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异世穿越 > 穿进西幻世界后,发现我是作者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5-11 23:32:50

林易忽然觉得有些想笑。他写了这么久的小说,不能说特别有钱,但也不错了,而现在连双鞋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报应。虐主的报应。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床边把那件斗篷拿过来。斗篷是深灰色的,材质是某种粗糙的毛呢,摸起来扎手,但至少是干的。他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然后走到角落,把斗篷递向那个小孩。

小孩抬起头,看着递到面前的斗篷,没,没有接。

“穿上。”林易说,“你的袍子太薄了,会冻坏的。”

小孩依然没有接。他只是看着那件斗篷,像是在判断它的安全性。

林易等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把斗篷轻轻地披在了小孩的肩上。他的动作很慢,尽量不碰到小孩的身体,他知道卡西安非常抗拒肢体接触,因为在天堂时他被“处理”翅膀的时候,就是被人强行按住的。任何突如其来的触碰都会触发他的应激反应。

果然,当斗篷的布料触碰到小孩肩膀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极其短暂的、本能的僵硬,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但很快又松弛下来,恢复了那种沉默的平静。林易把斗篷拢了拢,裹住小孩瘦小的身体。深灰色的毛呢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好了。”林易说,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火塘前坐下。

小孩裹着斗篷,蜷缩在角落里,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把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映得忽明忽暗。他依然没有说任何话,他抱着皮囊的手指却不再那么用力了。

林易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热量在屋子里慢慢积聚,驱散了夜风的寒意。他的脚底开始回暖,疼痛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但他已经懒得去管了。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接下来的生存计划。

食物,水,保暖,医疗,伪装。

这是他目前需要解决的五个问题。

作为作者,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他知道哪些植物可以食用,哪些水源是安全的,哪些区域有低阶魔物出没,哪些路线可以通往人类聚居地。这些知识在写小说的时候是为了让世界观更加真实可信,现在变成了他的生存指南。

但他也知道,光有知识是不够的。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魔法能力的普通人类,体力、耐力、战斗力在这个世界都约等于零。他不能像小说里的角色那样靠武力解决问题,他只能靠脑子。

还有,他需要隐藏卡西安的身份。

林易的目光落在小孩的后背上。斗篷覆盖下,那两道伤口的轮廓若隐若现。他需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找到一种方法来遮盖那些痕迹,至少要让外人看不出来那是翅膀被拔除后留下的创面。

他在大脑里搜索自己写过的设定。

灰烬荒原上生长着一种叫做“灰藓”的植物,具有轻微的麻痹和止血功效,同时可以用来调制一种近似肤色的膏状物,覆盖在伤口上可以起到伪装的作用。他写这个设定的时候是为了让主角在荒野求生的段落里有一个合理的医疗手段——虽然他后来根本没用到这个设定,因为卡西安的情节线很快就离开了灰烬荒原。

没想到现在要用上了。

这些是他随手写的背景设定,甚至都没写在小说里。

他当时写小说的时候,大概每隔几章就会在草稿里丢一些“设定包袱”进去,比如说某种植物、某个地点、某条规则,大部分都不会在后续情节中用到,纯粹是为了让世界观显得更丰满。这些零碎的设定散落在一百多万字的文档里,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到底写了些什么。

现在他需要把它们一个一个地从记忆深处捞出来。

林易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今天连续写了六个小时的小说,然后被手机砸脸,穿越到一个魔幻世界,在荒野上光脚走了十几分钟,收拾了一间破屋子,还生了一堆火。

他累得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还不能睡。小孩的伤口需要处理,至少要做一些基础的清洁和包扎,不然感染的风险太大了。

林易站起身,走到火塘边,把那个生锈的铁锅拿起来检查了一下。锅底有一层厚厚的铁锈,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没有穿孔。他需要去河边打水回来烧开,然后用热水清洗伤口。

但这意味着他要离开这间屋子,去一里地外的河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孩子。

小孩裹着斗篷,依然蜷缩在那个角落里,但眼睛没有闭上。他正在看着火塘里的火焰,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表情依然是那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林易犹豫了一下。

是否把这个孩子一个人留在这里,虽然以卡西安的设定,这个孩子从六岁开始就是独自生存的,在原著里他一个人在荒野上活了三天才找到去人类小镇的路。但那是原著,那是他写在纸上的情节。现在这个孩子就坐在他面前,满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他怎么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但他也不能带着孩子一起去河边。一里地的路程,来回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小孩的脚受伤了,走不了那么远。

“我去打点水。”林易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去,他拿起那个皮水囊和铁锅,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很快就回来。你……你待在这里别动,火不要灭。”

小孩没有回应,但林易觉得他应该是听到了。

他走出屋子,夜风立刻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看了看面前黑漆漆的荒野,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幸运的是,他记得河的方向。作为作者,他对这个世界的地形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虽然这种直觉在写小说的时候只是脑海中的一张虚拟地图,但此刻它确实在发挥作用。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野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的计划——烧水、清洗伤口、找灰藓、伪装伤口、找食物……

