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勋不复平日的嚣张跋扈,抱头鼠窜。
众人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林书杰,甚至离他近的,也悄默默往后挪了几步。
林书杰心里恨极了,明明他跟芸娘保证过,等姜以宁进门了,一定会想办法把孩子抱进来养,没想到她却贪求一生一世,可笑。
“芸娘,芸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当初是林福糊涂想要得到你,是我救了你,你忘记了?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林书杰解释,大家都用审视的眼光看他,
糟了!不过负心和杀人,他分得出轻重。
正在戏耍曹勋的芸娘转过头,用七窍流血的脸朝林书杰抛了个媚眼,顿时周遭一顿吸气声。
“误会?林书杰,林福可是你偷偷养的打手,当初这一切,不都是你设计的吗?
哦,对了,你还收了曹勋一千两银子,说什么‘妓子尝得,继母偷的,就是这揣了崽子的没试过’,啊哈哈,林书杰,你就是人面兽心的畜生,”
“还有你!”
芸娘双袖一挥,院内阴风阵阵,本来今天林书杰为了炫耀自己的深情,请的都是书院的学子,这其中自然也有看他不顺眼的。
芸娘大手一挥,林书杰给她写的信,还有和曹勋蛐蛐打压其他学子的信,如雪花般困在众人眼前。
“曹兄?这姑娘说的可是真的,要真是这样,那真是,啧啧……”
几位学子起初害怕,但见女鬼只缠着曹勋和林书杰,壮着胆子道。
还有好奇的,捡起书信,
曹勋父亲可是县令,私通继母,就是为了官声,曹勋也完蛋了。
“不是的,不是我,是林书杰。他说姜家独女是个爱醋的,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有了庶子,怕是闹腾个不停。”
“而他最近需要走路子,而姜家那日进斗金的胭脂铺,就是人形貔貅,不能出差错!”
曹勋可不能背上杀人的罪名,不然家中被他欺凌庶子庶女们,定不会放过这机会。
“曹勋,你胡说,林某状元之才,三元及第唾手可得,怎会做如此的荒唐事!”
有些人已经悄悄退到门口,有滋有味的看着这狗咬狗的场面。
芸娘身上的怨气越来越浓,两个人在怨气的影响下,内心的阴暗和贪婪被无限放大,撕打在一起。
“你该死!”
林书杰捡起碎瓷片,狠狠地朝曹勋颈部割去。
门被撞开的同时,为首的人正看到曹勋脖颈处喷涌的鲜血,而林书杰拿着沁红的瓷片喃喃,
“不是我,不是我!”
“竖子,尔敢?”
曹贵山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嫡子,暴喝,
“快请大夫,快!”
“林学子竟然杀害同窗,这么多证人,押下去!”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林书杰还在叫嚣,捕快低声在曹贵山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曹贵山冷冷的朝林书杰开口,
“林学子,你雇的人已经去衙门自首了,真是没想到啊,林家当真是败了!”
林书杰还想挣扎狡辩,但曹贵山哪里还给他机会,衙役收到暗示,捂着嘴就把人拽走了。
一阵夜风吹过,他猛的朝门外看去,一道熟悉身影,满身血渍,飘然而过。
“姜以宁!你来索命了?”
剩下的人散场时,看曹贵山的眼神颇有同时扼腕。
曹贵山脊背阵阵发凉,抬手招来一个机灵的衙役,
“去,打听下刚才这里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都打听清楚。”
看着奄奄一息的嫡子,小心翼翼抬到了衙门后院。
“是!”
功成身退的芸娘,递给姜以宁一沓文书,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自己的战绩。
“这没想到,我窝囊到死,竟然还能把欺负自己的狗东西。戏耍一番。”
姜以宁看着她舒展的眉头,不由心里也松动了些。
想到自己之前非林书杰不嫁的蠢样子,再联想娘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恐怕也是知道自己丢了一魄。
“原来不是我蠢,是魂魄不全啊!”姜以宁喃喃,
“什么?”
芸娘一时竟没听清。
“无事,走吧!”
两人抬头看着县衙后门,姜以宁抬眼看着黑雾聚集的地方,应该就是地牢了。
“你要进去找林书杰算账?不如我代你去,我刚才又想了不少手段,保证他这辈子都刻骨铭心!”
芸娘兴奋的毛遂自荐,显然是尝到了强大和自主权的甜头。
“我亲自来!”
清冷的声音落下,芸娘竟看到活生生的人从眼前消失了。
她慌乱了一瞬,就想到了什么,
“大师竟然还会隐身符,这比萃泽观的观主还厉害呢!我要告诉老鬼,大伙这次肯定有救了。”
不过还是要先完成姜姑娘的嘱托。
林书杰看着逼仄腐臭的牢房,平日温润的脸覆上阴狠算计。
似乎察觉到什么,他猛的抬头,
“你,你,姜以宁,你没死?你不是被……”
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但芸娘是鬼,怎么可能跟姜以宁沆瀣一气,真是命硬,要不然他何苦走到这一步!
姜以宁轻蔑的回瞪,
“我要是死了,林福和那山匪怎么会主动报官,‘林状元’怎么会待在这逼仄脏污的地方?对了,你不是说只爱我吗?那把这个签了,”
林二模仿他的笔迹又重新写了份‘自愿赠与书’,当然,上面也盖了林家家主的印章,只是有林书杰的签字会更有说服力。
“这?”
林书杰前一秒还沉浸在,姜以宁还爱他才因爱生恨,下一秒便被眼前的文书震得呆若木鸡。
他爹果然偏疼那贱人的女儿,
“林书杰,你如今入了狱,那曹勋睚眦必报,家产你保不住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
姜以宁声音平淡,不过林书杰刚才经过自我建述一番,显然觉得姜以宁是为因为爱他。
他深深看了眼熟悉的眼睛,终是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宁宁,我是爱你的。你只要把王家的钥匙交出来,到时候我还有机会,而你,就是风光无限的状元夫人!”
只是,他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姜以宁凭空不见了!
“可恶!姜以宁,你回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会后悔的!”
他狠狠地拍打牢门,迎来的是重重的鞭子。
“王家的钥匙?竟然是冲着父亲来的,可惜父亲转生了,不然也能问问。”
她顺着幽暗的阶梯往上走,在牢门口看到一抹急切熟悉的身影。
“官爷,求您通融通融,让小老儿见见儿子吧!”
“去去去!这里只有罪犯,没有谁的儿子,赶紧滚!”
……
清弦街,落溢巷,
姜宅。
眉目如画的男子一身青衫,却脸色铁青。对面的女子如同斗兽般,恶狠狠地捏着茶杯,时不时朝他翻个白眼。
姜以宁深深呼了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子往院子里走去。
“嗨,好巧,都在呢!”
“不巧,姜以宁,你真是胆肥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一句都不告诉我!”
男子好看的桃花眼里覆上寒霜,浓密的睫毛下一片阴影。
还不等姜以宁解释,就被人抢了先,
“大师兄,不告诉你不是也知道了,自己被钱玉困住,要不是宁宁聪敏,你确定们全身而退?”
林沅怒瞪着眼前的人,腮帮子鼓鼓的,师傅偏疼姜凌辰,对宁宁这个女儿还没她这个徒弟好。那宁宁就由她来守护。
姜凌辰拳头紧握,他是被一个神出鬼没的女子,从钱玉手里救出来的。
说是听姜以宁安排,他总觉得她没那么好心。
“叩叩叩!”急促地敲门声,打破了这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