铁站。我也在杭州，刚看到新闻，想着你要是没走成，可以一起过年。”
金淼淼。乔楠高中同桌，三年。高三毕业那年，金淼淼考上北京的学校，她去了杭州。之后联系渐少，只在朋友圈偶尔点赞。
乔楠想了想，打字：“没走成。你在杭州工作？”
“对，在律所。刚忙完一个案子，准备明天回老家，现在也回不去了。”后面跟了个苦笑的表情，“你在哪儿？要不要见一面？好久没见了。”
乔楠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忽然被什么填满了点。
“在西湖边的星巴克。”
“等我，半小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