走到河边的时候,他蹲下来,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河水在流淌。水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水草。他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凉刺骨,但至少是流动的活水,比死水安全。

林易把铁锅浸入河中,用水草刷洗干净,然后装满水,又用皮水囊也灌满了。然后他站起身,准备返回。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河对岸的什么东西。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风,不是水草,是一个有实体的、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它的体型不大,大约有一只猫那么大,但轮廓很奇怪,不像任何他认识的动物。

林易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屏住呼吸,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大约十秒钟。

那个东西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借着水面反射的微弱星光,林易看清了它的模样,一只大约有家猫大小的爬行类生物,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背上有一排短小的棘刺,四肢粗短,头部扁平,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正朝着河对岸的方向嗅着什么。

林易认出了这个生物。

灰岩蜥蜴。

他在《神陨》的设定里写过这种生物,灰烬荒原上最常见的低阶魔物之一,体型不大,攻击性中等,食腐,偶尔也会捕猎小型动物。它们的战斗力约等于现实世界的一条中型犬,对于一个有魔法能力的冒险者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来说……

林易慢慢地把手里的铁锅和皮水囊放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灰岩蜥蜴的感官主要依赖嗅觉和热感应,它的视力很差。如果他保持静止,不发出声音,不在黑暗中制造明显的热源信号,它大概率不会注意到他。

问题是,他刚从温暖的屋子里出来,身上还残留着火塘的热量。在灰岩蜥蜴的热感应视野里,他大概像一个移动的橙色人形火炬。

那只蜥蜴停止了嗅探,头部缓缓转向河对岸——转向林易的方向。

林易屏住了呼吸。

蜥蜴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一种细微的嘶嘶声。它迈出了一步,前爪踩进了河水里,似乎在试探水温。

然后,河对岸的某个方向传来了另一种声音。一种更沉重的、更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脚步声。

灰岩蜥蜴猛地缩回了爪子,整个身体匍匐在地上,然后迅速转身,消失在了灌木丛中。

林易站在原地,又等了大约两分钟,确认那个脚步声没有靠近之后,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弯腰捡起铁锅和水囊,手指微微发抖。

然后他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往回走。

回到猎屋的时候,他看到那扇倒在地上的门板被挪动过了,虽然还是倒在地上,但位置变了,似乎被人试图立起来过,但因为太重而放弃了。

他跨过门板走进去,看到角落里的孩子依然蜷缩在那里,他不再是面朝墙壁,而是面朝门口。他在看着门口的方向。

在看到林易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在林易身上停留了一秒——极其短暂的一秒,然后移开了,重新落回火塘。

他看不懂。

所以他默认这个孩子是在等他是否回来了。

林易把铁锅架在火塘上,开始烧水。他坐在火塘前,双手抱着膝盖,看着锅里的水逐渐冒出气泡。

“河对岸有灰岩蜥蜴。”他忽然开口说。

他没有看角落里的孩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但也不能大意。它们的嗅觉很灵敏,能闻到血腥味,你身上的伤,它们能闻到。所以伤口必须尽快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明天我去找一些灰藓,那种植物可以掩盖伤口的气味,也能伪装伤口的形状。你的……背上的伤,不能被别人看到。”

沉默。

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应了。

然后——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极其轻微的,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第一次尝试发声时的那种干涩和生疏。

“……为什么。”

只有两个字。

不是疑问的语气,更像是一种陈述。不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帮我”,而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烧水、找食物、处理伤口、隐藏身份。所有这些超出“陌生人”范畴的行为。

林易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角落。

那个小孩依然裹着斗篷,蜷缩在那里,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不是审视,不是戒备,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注视,像是在试图理解一个他无法归类的存在。

林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了一会,最后也只说了一句最简单的话:

“你一个人遍体鳞伤,在这里并不安全。”

他拨了拨火塘里的木柴,火焰跳了跳,发出噼啪的声响。

“别离这么远,火不会伤害你。”

说完他就有一点小后悔,因为他记起了这个孩子在被折断翅膀的时候,周围是天堂的圣光与圣焰和一轮刺眼的太阳。那些光与火,本该是温暖与神圣的象征,却成为了他痛苦的背景。

“你可以靠近一些。”

他说完就转过了头,不再看角落,不再施加任何压力。

他盯着锅里的水,看着气泡从锅底升起,在水面破裂。

大约过了一分钟。

他听到了极轻的、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然后,余光里,一团深灰色的影子从角落移动到了火塘旁边——大约在离他一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那个小孩坐在火塘边,裹着斗篷,膝盖蜷起来贴在胸前,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火焰。

距离近了,林易能看清更多细节了。斗篷下面露出的那截小手臂上布满了瘀伤,有些是新的,青紫色还没有褪去;有些是旧的,已经变成了暗淡的黄绿色。手指细瘦得像鸡爪,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垢。

他把目光从那些伤痕上移开,重新落在火塘上。

水烧开了。

林易把铁锅从火上移开,让它稍微晾凉一些。然后他从墙上扯下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料——大概是某种粗麻布——用热水浸湿,拧干。

他转过身,面对那个小孩。

“你身上的伤需要清理。”他说,“可能会有点疼。”

小孩看着他手中的湿布,没有动。

林易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伸出手,把湿布靠近小孩的脸。

小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林易开始轻轻地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和污垢。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先从额头开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伤口,用温热的湿布软化干涸的血痂,然后轻轻地擦掉。

污垢下面是苍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的血管。颧骨突出得有些过分,脸颊凹陷,典型的营养不良的面容。

但五官的轮廓确实精致得不像真人——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线条分明的下颌。他当初写“西方美男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某种古典雕塑般的长相,而此刻这张还没长开的脸就在他面前,脏兮兮的、布满伤痕的、瘦脱了相的,但依然能看出那种被命运苛待的、不真实的美丽。

他擦到小孩嘴角的时候,注意到那里有一道裂开的伤口,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抽打过。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边缘泛着不健康的暗红色,有轻微感染的迹象。

林易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换了干净的一块布,重新蘸了热水,继续清理。

然后是脖子、手臂、手。每擦到一处伤口,他都会停顿一下,观察伤口的状况。大部分是皮外伤,不算严重,但有几处钝器造成的瘀伤需要留意——如果伤及内脏,以他目前的医疗条件,根本没有办法处理。

他擦到小孩左手手腕的时候,小孩忽然缩了一下手。

林易低头看了看那只手腕,手腕内侧有一圈深深的勒痕,皮肤被磨破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那是被绳子或者锁链长时间捆绑留下的痕迹。

林易的手指停住了。

他记得这个。

他在小说里写过,卡西安在天堂时被“处理”翅膀的过程中,被锁链束缚了整整三天三夜。他没有详细描写那三天发生了什么,只用了一段话来概括:“幼小的半天使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柱上,三天三夜,滴水未进。他的哭喊声在空荡的殿堂里回响,没有人回应。”

三天三夜。

一个六岁的孩子,被铁链锁着,被拔掉翅膀,被饿着渴着,在冰冷的石柱上挂了三天三夜。

而他,林易,用一个自然段就写完了。

漂亮、煽情、恰到好处地戳中读者泪点的一个自然段。

他现在看着那圈勒痕,看着那圈被磨破的、露出嫩肉的、已经开始结痂的勒痕,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块布重新蘸了热水,极其轻柔地擦拭那圈勒痕。

“这个……”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是不是很疼?”

问出口他就后悔了。

小孩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林易擦拭他的伤口,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火塘里的火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易不再说了。

他把小孩的双手都清理干净,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把那床发霉的兽皮拿过来,虽然霉味很重,但至少是干的。他把兽皮铺在火塘旁边,离火焰大约一臂的距离,既能让热量传递过来,又不会因为太近而有危险。

“今晚你先睡这里。”林易说,“兽皮可能有点味道,但总比直接睡地上好。”

他转身去收拾那些用过的布料,把脏水泼到门外,把铁锅重新架回火上保温。

等他忙完这一切回过头,看到那个小孩已经躺在了兽皮上。

他侧躺着,面朝火塘,膝盖蜷起来贴在胸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个典型的自我保护姿势。斗篷被他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额头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他。

林易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背靠着墙壁,把那条毛毯,哦不,他没有毛毯,他只有一件T恤和一条睡裤。他把T恤的领口往上拉了拉,缩起肩膀,双手插在睡裤的口袋里。

“睡吧。”他说,“我守着火。”

小孩没有闭眼。

他看了林易大约有十几秒,然后视线缓缓移向火塘,又移向林易放在身旁的那个塑料打火机,最后又回到林易脸上。

然后,极其缓慢地,他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火光中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林易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这个蜷缩在兽皮上的小孩。

火塘里的木柴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锅里的热水冒着白色的蒸汽,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消散在破败的屋顶下。

他终于有时间安静地思考自己的问题:他现在到底算什么,这本书的作者?但现在他失去了对情节的掌控。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也不是,他只是这个世界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卡西安的新监护?林易有些好笑的想,他能在这个世界里活多久都不知道,也许死了就回到现实了呢。

真没招了,他只是一个写了几年小说的宅,现在穿着一件灰色T恤和一条格子睡裤,光着脚,坐在一间破猎屋里,身边还躺着一个被他亲手写惨了的六岁小孩,在这个魔幻世界怎么活啊!

林易闭上眼睛,在疲惫和寒冷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火塘里的火焰跳动着,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燃烧着唯一的光和热。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